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之链 第八十一章 无力的坚持
第八十一章 无力的坚持
“西伯!”伊莉安惊讶的看着他,但起身的动作却被鲜血淋漓伤口制止。女孩**着再次跌回地上,血顺着指尖滴落到地上,很快渗入了泥土中。
鲍勃急忙把女孩扶到西伯身边坐下,手中的金色光芒再次亮起,只是光芒比起之前又黯淡了不少,除此之外,没有一个人开了说话,直到鲍勃首先打破沉默。
“这位是我同期的考生,那次事故的幸存者之一,翔。”鲍勃首先打破了沉默,不过看他的表情其实并不想说话。
“我叫伊莉安,猎魔人学徒,师承十三使徒•念,谢谢你的帮助。”女孩轻声说,同时警戒的看着他。她当然听过这个在见习生圈子里如雷贯耳的大名,也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叛教者乔纳森的徒弟。
翔点点头,用淡漠的语气说:“也正是念大师让我来这附近找你们。”
“她现在怎么样了?”女孩问道。
“不大乐观,她让我带你们回教廷国。”
“我们的对手……”
“应该是数百名龙息镇的原居民,和曾经与我们并肩作战的兄弟变成的僵尸……你叫鲍勃是吗,麻烦你扶我坐起来。”西伯**着说,很快他在胖子的搀扶下靠在一根树干上。
“我猜猜,事情变复杂了。”西伯小心翼翼的喘着气,生怕胸口的起伏撕裂身上的伤口。
“以龙息镇为中心,方圆数里的范围已经疏散,我也是听说了这里的事情才赶来的。”翔说:“现在让我们离开这。”
“还有一个人。”伊莉安忽然说道。
“他在哪?”
“去镇里了,他要去净化无头骑士。”
翔皱了皱眉头说:“那他是自寻死路,我们更没必要浪费时间了。”他转身走向自己之前掷出的飞刀,但是才迈出一步,年轻的猎魔人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包成木乃伊的西伯。
“请问您的名字?”
“西伯。”
翔无奈的问道:“你们提到的那个去市中心送死的家伙,不会是克雷德吧。”
“正是那个笨蛋。”西伯回答。
“该死。”翔低声骂了一句,从地上拔出飞刀,独自向异变的龙息镇方向走去。
“那我们怎么办?”伊莉安问道,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虑。
“任务是第一位的。”翔回答:“我受命对叛教者乔纳森•戴布里克进行追缉,此命令由教皇大人亲自下达,优先度高于一切。之前我得到叛教者可能会与克雷德接触的情报,所以我必须去找他。”
然而,就在翔的身影快要自树林中消失的时候,年轻而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离开这里上大路,朝我来的方向一直走,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到治安部队和辉耀骑士团。”
“翔,这里有两个伤员,你能不能……”鲍**身冲他的背影大声喊道,然而回应他的却只是一片令人不安的沉寂。
“下一步呢?”伊莉安问西伯。
“你还能走么?”西伯关切的打量着她。
“腿上的伤还没有痊愈,我不知道……。”伊莉安看看自己被奥林丹多刺伤的大腿,一点刺目的血红正从绷带表面悄然冒出。
“鲍勃,你能治好她么?”西伯转向另一边问道。
“我想……应该可以,只是走路的话不成问题,但是她依然无法战斗。”
“足够了,把她治好,然后你们去找人来接我。”
“绝不!我绝不会把你一个人留下的!”伊莉安突然喝到:“我们不是约好了?”
“小姑娘,听你的意思,我留下是死定了。”西伯疲惫的笑着。
“我只是放心不下你,还有你的任务……”
“我这个样子什么也做不到的,而且我觉得克雷德那个小鬼应该不会轻易送命的。”越过树梢,西伯深深的望着被的龙息镇火光照亮的烟云,他紧皱着眉头,身子微微的动了动:
“如果翔的情报是真的,那我们尽管安心养伤就是了。”
“叛教者不会杀死他们么?”鲍勃问道。
“我觉得不会,要是叛教者要他的两个徒弟死,他们不会活到现在……比起那些罪名,我更对乔尼本人感兴趣,很想见他一面。”
“为什么?”鲍勃问道。
西伯扬扬嘴角,缓缓的说:“我想问问他,被他碰过的徒弟,为什么都这么难相处……”
克雷德站在一片山岗上,身边是一架正在吱呀转动的老风车,阳光照耀着脚下放眼望去连绵不绝如紫色潮水般的薰衣草田,微风轻抚着男孩的刘海,带来了磬人心脾的芬芳,令男孩每一次的呼吸都能体会到一种别样的愉悦。
[这是我的家乡。]一个略显空灵的男性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不过,这对于已经有过多次灵语经验的克雷德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这是灵魂的世界,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很美,骑士大人。”克雷德很明白这个人、或者说是这个灵魂在现实世界正在想办法干掉自己,然而当男孩转身正对着他的时候,却被“无头骑士”的气质深深的震慑了。
“他”身材魁梧,手臂上峰峦叠起的肌肉几乎要把锁子甲撑满,宽大的胸甲和肩甲让它看上去更像是一座小山;盔甲的样式和上面绘制的徽记克雷德从来没见过,不过假使他听到的传闻是真的,那么这一定是400年前圣战时,联盟军官的标准制式;他的脸颊略显削瘦——这与他强壮的身体形成了很强烈的对比——经过精心修剪的连鬓胡和棕色的短发,令他看上去神采奕奕。
这名军官迈着轻松的步伐来到男孩的身边,盔甲的撞击声和老风车转动的声音在克雷德看来同样悦耳。他与克雷德并肩站在山岗上,与他一起享受着眼前的一切。此时,这名高大的要塞指挥官那双坚毅的蓝色眸子正以无比平和的注视着他。
[请叫我凯尔,少年,我们到里面说话吧。]凯尔说,同时克雷德和凯尔周围的青草忽然铺上了一层青石砖,周围的乡村美景瞬间被美丽而庄重的墙壁和彩色玻璃画替代,耳边风车的吱呀声,也变成了淡淡的虔诚的吟语。一尊几乎顶到教堂屋顶的圣主立像和它的脚下是其它的7名圣贤雕像无声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就像是已经矗立在那里很久的样子。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在他们的肩头披上七彩的光辉,让这些雕像多了几分鲜活的色彩。
[数百年来我都在这里反省我的罪行,现在,它与我脑海中故乡的美景一同成为了我抵抗邪恶侵蚀的力量之源。]凯尔骑士单膝跪倒在众神面前,右手握拳压在心头,虔诚的仰望着诸神。
[然而,我只是一个有着坚实信仰的灵魂,面对强大无边的邪恶侵蚀,我的坚持苍白无力。很快,我的灵魂将被邪恶之力吞噬殆尽,这里的一切将随之湮灭。]
“你犯了什么罪?”
[渎职……]凯尔骑士起身凝视着他[我离开了本应严守的要塞,这是我的信条所不能容忍的。]
“但是你救了更多的人。”
[我知道。]凯尔面带愧疚[因为我亵渎了我的信条,所以我死后灵魂没有追寻圣主而去,然后被人利用。]
“我该怎么帮你?”
[赎罪。我在你身上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神圣的力量栖息在你幼小的身体内,这股力量并非与生俱来,不过当他觉醒的时候,一切都会改变,毕竟我经历过那个时代,我知道你受谁的眷顾。]
“受人眷顾?我吗?究竟是谁?”
这时候,一团阴影遮住了阳光,彩色玻璃画不再绚丽多彩,地面开始剧烈的震颤,屋顶、玻璃、四壁、雕塑……在地震中龟裂、破碎、崩裂,下坠,却又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向天空,眨眼之间,教堂已不复存在,寒冷和潮湿的风让克雷德再次警醒起来,恬静乡村的乡村美景变得狰狞不堪,老风车在狂风中飞快的旋转着,**着,而后被那股吸引力扯得粉碎;薰衣草在狂风中凌乱着、狂摆着,然后随着龟裂的地面一片一片的翔空中升去,在他们头顶,原本晴朗的天空中,此时却布满了紫色的烟云,它裂开深不见底大嘴将周围的一切吸入其中。
[我无时不刻的寻找能为我带来安息的人,所以当你来的龙息镇的时候,我立刻就清晰地感觉到了你的存在,于是用自己最后的意志来到你的身边,就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了断。]凯尔仰着头望着天空那张贪婪的大嘴,淡淡的说。
“但是,你那么厉害……我完全不是对手啊!”
[最后的时刻即将来临,很快我将不复存在,除非你击败这股邪恶额力量,而在真实的世界中,无头骑士也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凯尔大人,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拜托了。]说完,凯尔从腰间抽出佩剑深深的刺进了克雷德的胸口。
男孩大叫一声,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对着的是无头骑士那个黑黑的脖洞。顿时他头顶的汗毛竖起,紧接着他发现,原本抵在他手上的强劲力道已经悄然卸去,可以说,无头骑士已经停止了任何动作,只是保持了之前压迫着他的姿势而已。
男孩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向侧面滚去,但是胸口的疼痛再一次传来,本来干净利索的起立姿势,却变成了一个难看的五体投地。克雷德强忍着疼痛匆忙看向无头骑士,后者依旧没有任何的动作。
“你对他你对它用了什么魔
法?”海特小心翼翼的绕过骑士来到克雷德的身边。
克雷德摇摇头,心想:应该颠过来说才对。
“这家伙怎么不动了?”米切尔揉着下巴站起来,一眼就看到了附身静止的无头骑士:“这家伙生锈了吗,正好,我们一起把他……”
见习骑士之后的话全被堵在了嗓子眼里,因为他看到无头骑士以与他极不相符的敏捷拔地而起,几个大步就窜到了克雷德和海特的面前。
在盔甲嘶哑的撞击声中,手斧和长剑在海特面前织起一张密不透风的致命织网,它的招数简单而有效,一环接一环的巧妙、精准的攻击把海特逼得走投无路,年轻的见习骑士惊恐的瞪大双眼却只能看着自己的长剑就像是一个被数个暴徒侵犯的少女,被无头骑士的双兵刃折腾的东倒西歪。
海特大喝着,横过长剑避开致命的攻击全力撞向对手,全然不顾无头骑士的武器已经在他的肩膀多开了一道口子,然而无头骑士一改之前横冲直闯的风格,右脚后退半步同时转身避过了海特的冲撞,见习骑士失去平衡,后背立刻被长剑砍中,仅剩下不到一半长度的披风和明晃晃的盔甲立刻被鲜血染红。见习骑士趔趄着摔倒,不等他转过身来,无头骑士已经悄然出现在他头顶,乌黑的手斧向他的脖子狠狠的砍去。
一只圣光之箭掠过残破的教堂,直飞向无头骑士。箭矢准确的击中了无头骑士的胸口之后金色光芒立刻照亮了整座大厅,无头骑士额被这股力量向后猛地拽去,它重重的落地后,双腿全力向“头”后一掀,整个身子完成了一个后滚翻,然后稳稳的站起身来。
米切尔和帕恩顿时瞪大了眼睛:“这是穿着盔甲能做出的动作吗?”
乔纳森•戴布里克垂下端着大型十字弩的双手,一面剧烈的咳嗽着,一面对克雷德做出抱歉的手势。
“大叔!你不觉得你来得晚了些吗!?”克雷德大声质问道。话才出口,无头骑士的手斧已经劈向了他的脑袋,男孩捂着胸口坐下身子,斧刃从他的头顶飞快掠过,几缕卷曲的发丝悄然落下。
“我的剑!我的剑呢!”克雷德焦急的喊道。
回答他的是几声接连不断的金铭相击,米切尔和帕恩拦在连滚带爬逃离无头骑士的克雷德的身后,死扛住飓风般的攻击。
“在我们这里!”帕恩回答道,同时,他手中的剑被无头骑士手斧锋刃后的空洞勾住,瞬间脱手。单手剑飞旋着朝倒地不起的海特而去之时,被克雷德一把接住。学徒低骂了一句施展开灵言庇护,立刻补上了帕恩的位置,而无头骑士却避开克雷德更有杀伤力的攻击,它转过剑锋,猛击在米切尔的手中的剑上,紧接着是斧刃迅雷般的攻击,无头骑士继续紧逼见习骑士,沉重的力量一次又一次的撞在米切尔的剑上,年轻的骑士额头直冒冷汗,他紧抓着剑柄使出浑身解数且战且退,直到他的后背猛的撞在教堂的一根柱子上。
克雷德大喝一声吸引无头骑士的注意力,但是单手持剑的男孩却在无头骑士转过身的时候停下了攻击,失去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双剑优势,紧靠着依旧不够成熟的灵言庇护,面对这样一个强大的对手,他的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金色的光芒再次炸开,一只成年人手指粗的箭杆在他的胸前微微的抖动着。无头骑士的身体微微一偏,却没有像上次那样被击飞出去,他将身子扭向断裂坍塌的楼梯口,在那里,乔尼的脸涨得通红,他拼命止住咳嗽,一面将第三只弩箭安装进十字弩中。
但是,令克雷惊讶的是,第三只弩箭却从乔尼的指间坠落,砸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发出一声清晰刺人的声响。也正是在这一刻,男孩在乔尼的眼中看到了焦急、愤怒、不甘……
这一瞬间,克雷德忽然明白乔尼之前在塔顶说的话的涵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