西北第一女商 第4章 假死
第4章 假死
謝玉臻幾乎是被兩個丫鬟拖着上花轎的。
花轎被擡起的那一刻,紅蓋頭下的那雙眼睛刷的一下睜開,眸光清明,哪還有一絲昏厥的樣子。
她一把将蓋頭扯下扔在一旁,仔仔細細的打量着四周。
轎簾坐墊都是喜慶的紅色,左手邊的廂壁上突起了四個用來放置點心的抽屜,款式精美,錯落有致,是京城最流行的款式。
謝玉臻滿意地笑了笑,謝玉柔果真沒讓她失望,也不枉費自己特地安排人在她跟前變着花樣的誇贊這抽屜。
她伸手拉開其中一個抽屜,拿出裏面的點心,在內部四周敲了敲。
咚咚咚。
沉悶的聲音響起,謝玉臻動作一頓,随即握拳用力向那處砸去。
咔嚓一聲,抽屜側邊應聲裂開,一個淺藍色的包袱
映入眼簾。
謝玉臻将東西拽出來打開,一疊疊厚重的銀票整整齊齊的放在裏面,一共十六萬兩,是她的全部家當。
除此之外,裏面還放着一個镂空的小金鎖,用紅繩穿着,裏面叮鈴鈴的似乎有東西在滾動。
謝玉臻小心翼翼的将金鎖戴在脖子上,這東西可關乎着她的小命,好不容易弄來的,若是丢了,她連哭都沒地方哭去。
正出着神,砰的一聲,花轎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她自己的頭也狠狠的磕向了一旁。
“嘶。”謝玉臻揉着額頭,艱難的爬起來,心頭卻閃過一絲了然。
果不其然,下一刻,街道兩旁就傳來了尖叫聲。
“救命啊,山匪搶人了!”
原本道路兩旁圍在一起湊熱鬧的百姓瞬間慌不擇路的散開,甚至跑的太急,摔在地上沒法起身,被人一腳接着一腳踩在身上的比比皆是。
方才還鑼鼓喧天的場面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孩童的哭鬧,女子的尖叫聲。
花轎的不遠處,十幾名五大三粗的山匪一個個扛着大刀,得意的看着自己的傑作。
為首的大當家立在人群中,皺着眉看着一前一後相隔近十米的兩個花轎。
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眉頭漸漸舒展,刀尖指向頭一個花轎大笑道:“聽說謝家的姑娘長得跟天仙似的,皮膚更是嫩的能掐出水來。老子今天就要嘗嘗這天仙的滋味兒!”
謝玉臻掀開轎簾的一角,冷眼看着遠處花轎一旁,本該守着“她”安危的護院一個個不戰而降,四處逃竄。
謝玉柔被人從花轎裏扛出來,劇烈掙紮着,卻被一記手刀打暈了過去。
“謝三姑娘。”
突然,轎簾被人掀開,吳起手中拎着刀,臉上還沾着血。
見她的目光落到自己的臉上,吳起抹了把臉開口解釋道:“來的路上遇見兩個想要趁亂對女子下手的畜生,就出手把他們解決了。謝姑娘放心,周圍都已經安排好了,不會有人跟上來的。”
謝玉臻點了點頭,背好包袱扶着轎攆下去道:“走吧,得趕在他們察覺不對之前出城。”
她知道,事情早晚得暴露,自己也只能趁着謝父反應過來之前跑的越遠越好。
半個時辰之後,城郊外山路上。
謝玉臻将那身打眼的紅嫁衣換成灰色粗布衣裳,臉上頭發上都抹了灰。整個人灰頭土臉的,活像是逃荒出來的。
吳起指着不遠處一條雜草叢生的小路,說道:“近幾日總有不明身份的人員流竄,官道上設了關卡,來往都有人查。謝姑娘若是想要徹底離開揚州地界,就只有從這條小道離開了。”
這小路還是早年他們行镖的時候無意中發現的,知道的人很少。
謝玉臻點了點頭,從包袱裏掏出事先準備好的銀票塞給他道:“這是一萬兩銀子,吳大哥拿去給玉珠嫂子贖身吧。”
玉珠嫂子?
吳起聽出了她稱呼的轉變,當即笑出來,卻是只取了一半,将剩下的還回去。
“那我就托一回大,認下你這個妹子了。你既然喚我一聲大哥,我就不能占你便宜,我只要一半,剩下的你拿回去,往後的日子還長着呢。”
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閨閣姑娘,乍然流落在外,往後還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呢。
謝玉臻搖了搖頭,剛要将銀票再塞回去,就聽見遠處的樹林裏傳來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
她眸光一淩,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
怎麽會來的這麽快?!
轉念一想,就知道岔子出在哪兒了。
“玲珑...”
謝玉臻咬牙,目光一一掃過吳起身後這些個兄弟。他們一個個警惕地看向樹林方向,手裏緊握着刀,随時準備出手。
謝父疑心向來重,她若是“不死”這些兄弟或早或晚一個都跑不了,她不能連累他們!
謝玉臻想着,餘光便不自覺地落在了那看似深不見底的山崖下。
玉龍山整體山勢不高,在來的路上她也仔細觀察過了,這山崖看似險峻,實則底下樹木枝桠環繞,多了許多緩沖,只要她護住心脈......
謝玉臻閉了閉眼,瞬間做出決定。
她一把扯出脖子上挂着的金鎖,快速咬上去。
咔的一聲輕響,金鎖從中間裂開,一個黑漆漆的小丸子直接滑進了嘴裏。
“你要做什麽!。”
謝玉臻大喊一聲,随後抽出吳起腰間別着的匕首,握住他的手狠狠的刺進了自己的左側胸口處。
噗的一聲,刀尖劃破皮膚嵌入肉裏,鮮紅的血液順着刀刃一滴一滴往下墜落,在二人腳下形成一小股血泊。
謝玉臻臉色慘白,嘴角滲血,額角的冷汗更是如水般滑落。
吳起瞪大雙眼,不可置信的看向她,卻被她拽着手臂快步拖到了陡峭的山崖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見謝玉臻疼的嘴角發顫,眸光卻異常堅定。一字一句費力地說道:“記住……你是玉龍山的孟二當家。拖住他,讓你的人盡快下去尋我,三日後,女屍……報官……”
如果不親眼看見自己死在下面,她這好父親又怎麽可能善罷甘休?
眼前一陣陣發黑,謝玉臻終于支撐不住,在暈倒前一秒用力推開他的手臂向後倒去,滾下山崖。
而這一幕,正巧落入了姍姍來遲的謝父眼中。
“混蛋!”
謝父怒極,氣血瞬間向上翻湧,險些沒一頭栽倒在地,被身旁的趙管事及時扶住。
“你是何人?誰讓你殺她的!”
謝父雙目赤紅,推開趙管事拔刀指向吳起。
三丫頭沒了,他要如何向曾知府交代!
嶺南的礦采權啊!那可是嶺南!他謝家更上一層樓的機會!
如今全沒了!
謝父這刀一提,兩邊人的刀也齊刷刷的舉起來指向對方。
氣氛凝結在這一刻,場面越發的緊張起來。
吳起眯了眯眼,耳邊似乎響起謝玉臻倒下前說的話,随即揮手示意身邊弟兄放下刀,爽朗一笑:“誤會!原來是謝老爺!都是誤會!
在下孟元,乃是玉龍山二當家,奉我大哥之命看守府城周遭,一旦有形跡可疑之人不問緣由,格殺勿論!那女子鬼鬼祟祟的從城裏逃出來,問她身份又不肯說,一看就是心裏有鬼,那我就只能送她去閻王那說了。”
他頓了頓,又狐疑問道:“難不成,謝老爺認識這人?”
謝父深吸一口氣,冷笑道:“認識?何止認識,那可是我的親生女兒!”
他惡狠狠地瞪向吳起,恨不得将面前之人扒皮抽筋。
玉龍山這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什麽?”吳起變了臉色,一巴掌拍向身邊的小弟:“聽見沒有?還不帶人去找!”
他說着,滿臉歉意的對着謝父拱手致歉:“真是對不住,先前不知令愛身份,我這就讓人去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