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春 第一章 到底缘浅
第一章 到底缘浅
天色方亮,天空飘洒着雪花,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寒冷的气息,似一头怪兽,要将整个山河都吞咽下肚。
金陵,沈家位于山西坡十五里的别院。
嫣红色凌波丝的蚊帐在冷风吹拂下摇曳着,如同仙女散花一般的优雅,屋内那张红木圆桌上,麒麟四角掐金丝香炉正丝丝地冒着烟气,似香非香,一缕一缕,风散在屋内各处。闭上眼,悄悄闻上一鼻息,便会觉满身躁动,浑身无力,想要的紧,欲望入髓至骨。
八步四进大床上,两个男女各据一方,女人浑身潮红,媚眼迷离,早已不知东西南北,男人双眼通红,牙关死死咬住,一双大手青筋蹦现,显然是用了极大的意志来压制住内心的躁动。
“嗯……”
女人难耐地呻吟一声,柔软白皙的身子不安地扭动着,企图以此摆脱心里的躁动,她现在神志全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若是放在平日里,定是会羞愤难当,以死谢罪。
女人的这一声呻吟,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地击垮了男人极力压制住的渴望,大手抓住一旁的床柱,用力一捏,“噗擦”一声,床柱竟然叫他给生生捏碎了。
“这是你自找的……”
男人低声喃语,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狡辩什么。
放弃了与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挣扎,顺从最原始的欲望,男人长臂一伸,很快便将迷迷糊糊的女人给捞了过来,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低头便能嗅到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幽香,撩人,有迷惑……这显然是最好的催情药,比屋里熏的催情香更好,更有效。
女人媚眼朦胧,躺在男人的怀里,意识有那么一刹那的清醒,微眯着眼睛,看不清男人的长相,迷迷糊糊地问一句,道:“你是谁?”那微薄的意识,很快便被汹涌而至的清朝给击溃,一点儿不剩,再一次难耐地呻吟出声,道:“嗯……我,我难受……”
女人意识模糊,只知道自己难受,眼前的这个男人可以给自己想要的,也可以帮自己不那么难受,便不由自主地在男人怀里胡乱蹭起来,一边蹭,一边低低喃语,道:“嗯……好热,我难受……周嬷嬷,不要炭盆,我热……”
男人本在女人低低喃语问道“你是谁”时,意识便回笼了一两分,以他的坚韧的意志,这一两分已经足够他再次远离怀里的女人,重回床榻的另一方,压下内的躁动,等待自己的人前来营救,但女人仿若蛇一样的身姿,不停地在他的怀里扭动、磨蹭……柔嫩的小手甚至攀上了男人的胸膛,不知所以的,胡乱揉搓……
鼻息间的催情香,女人身体散发出来的女人香,似爱抚非爱抚的摩挲……终于再一次将男人好不容易回笼的意志拉入了黑暗的深渊,一丝不剩,本还闪着光亮的眼睛,也最终是赤红一片,不见了瞳仁儿,若是女人此时清醒,见到这诡异的一面,必会吓得尖叫出声,或许更会晕倒过去吧。
但女人现在并不清醒,她意识模糊,不辨东西,只知道在男人怀里胡乱磨蹭,寻求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东西她也曾拥有过,也曾十分厌弃害怕过,但此时她心里的害怕、厌弃早已不知所踪,本能驱使,只知道男人胯下的那东西,就是她现在所渴望的。
男人凶狠地扯起女人的头发,将她仰面对着自己,低头便狠狠地吻上那张让他神魂颠倒的红唇,没有温柔,没有描摹,直入主题,舌头甚至不用用力,便撬开了女人的双唇,长舌灵活地钻进去,搅动、允吸……力道之大,好似要把女人的灵魂给吸出来一般。
“痛……”女人终于忍不住痛感,低咽出声,虽然痛感可以在这种事情上加强快感,但太多了,女人也会承受不住,她本就是好几年不行此事,行动间生疏又青涩,自是承受不住男人如暴雨般的“垂怜”。
许是女人呼痛,男人的动作终于轻缓了许多,但手上的力道还是不轻,抚摸在女人身上的手,制造出一个又一个的红印子。
唇与唇相接,舌与舌嬉戏,男人很快便将女人口中为数不多的津液给吸得一干二净,他很渴……而女人嘴里的津液,正是为他止渴的上好佳酿。此时,男人甚至觉得这津液的味道,比之上百年的酒酿更让他着迷、入魔。
止了嘴里的渴,却解不了心里的渴,男人不再满足于唇舌相戏,转而流连到其他地方,而女人白嫩的身体,正是最好的转移目标。
大掌附上去,摩挲,有些瘦……这是男人第一个念头,她应该多吃一些,若是能够在丰满几分就好了……
胡乱地想着,大手却没停下,不停地在女人身上摩挲、抚摸,女人开始娇喘连连,“嗯……嗯……”一声一声,很好地鼓励了男人的探寻,也更加的撩拨了男人的欲望。
女人身上只穿着一袭单薄的红纱,有些透明,颇有几分欲语还休的邀请,根本就挡不住身体的外泄。
男人赤红着眼睛,目光由上而下,打量着身下的女人,匆匆看过白嫩如羊脂一般细腻的肌肤,目光的重点落在殷红的果实和嘿呦浓密的山谷上,低头微嗅,似有一股清新的香甜之味。
男人伸出手指,在女人嘿呦浓密的山谷低地一摸,淅淅沥沥,却是清泉涌出,“真香……”男人似喃非喃,在女人耳边低鸣。
女人浑身一颤,刚才男人的手指滑过山谷低地,让她很快乐,想要继续快乐下去,男人却收回了手指,不再给她安慰,她很烦躁,本就被催情香折磨的几近崩溃的理智,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根玄,摇摇欲坠,为了实现自己内心的渴望,女人更加用力地在男人身上磨蹭,道:“难受……嗯……我要……”
男人此时心情颇好,低低哄了女人一句,道:“乖,我知道,这就给你。”话音刚一落下,男人翻身一压,将女人结结实实地压在自己身下,也不用找位子,烙红的赤铁便钻进了女人的身体里,发出“噗嗤”一声响……
男人、女人同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声音。
紧致异常,却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男人撑起身子,看着身下泪眼朦胧的女人,脸上表情十分复杂,似有不可置信、懊恼,又有松了一口气、解脱……的表情,不过最终都汇聚成身体里最深处的冲动,开始征讨、鞑靼起来,力道很重,每一次都是狠狠地刺入,在狠狠地抽出,仿佛要用这种方式狠狠地惩罚身下的女人一般。
超出承受范围的征讨,让女人再也忍受不住,低低地呜咽出声,“呜呜……呜呜……”似小猫一般的呜咽,非但没有得来男人的爱抚,反倒更加刺激了男人此时敏感的神经,抽插间越发的大起大落,那感觉,好似不仅要钻进女人的身体里,更加要以此钟方式钻进女人的心里去一般。
没有更多的话语,屋里只剩下男人与女人之间最原始的律动,而在这种律动中,女人往往都是处于最弱势的一方,是以,没过多久,女人便昏了过去,但是身体却还在继续配合著男人……
※※※※※※※
“啊……好痛……”
顾灵伊睡地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将自己从床上拖了起来,扔在地上,浓重的痛感,很快便让她清醒过来。
刚一睁开眼睛,便被一巴掌扇在脸上,红辣辣的疼,白皙的脸颊瞬时肿了起来,她的皮肤一直很嫩,只要外界稍用力,便会红肿,长久不消,这次亦不例外。
“你这个贱人!竟然敢偷人!”
痛感加怒骂,顾灵伊顿时便清醒了,刚才的那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也随之回到她的脑海中,一个激灵,寒气钻心,这才发现自己身着单薄,仅一袭红纱披在身上,而屋里却站了许多奴仆,看着她的眼神各异,但都免不了鄙夷和不屑……
屋内还未散去的糜烂气息,凌乱的床铺……女人脸上的潮红……无不彰显著刚刚经历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
“老爷,求求你,先让夫人穿上衣服再说吧,夫人一定是被人陷害的……”周嬷嬷跪在地上哀声相求,却没得沈星舫半丝怜悯,擡起脚,便揣在她的心窝上,将周嬷嬷踹到在地,半晌缓不过气来。
顾灵伊大叫一声,道:“周嬷嬷……”想要奔过去,却无奈被两个家丁反剪了双手,无法动弹,在她挣扎时,甚至有一个家丁,出收在她的背上摸了一把,笑吟吟地道:“夫人还似不要乱动的好,这要是出了事儿,我们可都担当不起,等老爷发落吧。”
顾灵伊心中一恶心,却不敢再乱动,她很害怕,更多的却是难堪与心寒,夫君这般不顾颜面,让她的身体只着一件红纱,暴露在外头,叫府里所有奴仆都瞧见,以后她还有何脸面见人……
“老爷,妾身早就说过夫人不守妇道,你还不信,如今事实都摆在眼前了,由不得我们不信啊!”沈星舫的小妾陈氏捂着嘴,在一旁凉凉地道。
“你这个贱人,分明就是你使计陷害夫人……”周嬷嬷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陈氏的贴身丫环一巴掌打在脸上,吐出一口血沫星子。
“你个老黔驴,主子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儿。”
“夫人,你倒是说话啊,这分明就是陈氏使的毒计,你可不能被她给骗了去啊……”周嬷嬷不屈不饶,仍旧叫喊着冤屈。
很快,便有人将她拖了出去。
顾灵伊浑身冷得厉害,她想要辩解,嘴哆哆嗦嗦半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事实摆在眼前,确实是她做了对不起老爷的事,也无怪老爷会恨她,她无话可说。
“你看你这个下贱样!我沈家真是猪油蒙了心,当初才会求取你!还不穿上!”沈星舫扔过一件衣裳,别过脸,像是再看顾灵伊一眼,都觉得是一种折磨。
她的手被家丁反剪着,根本就穿不了,那个摸了她一把的家丁拿起衣服,披在她的身上,趁机再一次狠狠摸了一把。
这一身细皮嫩肉的,也无怪乎陈姨娘心急要除掉她。他今儿个也算是赚回来了,夫人的豆腐,可不是谁都有机会吃的。
陈氏在一旁跺脚,嗔道:“老爷,这贱人做下这等伤风败俗之事,怎么还能在留她于人世,这要是传了出去,我们沈家可是要遭人笑柄的。”
沈星舫一脸迟疑,却经不住陈氏左一句,右一句的“好心”劝解,最后被陈氏一句话打醒,“老夫人若是知道了,定是会被这贱人气死的!”
沈星舫虽是个商人,不重亲情重钱财,却是个十足的孝子,见陈氏搬出沈老夫人,他也不再犹豫,吩咐道:“现将这贱人关到柴房去。”便一挥衣袖走了。
陈氏笑吟吟地走上前来,盯着顾灵伊道:“哟,这不是官家姑娘么,我瞧着这家教与那教坊里的姑娘们,也无甚不同啊。”说着,又帕子捂着嘴笑两声,接着道:“我倒是忘了,这世上哪里还有顾知府,都是些前尘往事了,也无怪乎顾家会倒台,连嫡出的儿子都送上了断头台,感情这都是家学渊源呢。”
“呸……”顾灵伊一口唾沫吐到陈氏脸上,瞬间便遭来一个大巴掌,扇得她头昏眼花,眼前一片漆黑。
“哼!我看你横!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顾家嫡女,沈家夫人么,你现在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下贱女人,没看到老爷连看都不愿意看你一眼么……”陈氏过完嘴瘾,见顾灵伊低头垂脑,不说话,自觉无趣,扭着腰离开了。
※※※※※※※
黑洞洞的柴房,四处透风,顾灵伊蜷缩在角落里,冷得厉害。
“吱呀”一声,柴房的门被打开了,一个家丁举着油灯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白米,一碟小菜。
“夫人,这可是小的特地去厨房为你求来的,快来吃些吧。”
那饭菜里有顾灵伊熟悉的味道,与今天白日里麒麟四角掐金丝香炉里散发出来的味道一样,都是害人的东西!
顾灵伊闭着眼睛,不愿再看这个满脸淫笑的家丁。
家丁见她不动,还以为她是晕了过去,正欲上前动手动脚,手还没碰到顾灵伊,顾灵伊便睁开了眼睛,雪亮发光的眼睛一错不错地望着他,平端的有几分毛骨悚然。
“我不想吃,你拿出去。”顾灵伊瞪退了那家丁的手,又闭上眼,冷冰冰地说道。
那家丁心头的毛骨悚然下去后,便是一股鬼冒火,手上的托盘摔在地上,一把扯过顾灵伊,粗短的黑手袭上她的脸,一脸淫笑懂啊:“你还以为你是这府里的夫人么?我呸!你就是个贱妇,与人通奸的贱人,装什么清纯高雅,都已经被男人睡过了,还在老子面前立什么贞节牌坊,识相的,今儿个好好伺候老子,老子保你在最后这几日里吃好喝好,若是不然,老子可没那耐心去哄你!”
说着,便要去解顾灵伊的衣裳,顾灵伊开始死命地挣扎,却仍旧被那家丁压倒在地,这一刻,顾灵伊的心已经死了,眼角流下一滴眼泪。
连日来不幸的消息,已经压垮了她的神经,本以为远避沈家本宅,在别院可以求得一份安宁,却不想还是一场梦,没有人愿意放掉她,哪怕她已经躲避到这里来了,也还是一样。
她原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受尽娇宠,若不是十三岁那年,家逢巨变,父母为让她免受冲击,匆忙远嫁,凭她南城贵女的身份,也不至于嫁于沈家,这么一个商户人家,须知士农工商,商户在赵王朝的地位最低,也最不受重视,若不是他们有钱,这世上根本就无他们立锥之地。
嫁进沈家头一两年还好,沈家老夫人虽有所刁难,但也没做得太过分,可随着顾府失势,这一切都变了,沈家老夫人原形毕露,当着顾灵伊的面儿就能骂上一天两夜,语言之粗俗,话语之难听,让她几欲羞愤致死,若不是有春花、夏雨和周嬷嬷陪着她,她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那段时间。
后来父亲顾启岚、母亲吴氏相继去世,亲兄顾承烨不知何缘由锒铛下狱,最后魂归断魂台,庶兄顾承谦向来气量狭小,最是见不得嫡母和嫡母的一双儿女,父母在世时还好些,有人压着他自是不敢任意妄为,现在顾府是他当家,以他的秉性,定是不会管顾灵伊死活的。
可叫她相信亲兄顾承烨犯有私通罪名,那是打死她都不会相信的。本是弱女,虽无缚鸡之力,但恨到极致,她也曾想报复,原想凭借沈星舫的势力,为顾家洗刷冤情,却遭来一顿白眼,心灰泪干,只得远避别院,只求一方天地的安宁。
懦弱非她本性,只是实无依靠,忍气吞声,只求将日子过下去,平平安安的,却直到沦落到此,她才仿如梦醒。
周嬷嬷以前便对她说,要防着陈氏,可她见陈氏小心小意,就算沈家人没把她当回事儿,陈氏依然晨昏定省,几年下来从未落下,便一心觉得她是个好人,却不想竟是自己的愚蠢无知,使得自己落得现在这个地步。
“哐镗”一声,那家丁被砸到在地。
“夫人啊,我的夫人……”周嬷嬷扑在顾灵伊身上失声痛哭。
顾灵伊也是泪流不止,这一刻所有的心酸,所有的害怕,所有的无助,在亲人面前都在抑制不住,“周嬷嬷,呜呜……我好苦啊……”
周嬷嬷一边哭,一边摸着顾灵伊的头,道:“我懂,夫人,我都懂,都是那起子小人,是她们陷害了夫人!走,我们这就去同老爷说清楚,夫人是被她们陷害的……”
顾灵伊一动不动,仍由周嬷嬷拉扯,苦笑道:“周嬷嬷事到如今你还没有看清楚么,若只有陈氏一人,她哪里有这本事。”
周嬷嬷一怔,瞬间明白顾灵伊话里的意思,惊恐道:“你,你是说,老,老夫人……”
顾灵伊苦笑一声,道:“恐怕不止老夫人,老爷也有份。”毕竟,要找一个那样的姘夫,也不知沈老夫人和陈氏这样的内宅女人做得到的,若是没有沈星舫的帮助,她们敢么……
周嬷嬷不可置信,瘫软在地上,放声嚎哭起来,道:“姑娘呐,我苦命的姑娘呐……夫人怎么就给你找了这么一个狼虎之家啊,这不是要你的命嘛……”
周嬷嬷也不再称顾灵伊夫人,而是叫她姑娘,此时,在她心中,顾灵伊只是她从小捧在手心里爱护的姑娘。
“周嬷嬷,还请快些,没时间了!”
一个男音在外头传来,顾灵伊知道,那是看守她的另一个家丁。
“夫人,是小四放我进来的,时间不多,我们赶紧走吧,既然如此,我们连夜离开这里,你福伯在外头等着我们,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周嬷嬷原本是打算带着顾灵伊去沈星舫那里辩解的,却从顾灵伊口中知道沈星舫也有份参与陷害,便气愤地要带顾灵伊离开这里。
走?
呵呵……顾灵伊苦笑,哪里有这么容易,沈家夫人失贞,应该是病死才对,哪里会允许她们离开。自己不被允许,可是周嬷嬷却还有一丝希望,只要自己突然死了,整个别院必然混乱起来,周嬷嬷趁乱离开,也不是不可能……
顾灵伊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笑着道:“周嬷嬷你先去我的屋子里把我们的家当拿出来,就算要走,也不能便宜了那起子人,好在我藏得严实,只有你我二人知道,她们就是收罗过一遍,也定然是找不到的。”
周嬷嬷迟疑,不放心顾灵伊一人呆在这里。
顾灵伊神情坚定,道:“听我一次!”复又笑道:“再说,小四还在外头呢,有他守着,我不会有事的。”
周嬷嬷这才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临出门前,还嘱咐小四,要好好照看顾灵伊。
待周嬷嬷离开后,顾灵伊走至门口,道:“小四,谢谢你。”
小四低头,低声道:“我不是为你,我是为了夏雨,夏雨那么喜欢夫人,她不会愿意夫人沦落至此的。”
尽管如此,顾灵伊还是很感激他。
“周嬷嬷一个人我不放心,你能帮我去看护她么,她刚才被老爷一脚揣在心窝上,肯定很疼,她性子倔,又不愿意在我面前显露,希望你能够帮帮她,就当是帮夏雨……”
小四低头,很久才回道:“我答应你。”
“谢谢,谢谢……”顾灵伊哽咽道:“周嬷嬷以后就拜托给你了,她和福伯年纪大了,不能再奔波,你以后好好照顾她们……”
这次小四没有回答,垂头听顾灵伊把话讲完,才瓮声瓮气地应一声,道:“嗯。”擡头,见顾灵伊不再又嘱咐,边道:“我走了。”
“嗯……”顾灵伊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地上,很快便不见了。
这是临终前最后的话别,她们两人都知道,小四却阻止,在他看来,无论顾灵伊作何打算,她都是逃不出沈家的,沈家不会让一个失贞的夫人活着离开别庄。
“你,你自己保重!”小四最后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安慰顾灵伊的话。
再回到柴房,那昏迷在地上的家丁还没醒,顾灵伊环顾四周,心里早已是一片平静,从小到大,第一次体会到心如止水的含义,却是在这种情况下,不免有些凄凉。
嘴角挽起一抹嘲弄的笑容,呵呵……终于可以结束了……
拿起地上的油灯,将里面的有洒在柴堆上,那家丁的身上,墙壁上……最后摔碎……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大火瞬间吞灭了整个柴房。
顾灵伊躺在冰凉的地上,忽地一笑,她终于解脱了……
红光冲天,映红了整个沈家别院,也阻挡了男人前来的脚步。
还是晚了一步……
“走水了,走水了……”别院里陷入一片混乱,所有的人都奔走着,急着救火,可是多日不曾有风的山西坡,今儿个晚上,大风却是刮得“呼呼”作响,有效地扩大了火势。
“姑娘……”
周嬷嬷撕心裂肺地喊叫声冲破云霄,却还是挽回不了已逝的生命,小四死命地将周嬷嬷拉住,趁乱将她带出了沈家别院,坐上福伯的马车,尘嚣而去。
※※※※※※※
“大人,这是顾姑娘的骨灰。”黑衣人将手中的黑色匣子呈给负手而立的男人。
“葬在顾大人、顾夫人身边吧……落叶归根,这是她最后的愿望吧……”
“是!”
寒风吹过,男人遗世独立,风吹地他的袖子呼呼作响,他却仍是没有动作,良久,才传来一声低低地叹息。
“到底缘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