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房寵婢 125 ? 125

作者:霁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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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大婚之夜◎

九曲城一片熱鬧。城中各色焰火、各色圓長燈籠、各樣雜耍小玩意和各家男男女女,都歡呼着,沒有宵禁,縱情閑玩。

許多人湊在一處,不由自主地參與讨論起明個婚禮儀程。

城中明暗高低各處,也有不少維護秩序和排查嫌疑人等,以備不時之需的禁軍甲士。但在今夜,他們都和緩着慣常嚴肅的面龐。

屬于趙地代表的魏王妃一行,在趙笙與賀良忠并加派的華正——三人的護衛下,早在午時前後,便全部抵達漢都九曲城,被安排住進了城中館驿。

衆人一番清點收拾。九曲城中百姓瞧見,一擡擡、一架架從趙地帶來的由紅綢纏住的聘禮,流水一般打館驿擡出,直往王府而去。勢如長龍,延貫十裏。

幾位姑娘陪王妃坐了一陣,聽王妃讓她們自去,便也眉目微揚,全嘩啦啦聚去了隔壁屋子。畢竟明日就能見到一載未見的敏思,親眼瞧見自家三哥……以趙蘭絮為首的姑娘們,笑顏如花,都高興至極。尤其馮妙潭放着華正不理,誓要拉着一衆姑娘喝酒。

“來來來,這漢地好酒我還從未品鑒過,咱們不論大小,都必須喝一杯,就當為咱們世子爺跟敏思提前慶賀!”馮妙潭早偷喝過了幾杯,鵝蛋臉紅撲撲的,眉間潇灑氣更不減。

“來,這兒六小姐最大,六小姐先來。”馮妙潭正話反話論着說,反正要纏着衆人喝,不喝不行。

一年過去,趙蘭絮一張俏臉長得開了些,更為明麗。主理王府事務以來,也令她氣度轉變,待人接物與行事之間極見沉穩和章法。

她亦實在高興,任憑馮妙潭瀉滿一杯,接過來,“好。為三哥和敏思姐慶賀,也為戰火得息慶賀。”她掩袖喝了,“妙潭,就只這一杯吧,別醉了。若明個誤事,我第一個不饒你。”說罷,她放下主理王府事務的六小姐架子,一并招呼跟來的夏舒、玉髓、十七娘幾人,全去撓馮妙潭的癢癢肉,令所有人都大笑不已。

直待衆人都散了,各自回屋,她才淡下笑容,手心浸滿冷汗,娥眉緊蹙。

随着明日即将來到,戰火能不能得平她不知,但她卻知今夜的張陵口必定暗流洶湧。他們信不過漢王,漢王同樣難信他們。

這場婚禮不是賭博,也沒誰賭得起。更非兒戲,是一盤一招不慎滿盤皆輸的棋局。

衆人都曉,都難睡着,也都揣在心裏按下不表。

翌日,天光如約而至。

東方懸挂的紅陽如火,暖而不炎,令一切望見它的人無不快然和樂。

張陵口對峙的雙方依舊對峙,只九曲城中魏妃一行稍松下半口氣,一早,便有漢地使者引他們去到一座內陳講究的五進宅院。宅子外周紅綢飄揚,甫一邁進,便見那個令衆人都牽腸挂肚、擔心不已的人,正等在其內。

“……三郎?”魏王妃唇角牽顫,喉嚨喊出一聲,步伐極快,在衆人都怔神的瞬間,疾下臺階,輕伏在同樣難掩親切之色,也正迎上前的趙寰身上。

“母親。兒子不孝,害母親擔心了。”生死裏來去幾遭,趙寰何曾不挂懷自己母親,也能想到,每每有他不好消息傳回上京城時,他母親,必定是心牽于他徹夜難眠吧。

千言萬語,全化作一句“不孝”。他緊握了握他魏王妃手,替魏王妃拭去眼淚,“好了,兒子一切平安呢,母親莫要太過傷感。”

趙寰目光從魏王妃臉上收回,轉向其餘衆人。

“三哥哥。”趙蘭絮上前,也拭了拭微紅眼眶,福身見禮。

趙寰颔首,仔細打量她一瞬,略帶欣慰:“小六。一年不見倒出落得更好了,勞你替我看顧着母親和祖母,三哥謝你。”

“三哥哥哪裏話,都是小六分內之事,小六該做的。”

趙寰見她仍秉持不敢親近的距離,對她招手,“過來。”

趙蘭絮便走近了些,突破從前她不敢擾煩她三哥的心障。視線與趙寰一對,又快速低垂,挨着魏王妃站立,再次喚了聲:“三哥。”

“好。”趙寰輕輕撫搭了下她肩背,才調轉視線。

“三爺。”

“見過三爺。”

餘下一行人都撿起從前稱呼,異口同聲向趙寰見了禮。趙寰一一瞧過趙笙、華正、馮妙潭、玉髓、十七娘等,點頭回應。

馮妙潭笑道:“本來魏銘死活也要來的,但被魏相抓了壯丁,壓在上京城,恐怕正淹在一堆公文信件裏呢!”

提起魏銘,趙寰難得笑了笑。那個小子。

許是昨夜比其他姑娘多喝了幾杯,馮妙潭率先打破彌罩宅院的傷感氛圍,一張俏臉笑如花朵:“那小女子便先祝賀三爺抱得美人歸,和敏思攜手白頭,多生貴子了!”話罷,她還當着衆人面拉過華正,“現在,他是我的了。”

院內氛圍一下活起來。

衆人轉而笑起馮妙潭。

馮妙潭不以為意,灑脫性子一如當初。

在場之人都知馮妙潭曾險些被指給三爺,她心本屬華正,卻礙着馮家于趙地統領後軍的舉足地位,婚姻大事一直不能自己做主,甚至連她爹都無法定言。

馮妙潭趁熱打鐵,眼巴巴望向魏王妃。

魏王妃哪還能不知她心意,當場笑道:“等回去,我替你向王爺請求賜婚。”

“快,木頭,”馮妙潭高興得眉飛目揚,扯着華正,“還不快謝過王妃的金口玉言!”

她與華正一起謝恩,又轉謝了番俱是托三爺鴻福。總之,惹得在場一行人都忍俊不禁。

漢地王女出降仍舊奉行陳氏皇朝當初遵循的婚儀。整個婚禮儀程于申時開始,申正迎親,屆時趙寰會身着紅袍喜服頭戴紫金喜冠,高踞馬上,入漢王府接親,一同拜別孔王妃,再于九曲城圈定好的路線繞城一周,最後回轉他現今身居的這座精巧五進院落。

魏王妃一行便也沒再回館驿。不到最末一刻,他們此行尚未塵埃落定,大家雖說仍心中惴惴,但終歸都忙碌起來,熱熱鬧鬧添東添西,融入了這一場足矣載入史冊的盛大婚禮。

本該位居高堂的雙方父親俱在張陵口對峙,是而,在中晌之前便有漢地王府使者來傳話,說孔王妃已在府內擺宴,欲先替魏王妃接風洗塵,請魏王妃移步漢王府,兩家王妃敘一敘話。

“母親,小六陪您去。”趙蘭絮與在衆都眼可見地緊張,唯恐是一出鴻門宴。

“無妨。”魏王妃撚了撚手腕檀珠,安定道:“若真是鴻門宴,便不會讓咱們見到你三哥。”再者,她是安王結發妻子、趙地主母,何曾懼死。

“就小六和十七娘陪母親一道去吧。”趙寰并不認為漢王詭計多端,大肆張揚地欲借敏思成婚圖謀趙土,比起魏王妃一行,他對白昱已生信任。

白昱眼中那種甘為天下人、為平息戰火,即便舍棄王位也在所不惜的誠真,騙不了人。而且依漢王夫妻與白昱對敏思之愛護,若真想圖謀趙土,就該直接殺他,拉着敏思婚事作伐令她一生痛苦又何必。

明顯多此一舉。

漢王府派來儀車接走了魏王妃。同時趙寰卻在馮妙潭打趣與玉髓大起膽子的起哄中,不得不從趙笙與華正的交論中抽身,去內間換上繡着九章精致紋樣的吉服。

他好心情的無奈笑道:“行了吧。都說早試過了,你們偏不信。”

馮妙潭身份不同,比起本是趙寰秋水院大丫鬟身份的玉髓更見膽色些,略略一望,口中一邊連連贊“好”,又不依不饒道:“頭冠,頭冠還沒試過呢!”

趙寰深提一口氣,“好,那便也試一試。”誰叫他今個心情愉悅到無量無邊呢。

馮妙潭推着玉髓,“快給你們三爺試戴一番。三爺今個心情頗佳,不行,我倆這乾巴巴一通忙活,還沒見到賞頭呢!”

趙寰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