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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镇那点事 第五十六章 他乡遇故知(二)

作者:田岩苦竹

第五十六章 他乡遇故知(二)

“请坐。请抽烟。”镇长递了一根“中华”牌香烟。

“烟这东西就免了,我还没开始学呢。”丁说。

“烟都不抽,看来对国家的税收基本没什么贡献。”镇长笑盈盈地说着又掏出一包“中华”扔给他。

“多谢了,虽然我单支不接,整包的还是可以接受的,自己不抽,请请朋友嘛。”

秦老乡说:“你如果不抽,可以送给我,我帮你代抽嘛。”

“那就不必了,岂敢劳你大驾,再说我明知烟不是个好东西,怎么可以拿它害你呢。”丁示田喝了一口茶,继续道,“镇长,我们也是二度相逢了,想当初我们还是以一般干部的身份厮混在一起,想不到只有短短六七年时间你就鲤鱼大翻身,一跃成为一镇之长,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只顾着自己‘***’,从没考虑朋友至今还在‘原地踏步’,哪怕让我扯着你的衣角‘进步进步’也心满意足啊。”

连镇长也笑了,道:“看来你的普通话说的很不普通啊。”

秦说:“人比人,气死人,不要攀,不要比,不要自己气自己嘛。我和你还不是一个半斤,一个八两。我的工龄也不比你短,至今还不是和你一样‘革命工作几十年,如今还是个科员。’”

镇长说:“照你这么说,我心里也不平衡,跟我同一批出来工作的,有的都副处级了,有的也进了机关当了局长,我不知道还要在乡镇呆到哪个猴年马月。

“关键是心态要好,要知足常乐,官再大钱再多,阎王照样土里拖。人生苦短几十年,为谁辛苦为谁忙?忙碌只为饱三餐,健康快乐最值钱。就像水流千里归大海一样,有的从商、有的从政、有的偷鸡有的摸狗,无论是走水道,还是走陆路,无论是走阳光道还是过独木桥,最终归结到一处‘亏本生意没人做,杀头生意有人做。’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纵观人类发展史,人活着就是为钱活着,人生的过程就是一个屯积财富,聚敛金钱的过程。

“人实际上就是金钱的奴隶。种地是为钱,打工是为钱,经商是为钱,当官也为钱。试问给你一个县长、市长、省长当,事先明确规定可以让你一辈子免费用车,免费吃喝住宿,但没有一分薪水,不能为你的子女谋半点私利,你的存折只能是“零”。这样的官有人当吗?起初肯定有无数的人要当的,因为你之前根本未享受过、体验过如此待遇,可是当你当了几年几十年后你可能就会转变想法,因为你觉得最终还是一无所有,没有什么意思。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人有一种贪欲。

“但是财富积累得太多也是没什么用的,那只是一个数字而已。因为人生就那么几十年,‘纵有良田万顷,不过日食三餐;拥有广厦万间,无非夜眠七尺’。因为你的肚子能容下多少东西是固定的,就算你天天吃满汉全席,那么多的东西也并不是你一个人能消耗得了的,你也要邀请亲朋好友一起共享。

“就拿一桌饭菜一万元来计算,酒也好,菜也好,在其中的各个环节中都已赚走了你的许多利润,加上其他人的分享,实际上一万元的酒菜落入你肚中的也瘳瘳无几。

“所以说有句闽南歌曲唱得挺实在‘钱是公家的,福气的人用搁多。’你钱多,你只是比别人多用而已,财富超过一定的数字,也只能和别人共享,同时也是在为社会作贡献。所以做人要活得阳光一些,不要自寻烦恼嘛。

“我当镇长又怎样,还不是一天吃三餐,要说我多吃多占的话也有,就是天天陪客人喝酒,喝坏了身体,喝坏了胃,得不偿失啊!”

丁示田听了镇长一番感慨,有些感触,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我发现你的话也是句句饱含哲理。看来当官也有当官的难处。

“仔细想想,人的寿命按80岁计算,最多不够29200天,扣除童年,少年的懵懵懂懂,不谙事理的18年左右,再减去50岁之后生活基本谈不上什么大质量,实际上真正比较有质量,有意义地活着的无非就短短30年左右的时间。这之间还未扣除夜里睡觉的时间,还是按一个人在保证健康的状态,中途不出意外,能够确保善始善终的情况下计算的。

“做人苦就苦在没的吃苦,有的吃也苦。回首六、七十年代,许多人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别说是山珍海味,就是见到肉心理上都会引起条件反射,口水不由自主地要从中角流出,为了顾及面子不失态只好偷偷往肚里咽下。

“所以消极点说,人生确实没有太大意义。无论你是达官贵人,国家总统,还是平民百姓,街头乞丐,最终都逃脱不了从哪里来还回哪里去的宿命。最终还是要到火葬场的火化炉门口集合、报到,只是先后而已。”

秦说;“正因为如此,人从娘胎一生下来,不是笑着来到这个世界,而是“苦啊,苦啊”一路哭着来到人间,好像心有万般不甘,好像被上天下放到这个地球来受苦受难。

“从某种意义上说,人自从降生的那刻开始,生命也随即进入倒记时。等待死亡就如等待过年一样,总有轮到你的那一天。”

看来,无论是镇长还是一般干部,对人生的感悟还是英雄所见略同,没有太大的分歧。

镇长说:“这样吧,今天没什么空,找个机会我请你吃顿饭。”

丁说:“感谢镇长厚爱,只是小生又不能以身相许,只有努力工作来回报领导的知遇之恩了。”

三人一起把镇长室的气氛搞活了。

丁说;“这里距离城关这么远,大家一呆就是5天,业余生活怎么过呢?”

秦说:“喝酒的喝酒,赌博的赌博,泡妞的泡妞。以这三大项为主。你又不是不知道,其实不管在哪个乡镇,都离不开这三大主题。”

丁说:“确实也是,十亿人民九亿赌,还有一亿在喝酒。不嫖不赌二百五。作为人,需求、欲望、爱好无非就那么几项。有的人喜欢嫖,有的人喜欢赌,有的人喜欢抽烟,有的人喜欢喝酒。如果还有这几样都不喜欢的,那么不是圣人也是二百五。镇长,想当初我们在半山镇时也是经常赌哦?”

“别胡说。”镇长笑笑说。

五毒“赌”为首,镇长以前也好这一口。只是现在身份变了,怕影响不好才戒了。即使还有这个爱好,也不会和这些一般干部凑一块赌。“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会找级别相同的人玩,并且玩得更大,也更隐蔽。

前一段有二位正科干部长期在一家宾馆赌,结果遭人暗算,被人装了针孔摄像头,录了相,告到市里,被撤职了。还有一位村主干因豪赌不止,欠下二百多万元债务撇下老婆儿女喝农药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