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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镇那点事 第四十九章 选举风波

作者:田岩苦竹

第四十九章 选举风波

郑书记调走后,原先想进城的顾乡长愿望落了空,因为根据惯例一个乡镇的党政一把手不会同时调动,要有一位熟悉当地情况的领导留任,才能保证工作不脱节,因此顾沾边被就地提拔为吾司乡党委书记,组织上又从机关里提拔了一位叫廖宝杯的来吾司乡任乡长,而人大主席的位置却一直空缺着。

丁示田作为一名人大秘书,在县、乡人民代表大会闭会期间倒没什么业务。在一年或一届的时间里,或许人大主席团在党委的直接领导下,人大主席会请示党委书记在一年或一届的时间里,组织部分的县、乡代表对乡(镇)的某些重点工程和项目进行1——2次的视察活动,开个座谈会,吃餐饭;要么听取几个七所八站的负责人汇报一下工作。

至于“每年开展、督促、进行多少次普法教育,有多少人次参加、接待和处理多少群众的来信来访”纯属报告中的填空项目,爱怎么写就怎么写、想怎么填就怎么填,要填多少就填多少。数字的大小、水分的多少和人大秘书没有关系,和在任的人大主席有关系。

有的主席喜欢假、大、空,纯属子虚乌有的事情他也敢写进报告,并且还敢向在座听报告的代表报告。丁示田别说在主席向他授意写这些数字时脸红,在会上听到主席念出由自己填写的这些数字时更脸红。

原先,“党委、人大、政府”之间的关系就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分不清是党委领导着人大和政府,还是人大领导着政府抑或是政府领导着人大。这团乱麻别说群众搞不清,连很多的干部都搞不清。

现在虽然厘清了是“人大在党委的领导下监督政府工作”。可是话虽这么说,经济权都掌握在政府手里。人大搞个什么活动,人大主席的几张**,甚至吃餐饭,人大主席还必须“请示”、恳求、甚至看乡(镇)长的脸色,这到底谁领导谁?谁监督谁?

所以人大实际上还只是一个摆设,一具空壳,甚至只是一个……事实上,人大几乎未监督过政府的什么工作,否则就没有那么多的豆腐渣工程。如果说有的话,就是每年召开的人民代表大会的工作报告上写到“监督了政府的什么什么工作”。如此而已。

再说人大代表的选举,虽然是从最基层的村民中直接选举产生的。但人数上,结构上,比例上都是县里安排、分配好的。县里根据国家《选举法》的规定,再结合全县的人口总数,按照比例定下多少个代表后,将这块蛋糕分配给各个乡镇、各个部门、各个单位去进一步细化。

就拿吾司乡这个一万多点的小乡镇来说,县代表的名额就5名,党委书记和乡人大主席必须是县代表,占去了2个名额;剩下3个名额分配到全乡10个自治村(以前叫行政村,是不规范的称呼),3个大小村合并成一个选区,每个选区只有1个名额,这个名额一般是给大村的村书记或者村主任。

这样,村主干又占去2个名额,只剩1个名额是给村民的,按照男女比例,这个名额应该是位女代表。

由于僧多粥少,再加之村有大小和大村又有大房族、小房族之分,所以“县人大代表”这样的名额永远落不到小村手里,永远与他们无缘,即使你是个村主干。虽然是凭选票多寡,但你小村的票数永远无法超越大村。

再说当选的人大代表。虽然“人民代表人民选”,“人民代表为人民”,可是当选的代表就是党委书记、人大主席、村主干。代表团团长也是党委书记担任。无论是乡(镇)级的人大代表参与选举乡(镇)长、副乡(镇)长,还是县级人大代表参与选举县长、副县长。既然是代表,就代表着有很高的素质,有很高的觉悟的,是要讲党性、讲纪律、讲政治的。

不论是乡级或县级召开人代会,程序基本大同小异。人代会召开的第一个议程,首先是召开各代表团召集人(团长)和党员代表会议。为的是摸清每个代表的思想是否“和党委保持高度一致”。排除、掌握外界与县委的意图相违背,影响和谐选举的杂音和干扰。县领导要求每位团长要用党性保证自己所带的团始终和县委的意图保持同一种声音,同一个步伐甚至同一个想法。绝对不允许有背离领导意图的声音和行为出现。各代表团团长开完团长会议就把会议精神准确地传达给每一个代表。然后问代表们:“大家对这次选举有没信心?”

代表们齐声回答:“有!”

团长又说:“我们要让该当选的代表满票当选,大家有没有问题?”

代表们响亮回答;“没问题!”

正式选举之前,县委书记还会带领候选人到每个代表团与各位代表见面,并逐一介绍。一是要求各位代表熟悉候选人,二是要求代表记住候选人。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组织部还印了模拟选票,由人大秘书分发到每位代表手里进一步熟悉。讲解谁是正式候选人,谁是陪选,该如何画圆圈。事后再一张不漏地交回组织部,因为这是“高度机密”。

在正式选举的会场,还有人拿着摄像机对着填写选票的代表。据说这是新闻单位为了报道会议召开情况的“正常摄影行为”。

尽管组织上为了确保正式提名的候选人当选而非正式提名的陪选人不当选,可是次次要做到“组织意图”与“选民意愿”毫无悬念地对接也不容易。

有一次,一个本地革命前辈的后代,在县人大法制委工作的江主任(正科级),也是候选人之一(但明显是把他作为陪选的)的他竟违反选举纪律到各代表团游说,介绍自己是革命先烈的后代,请大家支持他。

想不到他的行为真的起到预期的效果,那个正式候选人真的被他取代了。另一位受领导器重的副县长候选人落选了。当选的江主任非常高兴,当晚在家门口燃起了烟花、炮竹,庆祝自己终于接过父辈的钢枪,又有机会为党和人民作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可是“有人”反映“有人”私自为自己拉选票,严重违反选举纪律。导致“老大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决定追查此事。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当晚县内发生严重的火烧山,全县紧急调兵遣将,由一位姓池的刚当选的副县长带队赶赴现场。但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不对,应该说:“城外失火殃及池副县长”。这位今天刚刚当选的副县长,却在赶往现场的途中遭遇车祸,当场牺牲了——也不对,应该是因公殉职了。

想不到,原来想追查违法选举的事,却接二连三发生了这样的事。真是“人有旦夕祸福”啊。“祸”的是那位副县长,还来不及为人民作出更大的贡献,就为了党和人民献出了年轻的生命;“福”的是那位江主任江副县长,县里出了这样的事,哪还有心情查什么非法选举,就放弃了。

江主任就名正言顺成了江副县长了。有人说这是江副县长的老爹在关键的时刻显灵了,保佑了他的儿子。

县里的人代会开完,乡里的人代会接着开。因各种原因吾司乡的人大主席空缺了二年,暂时由党委书记顾沾边兼着。

因没有主席,丁示田忙了一个星期,碰上一些事情连个请示、商讨的对象都没有。如果请示党委书记,他对人大的一系列程序和业务并不熟悉,等于白问。

再说要请示党委书记也并非易事,有时他呆在城里没来上班,有时呆在宿舍没来办公室,有时在办公室接待客人,有时在陪客人喝酒,有时在睡午觉……还有时在宿舍搂着女干部。都没有什么适宜请示的机会和时间啊。

即使让他逮着机会问了他,他说:“这些事情你去处理,我相信你会弄好来的。”想不到领导这么信任你,把疑难问题也交由你自行解决,还能说什么呢。

二年中,由于没有人大主席,丁示田就把自己写的人大主席团工作报告,在大会上代表人大主席和人大主席团念了。

第3年,终于来了一位人大主席,叫陈方圆。但他是刚从副书记岗位上提拔上来的,对人大这一摊基本一无所知,因未经选举,只能称主席的候选人,还不是真正的主席。

丁示田就只能单枪匹马把所有的包括从换届选举开始直至召开第一次乡人民代表大会的整个过程全部干完。然后将党委书记的讲话,各种主持稿拟好摆在各位领导的面前。各位领导、主持人只要照本宣科念一下就可以了。主席团工作报告还是由丁示田来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