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嫁宫婢 第9章 残生一线付惊涛9
第9章 残生一线付惊涛9
湘灵直到宫里的规矩,唤那个送自己来的老宫女做姐姐。
宫女却似乎并不领情,站住了回头看她,冷冷的眼神,扬起的下颌,分明不把她放在眼里。
“我饿了一天了,是不是能送些吃食过来?”
她只得讨好的笑,手中取出些碎银子。
这宫廷之中,应该也讲究先来后到。况且她早在外面就听说皇后实则妒妇,否则皇帝三年一次选秀,却为何没有哪个嫔妃真正活下来。
“湘妃娘娘,您今儿早晨从秀女宫来的时候,应该已经吃过了吧。就算是当了娘娘,也得注意点身材不是,我见过的,只有猪才从早到晚的吃。”
一句话,噎得湘灵竟无话可说。
待反映过来,那宫女已经走了。她无奈一笑,本来手里的银子还想着打点她们,谁知道人家根本不放在眼里。
确实,一顿饭不吃,除了饥饿感不舒服之外,也确实饿不死人。她便干脆在床上坐下来,把今天的事情细细的想清楚。
那皇帝怎么看也是奇怪的,坐在帐子里,果真是身体不好的缘故么?可说话的时候,虽然听着虚浮无力,却有股子底气在里面。选她的时候,看得出来皇后是十分的不愿意,但终究没说什么。
罢了,既然作了妃子,应该有权利要几个宫女。
宫里有另外的传说。皇后娘娘看似表面慈善,实则内心狠毒。皇上的妃子,三年之内都是必死无疑的。
死的法子很多,最可怕的,莫过于听说从前有个妃子,歌唱的好听,舞跳的好,颇受皇上的宠爱。然而第二年的时候,皇后却说她是身怀巫蛊之人,请了道士来做法。这妃子果然顿时面色铁青,浑身着火。
当时皇上也信了,可这妃子并没有死。醒来的时候,便托人将皇后用硫磺害她的事情告诉皇上。
皇后知道之后,派人将她杀死,身体大卸八块,泡在酒缸之中,日夜煎熬。可妃子并不放弃,头还在不停的唱着歌倾诉着自己的遭遇。皇后害怕至极,又去请道士,这回道士却不来了。
她只得将妃子的头放在油锅中,用烈火烤着。妃子尖叫了三日,才安静下来,死时,骨头都已经找不到了。
夜色来临。
虽然是宫廷中选秀,建章宫也已经是火红的一片,算不得皇上的大婚,却也是皇上的洞房花烛夜,故而湘灵坐着的屋子里,红蜡烛照亮了红纱帐。
已是亥时近子时,吉时早已经过去,婚房的门却迟迟未打开,湘灵也已经困倦难耐。
难不成那皇帝确实是个废物,连婚房都不敢入么?她神思涣散的想着,自己竟也笑了。自小除了云溪,孩子们都躲着她,长大了,也没人敢娶她。只有那些市井无赖们,整日无事便挑逗她们。
故而此时,她思绪也简单。没有心上人可以思念,也没有所谓的爱情期盼,唯一能想起的也不过是梦里的男子,然那终究是个梦。
无论皇帝是什么人,无论皇后是什么人,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小心谨慎的行事。皇上不来,反倒更好。皇后若认为她不是威胁,或者她也就平平安安的过来了。
聪明的失误,她只允许自己有这么一次,以后是万万不可。救出云溪等人,不可急于求成,否则若是给皇后拿到把柄,自己也小命不保。
“吱呀!”
房门推开,湘灵忙从床上坐起来,匆匆的走到卧室的门口,低头俯身,便要行礼,才见一袭衣裙在眼前。
“皇后娘娘万福。”
她轻轻道了,擡头对着站在眼前的皇后下颌站着。难不成新婚之夜,皇上便去了别的秀女那里?倒也好。
“妹妹还习惯吧?”
皇后却干脆在她面前坐下了。闲闲的看了她一眼。
“回娘娘的话,习惯。”
湘灵也算是字字句句都斟酌了。
“哼,口气倒是不小。这里是宫廷,你不过是个刚封的妃子,竟然就习惯了。难不成,这之前已于别的男子通歼,早已不是处子之身?”
她算明白了,皇后没有忘记早晨的事,心里记得清清的,这阵子,皇上是不会来了,她怕是也逃不过这第一劫。
“入宫之时,都是验过身的。”
不答得挨打,答也得挨打,她早就想到了。
“放肆!竟敢对皇后娘娘这样说话!难道你不懂规矩吗?”
皇后身边的宫女,小小的年纪,这样尖的叫起来,让湘灵的眉头蹙起来,她真没想到,这条狗还这么小。
“规矩,都是慢慢学的。琼儿,你就替本宫教教她吧。”
皇后坐着,显然早就等这样的时候。
“皇后娘娘,这毕竟是宫廷,既然说道规矩,那么要教训妹妹,也应该姐姐亲自动手吧,否则一个小小的宫女,说起来,对妹妹自然是不利的,可对皇上,似乎这声明,也不大好听吧?”
谁愿意挨打,湘灵自知躲不过,却决不允许一个小小的宫女来打自己,她得活下去,就得让人直到,她不能那么随便的欺负!
“你倒是长了张巧嘴!”
“啪!”“啪!”
连着两个耳光上来,本已饥饿的湘灵竟支撑不住,身子随着她的耳光晃了两下,脸上是清晰的一道血印。
“多谢姐姐亲自赐教。”
湘灵站定了,却俯身行礼,这么安然的一句。
“哼!”
皇后冷哼一声,心中却到底有些惊讶。她不像是新入宫不懂事的女人,比起自己的那些个手下都要聪明几分,若是能留在身边为自己所用,倒也是件好事。
况且皇上不是选了她么,女人总有老的时候,或者皇上对她还真有几分情意也不定,可以好好利用。
“你的嘴儿,倒是甜的很。可是湘妃啊,本宫是务实的人,素来看不惯这种谄媚的嘴脸,你最好别在本宫面前演这种戏,否则,今儿先给你个小小的教训。”
皇后说完,看了看门外。
“来人。湘妃于大婚之夜将皇上拒之门外,毫无礼数,依宫廷礼法,赐十棍!”
她看了湘灵一眼,唇角勾起笑,带着那群子宫女走了。
之后冲进来三四个宫人,将她的两个胳膊扯住,就强行推到了婚房门外,两只胳膊腕子绑在长条的凳子上。棍子在红烛之中高高举起,落在那细弱的红色蝉丝之上,没有丝毫的怜惜与迟疑。
湘灵忍着,没哭。
从小到大,委屈惯了。挨打是常事,虽然没有今天打的重。今儿对她其实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别人看来是洞房花烛,她看来,不过是等了个不会来的人。
其实她早已直到,那个男人根本不会保护他。他此时恐怕是泥菩萨过江,自身还难保,怎么还会顾得了她。他选了她,恐怕只是想找个最不顺眼,最想讨好皇后的人,让皇后亲自给弄死,免得害了其他的秀女。
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她不怨别人。只怨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该打,打了以后,记住,若想在宫廷里活着,聪明也得装傻,不能做人,只能做狗!
她没有回建章宫,而是直接被扔进了连门匾都已经被磨掉的一间宫殿里。那个地方,她想应该已经废了许多年了,萧条的,让她想起了江河破碎之后的皇宫。这样的皇帝,早晚江河便是如此。
门口是一口废弃的井,她没料到井里有水。饿了整整一天,再加上这顿打,她早已顾不得其他,从旁边拿起结了蛛网的桶,拼力的摇上一点水,洗干净了,再摇上一点,就这么就着喝了两口。
她知道水有用。小时候舅舅不在,舅母饿着她的时候,她就得想办法,实在没法子,水也能让她撑着活下来。
呛着咳嗽了两声,伏在井上大口的喘着气,渐渐的,意识开始模糊,她没有理会,没有克制,就那么睡着了。实在,好累,好累。
其实哪个女子,不渴望有个人依靠呢?若娘不是为了像她一样的想法,也不会被那个负心的男人骗了,也不会死的那么凄惨。
她记得娘死的时候拉着她的手告诉她信什么也别信男人,告诉她女人得靠着自己,得学会自立,否则,就要像她一样。
她那时候哪懂。直到娘死之后,舅母连埋了娘的钱都不肯出,她把自己插上一根儿草,到集市上就要卖了自己。她记得那时候有个男子看了看她的脸,放下五十两的银子,她那时,真想跟着那男人走了。可他说,她还小,要她好好活着。
“徐常侍?”
她睁开眼睛,没想到看到的人居然是徐常侍。
“湘妃娘娘可好些了?”
徐常侍靠她近,声音不高她也能听清。
“好些了。”
身子轻了,伤也不怎么能感觉到。从乱哄哄的梦里出来,安静的地方,让她舒服些。
“皇上吩咐了奴才,让奴才好好的伺候湘妃娘娘。娘娘有什么吩咐,奴才听着。”
她没想到,是皇上让他来的。本以为,那皇上连自己都保不了,哪里顾得着她?却偏偏在她心都冷了的时候,他给了她这点关心。
“劳烦常侍。”
湘灵觉得,没什么可吩咐的。
床是软的,周围是鲜艳华丽的,雕着金的镂空的画柱,吹落下来青色的帷幔,系着精致的穗子。饭菜漂着淡淡的香气,从盖子里溢出来。汤药冒着丝丝的热气,在近似花边的蓝琉璃碗里围着细白瓷的勺子转圈儿。
皇上,毕竟是皇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果真是动动手指,就能改变她的生活。
“娘娘想想,真没什么吩咐?”
徐常侍的眼神跟着她的眼睛绕了一圈儿,笑容里是种透着高傲的理解,绕回她身上,才那么神神秘秘的问了一句。
果真,湘灵却差点因为这些,忘记了她的目的。
“本宫,似乎还缺几个宫女。”
她慢慢的说,已然心领神会。
“奴才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