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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骨 第九章 幽窗暗格 藏诗酒年华(1)

作者:闻情解佩

第九章 幽窗暗格 藏诗酒年华(1)

“太子到。”

随着太监尖利的语音响起,殿内刚才因宁王与段无妄唇枪舌战的僵硬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

出乎虞锦意料,李润竟穿着一身月牙白锦缎长袍而来,与平常黑衣着身不同,多了几许温润祥和的味道。

太子李润到来后,满朝文武又转了风向,围着李润逢迎拍马,李润从容应对,不骄不躁,宁王托大,见到李润时并不行大礼,倒是其身后的仪王庞芴衣,谦卑地上前对李润行了君臣之礼。

如若说宁王只是托大,那么段无妄的态度就算是不恭不敬了,他大刺刺地坐着,见谁也不曾起身见礼。

李润的位置在段无妄的上首,李润走过来的时候,虞锦潜意识里便要朝后面躲开,谁知李润却疾身逼了过来,也不言语,只是目光犀利地盯着虞锦,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意味。

李润坐下后,侧身朝段无妄说道:“誉王好清闲啊。”

“太子此话差矣,太子来了后,无妄怎么觉得浑身不自在呢?”

不待别人惊诧,虞锦先扫了段无妄一眼,这段无妄难道今天是得了失心疯才会对谁都出言无状?外传誉王段无妄嚣张跋扈,虞锦却凭着这数十日的相识,断定那只是段无妄做出的假象,依着段无妄的心智,他不可能做出损己之事。

李润狭长的丹凤眼半眯着,大度地未曾理会段无妄的话,而是有意无意地又看了虞锦一眼,如若平常,虞锦也会回刻意避开李润的目光,只是此刻的虞锦却毫无反应,因为她的心思全部落在了仪王庞芴衣的那双如鹰般炯亮的眼睛上,错不了,仪王正是那天在茶楼与自己交过手的蒙面人。

看来阗帝将宁王义子庞芴衣封王这一招棋走得高明,庞芴衣定是与宁王存有外人不得而知龌龊。不知情的人一定意味阗帝将庞芴衣封王乃是对宁王李通的恩宠,岂不是这分明就是一招计谋,离间。

没过多久,阗帝与慕容皇后、奕王一同前来,群臣拜贺之声不断,虞锦却趁机看清慕容皇后的面容,天姿国色,雍容华贵,其身边的奕王面色平静,按理说能够跟随阗帝与慕容皇后一同到来,也算是一份恩宠,可是他却依旧淡漠地让人看不出丝毫情绪来。

阗帝的一呼百应,与整个大殿上的群情沸腾,在虞锦看来都是一场戏,谁都知道为慕容皇后庆寿是假,将这些封疆大吏召回阳城敲打警醒才是真。她身在大殿人却游离其外,并且她发现游离其外的人并不是只有她第一个,另外一个人,便是慕容皇后。

阗帝似是也有些察觉,低声询问慕容皇后,慕容皇后平静地说道:“皇上,臣妾乏了,想回宫更衣,请皇上恩准。”

阗帝点头答允,慕容皇后起身后,却突然朝座下的奕王看了看,轻声唤道:“奕儿……”

奕王始终垂目,甚少往阗帝与慕容皇后那边看过去,连身边频频来献殷勤的左相也不曾理会,此刻,更是对慕容皇后的话恍若未闻,慕容皇后的眼眶顿时有些红了。

阗帝顿了顿,似是心中存着极大的挣扎与痛苦,终是说道:“奕儿,天黑路滑,你好生服侍着你母后回宫。”

众目睽睽之下,奕王自是不能再对阗帝的话置若罔闻,于是起身走向慕容皇后,递手过去扶住慕容皇后,离开。

段无妄拿起酒杯,朝后举着,接着虞锦为其斟酒的功夫,问道:“你就不想去凑凑热闹?”

“那好,我不妨就出去透透气。”

虞锦笑着应下,因为她看到对面而坐的庞芴衣也不知什么时候悄然离开了。

澄瑞宫。

慕容皇后试图将奕王拉至自己身边坐下,谁知奕王落座之时,却仍旧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

慕容皇后见奕王毫不犹豫地将手从自己的手里抽回,顿时再也无法保持仪态,痛苦追问:“奕儿,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不能原谅母后吗?”

奕王冷冷回道:“原谅?我要如何原谅?我拿什么去原谅?这钉在我身上的,不是别的,是你给我带来的耻辱与羞愤。”

“奕儿,母后知道自己当年不对,母后……”

奕王苦笑道:“你在我面前,一定要自称母后吗?换言之,就算是阗帝没有废了你的皇后宝座,你就能自欺欺人以为自己仍旧是母仪天下吗?你应该明白,阗帝不废你,不过是碍于你慕容氏一族曾经的荣宠和光耀,可是这多么年了,慕容氏已经被阗帝一点点瓦解,族中最显赫最有本领的慕容城在当年事发之后置身事外,从此不过问慕容家族任何事,你说,你如今还有什么倚仗?你这个皇后迟早会被废,而我这个假皇子……也一定会被诛杀。”

慕容皇后痛哭出声,从椅榻上滑落,哭诉道:“都是我的错,我一念之差,却不想会造成今日的局面。我当日为了报复皇上,与人苟且暗结珠胎生下了你,我也好生后悔啊。事发之后,我跪求皇上饶恕你的性命,并承诺将你送至苦寒之地封王,此生永不作染指皇位之想,皇上才应下的。”

奕王起身,背对着慕容皇后,摇头讥讽道:“他哪里是将你的哀求看在哪里?他只不过是顾及自己的颜面,谁能想到堂堂皇后竟然会生下一位孽种,这如若传言出去,必将会被人诟病,到时这无尽江山岂不是多了一抹不能拭去的肮脏?所以,他容我活了下来,却若蝼蚁苟且般活命。”

慕容皇后伏在地上,用手扯住奕王的袍角,恳求道:“奕儿,你听我说,只要你愿意,你父亲他会帮你……”

奕王猛然间回身,蹲下身看向慕容皇后,凌厉说道:“你记住,我没有父亲。”

始终躲在门外廊柱之上的虞锦,此刻被刚才所听的一番话惊骇,奕王竟然不是阗帝的亲生骨肉,怪不得奕王会有如此冷遇。

“奕儿,你不能这么说,你父亲为了你,也牺牲了很多。”

“牺牲?牺牲到我落到今天如此境遇吗?牺牲到我在自己府里连口热茶都喝不到吗?每次我病发之际,我都恨不得自己死去了事,可是我不能死,我要报复,我要报复你们每一个人,用你们的痛来抚平我心里的痛。”

慕容皇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在听见奕王说要报复之际又震惊不已,艰难问道:“这其中也包括我吗?”

奕王没有吭声,奕王的面色开始惨白,他捂着胸口咳嗽了起来,顺势坐在桌几前,就着冷茶将随身的药吃了下去。

这时,宫殿外已有宫人从远处走来,虞锦飞身离开,不妨却发现有一道黑色身影犹如离弦之箭已是先行离开,于是疾身追了过去。

那人身影迅速,将虞锦引至御花园,虞锦四处环顾都不见那人的踪迹,正待犹疑之际,身后有人手持匕首迅疾刺了过来,虞锦不躲不闪应了上去,两厢一交手缠斗在一起又迅速分开。

两人异口同声道:“原来是你。”

虞锦轻笑,说道:“没有想到仪王竟会亲自做这些偷听之类的小事?”

“小事?”庞芴衣将缠在臂膀上的衣袍穿在劲装之外,不无讥讽道,“一段后宫孽缘,一桩皇朝秘闻……你说这算不算小事?”

虞锦知道,庞芴衣也已将奕王与慕容皇后之间的对话听了个清楚,于是问道:“那你想怎么做?去告诉宁王?”

庞芴衣冷笑,说道:“本王要怎么做,不需要告诉你。”

虞锦不以为然地说道:“你当然不会这么做。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如若将这个消息告诉宁王,宁王如若以此要挟阗帝,就算是不扩充自己的封地,也会逼着将你这位义子的王位封号给削去,以破除他目前的窘境。”

“你究竟是谁?你是誉王的人?”

虞锦摊手,说道:“你猜呢?”

“如若不是誉王的人,你为何会偷听本王义父宁王与虞大人的话,又为何来此偷听奕王与慕容皇后的对话?”

虞锦笑,回道:“说得好像有些道理,不过,我不是誉王的人,我就是我,独一无二的我,永远属于我自己的我。”

虞锦说得淡然,面上的表情也轻松明快,即便她看清了庞芴衣眼中越来越浓的阴鹜低沉,虞锦笑得更明朗,直到庞芴衣眼中杀机顿现。虞锦正是想要激怒他,想要试探出庞芴衣的真实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