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唐 第七十五章 破冰
第七十五章 破冰
吐蕃如高山上的冰雪,时不时的就崩一下,泥沙俱下,给山脚下的大唐子民带来无尽伤害。
现在已经进入十月,初秋时节,高原上更是寒冷。不过对于原天承和李晟来说,却似乎毫无感觉。
面对眼前连绵不断的雪山,原天承又想起了后世自己来此考察时候的情景。
高原,雪山,谜一样的地方。
“玉僧,”李晟在私下也这样称呼原天承:“看你神态,似乎不是第一次上高原。”
“曾经来过。”原天承口气一转问道:“良器,快到逻些了,你有什么计划吗?”
“一待公主嫁给吐蕃赞普,离间吐蕃和南诏之间的合作之后,某的一万兵马足以打下南诏。”
李晟说罢,又追加一句:“关键在于公主是否能说动吐蕃。”
原天承点点头,突然笑了。
“我们这一万大军的命运,看来要交在一个小女子手里了。”
李晟脸上顿时一红。原司马说的对。这样的计划,岂不就是全看寿安公主的吗。可是,计划是圣人订下的,如果司马不说,李晟根本没有这样的觉悟。
文成公主金城公主入吐蕃,不也是这样吗?
“良器,我才来边塞,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能请教你了。”
“请教可不敢当了。玉僧有什么不明的,如果良器知道,断不会藏私的。”
“你说,是吐蕃对大唐危害大还是南诏对大唐危害大?”
“当然是吐蕃。”李晟脸上浮现出一股怒气,说道:“他们年年都不消停,每每下山来捋掠。抢劫烧杀我大唐子民!想当年,积石军的屯田,每到麦收季节,吐蕃就下山来抢,他们竟然把这叫做‘吐蕃麦庄’。太也嚣张!后来哥舒翰将军设伏,一战斩杀吐蕃5000骑兵,才换来积石军麦田的安全。那年,松州被吐蕃攻破,举城百姓,不论老幼,从白发苍苍到乳牙黄口,皆被砍掉了脑袋。没死的也都抓去当奴隶了。”
李晟越说越气愤,眼中隐有泪痕。
“那南诏呢?”
“南诏地少国穷,其实算不得什么。”
“良器,按你说的,吐蕃对大唐危害如此之大,而南诏就没有什么危害,我们干嘛要去打南诏,反倒对真正的作恶的吐蕃,却送公主去求和呢?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李晟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圣人的旨意,就是他麾下军队行动的纲领。圣人说要打南诏,自然要打南诏了。难不成抗旨不遵,去打吐蕃不成?
即使要打吐蕃,自己这一万人也不够呀。南诏一战,吐蕃动员了将近十万人马,如今深入吐蕃腹地,他们更是可以翻几倍的调动兵马。自己这一万人,就算以一抵十也不行呀。
一支冷兵器时代的军队,可不是每个人都是战兵。一万人的队伍,辅助兵种占到一半,推车的牵马的,打铁的做饭的,扎营的挖井的。这都是辅助兵种干的事情。真正打仗时候,能上场的不过五千。这五千还要分兵种。近程的远程的,防守的进攻的,侦查的决战的。
想用一万人去打吐蕃老窝,这不是打仗,这是自杀。任何一个不傻的主帅都不会有这个举动,连想法都不会有。这不是做梦吗,纯属异想天开。
“玉僧,我知道你勇武过人,可你要是想打吐蕃,这事得三思。一来圣人的旨意是平南诏,二来,这点兵马也打不下吐蕃。”李晟实话实说。
“我不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只说这功劳。良器你看,是打下吐蕃功劳大,还是平定南诏功劳大。”
“这还用说吗,即使灭了南诏,也不过芝麻绿豆大的功劳;若是能打烂吐蕃,直可以裂土封侯了。”
“就是呀,放着裂土封侯的功劳不要,难道良器反倒捡那芝麻绿豆不成?”
李晟心说谁不要啊,但是你也得现实点。这功劳是大到没边,把吐蕃一扫空,彻底解除大唐西南边患,如果自己能做到,一个国公肯定跑不了。可是这不是做梦吗。自己这一万人,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玉僧,某的兵丁,可没有你的勇武。”李晟很委婉的说道。那意思,你别把我的兵都看成跟你一样。
“良器,兵贵精不贵多。”
“再精这一万人也太少了点。”
“将在谋而不在勇。”
这里是青藏高原,高原上很多地方终年积雪。在背阴的地方,有积年的寒冰。原天承眼前就有一块巨大的冰块。好像一头牦牛,横卧在地上。
“良器,”原天承指着冰块问道:“这块冰,如果被用来砸人的话,肯定砸着谁,谁就死。要想避免这点,就要打烂它。你的刀子能劈烂它吗?”
李晟打量着冰块。这冰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感觉冻了一层又一层,不知有几十层。他常年在塞外,自然知道这等寒冰,绝不是刀劈斧凿能弄烂的。
他宝刀再锋利,那是用来砍人的。即使对方身披铠甲,他也能从铠甲的缝隙砍进去,一刀要了敌人性命。
就算对方包裹再严密,可铠甲再好,也有个厚度,只要自己劲力足够,再好的铠甲也挡不住自己一刀。
铠甲自然越厚越安全,可是一直厚下去,重量就一直增加,谁还穿的上呀。穿上都无法走路,那是什么铠甲。
铠甲总不能过厚,挡不住李晟的刀。
冰块不一样,这积年寒冰莫不有丈许宽,李晟的刀即使砍的只剩下刀杆,也不能砍掉它分毫,顶多留下几个印子而已。
“玉僧,这冰块不是刀子能劈烂的。”
“良器说的对。这冰块是吐蕃,百年千年积累如此,用刀子砍,就是给他搔痒痒一般,完全没有用处。可是我又想破开此冰,你说如何去做?”
“用火。”
“良器妙计。”
原天承捡来许多干树枝牦牛粪,堆在冰块下面,然后催动混天绫,点燃树枝牛粪,一股大火瞬间就包裹住冰块。
李晟看的目瞪口呆。
点火烧柴他当然不会吃惊,他吃惊的是这火怎么如此厉害。原天承随手划拉来的树枝牛粪,燃起的火焰简直不似人间,他站在这里,都被烘烤的几乎要掉头就走。
这是什么火呀。
当然是混天绫发出的火焰了。
那巨大的冰块还没来得及溶解,就见内部裂开一道缝隙,咔咔作响,接着缝隙越来越多,一道又一道的白色纹路出现在冰块内部,几个呼吸过后,巨大的冰块突然解体,分成无数大小不一的残渣。
“吐蕃,完了。”原天承抓起泥土压灭了火苗。
“玉僧高才!”李晟是真心佩服原天承。那日的勇武就不说了,单说这把火,要是自己去放,怎么也不能烧这么厉害呀。
“良器,我们不能做刀,我们要做火。”原天承认真的对李晟说道:“吐蕃不除,对我大唐危害巨大。今日不为功勋,也不为讨圣人欢喜,只为大唐百姓,一战定吐蕃。良器乃天下英雄,英雄当创滔天伟业。良器,敢否!”
火,时好时坏。
悉玤苏现在心里燃烧着欲火。她是原天承的奴隶,自然跟着小怜了。小怜安排她在外间休息,听着里间两位女主人的叫声,这位苏毗公主也春心萌动了。
她做梦也没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跟在如天上神仙一般的男人身边。本以为自己早晚要被桑木顿虐待死,谁知道雪山之神显灵,竟然让他出现在自己身边。在自己最无助,就要死去的关键时候,这个男人握住桑木顿的刀子,亲手把她救了下来。
这是神仙看自己太苦了,所以给自己的补偿吧。
悉玤苏如今洗的干干净净,一丝不挂缩在被窝里面,听着里面羞人的声音,心里扑通扑通的跳给不停。
在吐蕃,这个年纪当妈妈的多了去了。若不是桑木顿看她就不顺眼,她也早当妈妈,或者被虐待死了。
悉玤苏想象着里面的春光,恍惚中好像主人来到自己身边。
她禁不住伸手去抚摸主人的脸庞。温暖,细腻,还有一股特别的味道,让悉玤苏从手指尖酥醉到心里最深处。
原天承吓了一跳。这小公主不是很害羞的吗,怎么一到晚上如此大胆。他照顾完小怜和阿诗玛,就让两人睡去,然后跑到外间。他要找悉玤苏谈谈。结果没成想,他刚低下头,还没说话,小公主的双手已经摸上他的脸颊。
真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原来她不是很胆小,连坐都不敢坐,只肯跪着吗。怎么一到床上,钻进被窝里面,这么大胆。连主人的脸都敢摸了呀。
“小悉,小悉,”原天承连忙抓住她的手,轻声说道:“是我,我呀。”
“啊!”悉玤苏突然发现,这一切都不是梦境,而是真实的。她的双手刚刚摸过主人的脸颊,现在正被这好看的男人抓在他的手里。那么温暖,那么充实。
悉玤苏很害羞,又很害怕。她怕这一切都是梦,只恐睁开眼,眼前出现的又是可怕的二王子。
“小悉,小悉。”原天承看出悉玤苏情绪太过激动,生怕她出毛病,连忙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是我,是我呀。你在我身边呢。别怕。别怕。”
“主人!”悉玤苏慢慢平静了下来,突然想起了什么,顿时忍不住激动的说道:“你是来宠幸小悉的。”
“……”原天承心说这也太快了吧。如果不增加点感情戏,读者怎么会爱看呢。即使要宠幸你,也得过几十章吧。刚见面就上床,读者会骂我种马的。更何况现在的确有事,宠幸的事情吗,以后再说。
“以后,以后,有时间,现在不忙啊。”原天承连忙推辞道:“你先穿衣服,我带你去个地方。”
主人不是来宠幸自己,悉玤苏心里一阵的失望。
可是听到原天承吩咐自己穿衣服,要带自己出去,顿时,她的心里又火热起来。莫非主人是嫌这里挨着女主人,不好意思,要带自己去野外不成?
吐蕃这方面很不讲究。在野外是常事。虽然现在冷了点,可有大唐公主给的新袍子,暖的很,一点也不怕。
悉玤苏飞快的穿好了衣服。这吐蕃袍子也好穿,跟个筒似的,眨眼就钻进去了。
“主人,小悉准备好了,请主人带我走吧。”
【《终唐》讨论群:3327462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