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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镇那点事 第五十九章 脱衣舞

作者:田岩苦竹

第五十九章 脱衣舞

让丁示田惊讶的是,这里会经常上演脱衣舞。起先听干部这么说丁示田还不信,以为同事们和他开点小玩笑调调侃而已。

后来根据同事们的表情判断不像是玩笑,说今天晚上就有,而且政府干部都是免费欣赏。在这个远离县城80公里的偏远乡镇,干部们想当天走读、上下班是不可能的。到了夜里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炒排骨(搓麻将)的;有学习“32号文件”的;有去找村干部猜拳喝酒的;有去KTV吼歌的;还有开着公务车去市里“双飞”、“水磨”的,大家八仙过海各显其能。

另有一小部分既不会抽烟也不会喝酒更别说嫖和赌,“五毒”没染一毒,被人称作“梅毒”(没毒)和“瘟鸡不吃米”的人,只能在宿舍内打80分、50k这种基本上被大多数人淘汰、抛弃的非主流的过时、低级的娱乐节目。当然,也有个别同志整天守在电脑前偷人家菜的,还有那种和远在天涯的人玩网恋,称对方为“老婆”、“老公”的。

丁示田一方面对以上节目没什么兴趣,另一方面还没融入这个群体,没人跟他玩。为了体验体验各种生活为自己积累一点素材,就决定去看一场至少有15年没看过的脱衣舞。

脱衣舞最早出现在县城的老电影院。随着电影“放电”量的不断减弱,已电击不起观众的“性”趣。新电影院作为政府召开“两会”的必备舞台,得到有效的管理和维护。而老电影院则闲置起来,成了一个被全县人民遗忘的角落。主流文化抛弃了它,非主流文化占领了它,就成为脱衣舞的理想场所。

刚开始时,这种东西还以偷偷摸摸,神神秘秘的动作亮相。观众也以鬼鬼祟祟,羞羞答答的面目出现。几乎所有来这里消费的观众都生怕碰到熟人和朋友。而且基本上都是瞒着老婆出来没事偷着乐。有些不知内情的情侣和妇女以为是正常的文艺演出,高高兴兴的买了票坐等好戏开场。头几个节目还是蛮正规的,唱歌、舞蹈都穿着衣服出场,后来一下子把身上的衣服全脱光了。吓得女观众们捂着脸尖叫着冲出影院。带情侣的看到女朋友跑了,一边遗憾没能看完一边叹息着跟着出来。

演出人员全都是来自外地的草台班子,节目粗糙、杂乱,很不专业和规范。但来这里的观众并不是冲着演员有多少专业和水平而来的,只是冲着女演员的身体而来。大家都想看看,女人和女人之间,自己的老婆和别人的老婆的身体到底是不是一样。

小姐们在台上秀尽风骚和花样。扭着腰肢,甩着手势,迈着花样舞步,抛着媚眼,晃动着两座小山,展示着一片森林,翻着跟斗,作出各种不堪入目的撩人动作。有时拔下几根阴毛朝观众吹去,有时脱下三角裤扔给某个人。要么跑到台下坐在哪位老头的大腿,要么点燃一支香烟,在自己上面那一横的嘴巴猛吸几口,再插到下面那一竖的嘴巴尽力地吸着。乐得坐在第一排的铁杆粉丝(均以老头居多)兴奋不已。

这些有悖社会道德和社会主义文化方向的脱衣舞和“鸡”店、“桑拿”、“按摩”等场所,也曾遭到有关部门的打击和群众的抵制,可是就像六月的韭菜—样越割越长,“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只要有市场需求,就一定有产品出现,这就是市场规律,

有一次,一个退休的老干部出于对这此种败坏社会风气的痛恨,实在看不下去,就打电话到市政法部门举报。接到举报的部门声称会对老干部的身份严格保密,还要带着新闻单位的记者携针孔摄像机下来调查取证,并以负责任的态度要老同志留下电话号码以便给他反馈处理情况,并希望人到后需要他协助带路。

谁知第二天电影院里空空如也,早已人去院空。市里下来的人还怪老干部举报不实。第二天晚上,老干部接到一个匿名电话,问他你个老不死的是不是活腻了,你自己不看不要害得别人也看不成,多管闲事。老同志非常生气,他不明白那些口口声声称会对他的手机号码保密的人怎么会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就被“不该知道的人”知道。难怪会遭遇人来院空。遭到威胁的老干部非常气愤,可也无可奈何,老伴还骂他多管闲事,弄得里外不是人。

过了不到半个月,老影院又恢复了热闹,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红火了。后来老影院被拆迁建成了住宅区,脱衣舞便转向KTV和夜总会。但丁示田想不到会在这里出现。看来,这些东西已经从城市包围农村了。

平光镇的电影院就座落于政府边上,边上就是派出所。这座建于60年代的建筑物已破败不堪,应该属于危房了。电影院内湿漉漉的到处是水。丁示田怀疑会不会塌了。

镇文化站是镇政府的直属部门,而电影院是文化站的延伸,自然也是政府的下属单位,所以影院经理对镇的干部都很热情。聊天中,丁示田不解地问经理:“怎么敢演这种节目?政府和派出所都不干涉?”

经理说:“政府缺乏经费,早已不给我们发工资,叫我们自收自支,自负盈亏,自谋职业。现在还有谁看电影,大家都选择在家里看电视、玩电脑、打游戏。我们电影下乡去村里放映都没什么人看了。”

丁示田想到90年代以前和自己小时候看电影的火爆场面。看完了电影队来村里放的还不够,第二天晚上还要打着手电筒到几公里的其它村庄去看。

丁示田问:“那演这种节目不违法吗?”

经理说:“现在开放了。演出团体在来这里之前都经过省文化管理部门审批盖章的。和当地派出所也打了招呼,所以合法了。”

丁示田说:“原来是这样。现在真的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