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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游侠传 第三十六章 再遇卫青

作者:东海闲鸥

第三十六章 再遇卫青

他们今天逛的是城中四市。汉朝长安的商业十分发达,是当时国内最大的商品集散地。官府共设立规范起来的九市,安置来自各国各地的商人,也便于集中进行物资交流和商区财税治安的管理。九市之中,在长安城中有东南西北四市,另有五市散布在城郊。第二天,天气依然晴朗,也没有昨日那么冷了。郭解和双福骑马出了城,来到上林苑附近的另一处比较大的集市。

正在市上逛着,郭解忽觉身后有风声猛地袭来。郭解自幼便由赵易扎下武功根基,在淮南王府又得到许多知名武师的指导,每日勤加习练,又在军营度过许多时日,耳目手脚的反应能力早已训练了出来。郭解习艺在身,自然临危不乱。他不慌不忙,微微将身体一屈,双手一上一下,向后面的风声来处就是一抓。身后那人没有料到郭解的反应如此迅捷,竟不及躲避,左手却已被郭解抓到,并牢牢控制。郭解的另一只手却抓了个空,他也没有回身,却就势将这手扣向来袭之人。郭解的拳风呼呼带响,极为凌厉,来人微微愣了一下,好胜之心也是大起,他右手一格,挡回了郭解的拳头,这手的五指立时分开,又变作五爪,击向郭解抓住他的那只手。这一爪力道奇大,郭解吃了背面不能眼看的亏,竟被他一击得手。郭解刚缩回受痛的手,身后的五爪却又变作拳头,拳风又呼呼袭来。

郭解此时两手全空,他向前纵身踏步,躲过这一击,反手就要拔剑回刺。这时却听身后的拳风忽然止住,一个声音哈哈大笑,说道:“郭兄弟,果然好身手!惜时黄河岸边一曲,令在下一直念念不忘于心,不想今日有缘重见!郭兄弟的武功竟也是如此高妙,在下鲁莽了,还请兄弟恕我一恕!”

郭解闻言,急忙纵身回头,一看,那人玉树临风,满面含笑,却是那日在黄河岸边结识的卫青。刚才自己过于小心,竟把卫青伸手打招呼的举动,当作敌人的突袭了。

“原来是卫兄!方才倒是小弟唐突了。卫兄何时也来了长安?”他乡遇见熟人,郭解也很高兴。卫青却是一身戎装,六品武弁的打扮,后面还跟着一匹高头大马。郭解看了一眼,那马身材高大,四蹄修长,神色俊逸,大约是禁军中的最出色的战马,便知道自己问错话了。

卫青笑道:“我本就是在长安担些差役的。前日休假几天,被外甥缠着,带着他去洛邑游历一回,却巧结识了郭兄弟。”

“令甥去病小兄弟,现在可好?”郭解问道。

“他哪有什么不好?只是被他姨父姨母关在家里读书习武,不得出来闲逛浑玩罢了!”卫青笑道。

卫青的身旁,另有一个穿戴相同之人与他同行,郭解也不免举手问候。那人名叫公孙贺,和卫青一样,同是上林苑建章宫的羽林郎。他们平时本就十分要好,今日也刚好一起下值回来。公孙贺年龄只比卫青略长一些,不过二十五六岁,却留了两撇漆黑的胡须,说话之时须眉俱动,倒颇显几分慷慨张扬的英雄豪迈之色,和卫青的蕴藉风流的美少年形象恰恰截然相反,相映成趣。通报了姓名,郭解与公孙贺不免互相见礼问好。

卫青见了郭解很高兴,他一意做东,把郭解和公孙贺拉到一个酒肆里,一面又对公孙贺讲了与郭解相识的经过。郭解恰恰也正有此意,便一口应允,毫不推脱。卫青见他行事痛快,没有丝毫做作忸怩,更是喜欢。酒肆中已经坐着几个羽林郎打扮的人,他们和卫青公孙贺打着招呼,看来都很熟悉,应当是一处共事的人。

三人找了一处略僻静的位置坐了下来,要了酒菜,把酒言欢。外人在前,双福只好守着规矩,和卫青公孙贺的小厮一起,站在一边侍立。望着满桌的好酒好肉,双福的肚子不停地抗议着,却也不敢开口。

“郭兄弟,你少年远游,自然是才高志远。只是你令尊令堂大人如何放心得下?”卫青问道。

“小弟幼时家遭奇变,父母都已亡故多年了。”郭解摇摇头说道。

“我们三人竟然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看来正是同病相怜。来来来,干了这盏酒!”公孙贺率先喝干了盏里的酒,又说道:“我可是真正的孑然一身,连个兄弟姐妹都没有,不像卫青的家里那样热闹。”

郭解笑着说道:“小弟也是孤身一人,举目伶仃,和公孙兄也是一般无二。”二人互相碰了碰酒盏,对视一笑,喝了下去。卫青也要去碰,却被公孙贺一把推了回去。

卫青笑道:“我虽比你们多了一兄三姐,他们却都已经成家,各立门户了。如今我也是形单影只,公孙大哥却也要把我推之门外。可怜啊,倒叫我找谁说理去!”

公孙贺笑道:“你的兄长倒也罢了,只是你那姐姐世人谁能及得?你早晚也是要飞黄腾达的,到时见了我们这班穷兄弟必然两眼一抹,假装不认识。与其如此,倒不如现在撇得干净,无干无系的,日后也不会徒生怨望!”公孙贺抹了一把脸笑道。

卫青的姐姐,莫非是嫁给了王族公侯,又或者是朝廷中的重臣?郭解暗暗猜测,却也没有细问。

卫青笑道:“公孙兄酒没喝下多少,废话倒是如此之多,却还要出口伤人。这盏罚酒,你是推脱不掉的!”说完,卫青便端着酒盏向公孙贺的嘴里倒去。

郭解已有了些酒意,听到公孙贺谈论卫青的兄姐,便想起阿兼来了。他咽了一口酒,说道:“其实兄弟我也还有个小妹,只是那年奇祸突来,小妹就此失踪,至今存亡未卜。多年以来,小弟一直都相信她还活着,只是人海茫茫,不知该去哪里找她!”

卫青和公孙贺都是热心肠,听了郭解的话,忙说道:“令妹叫什么名字?我们同事的兄弟不少,很多来自长安以外的大汉各地,也有淮南国那边的人,说不定能打探得到一些消息。”

“她叫――”郭解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尊重阿兼自己的意愿,让她姓田为好,顿了顿便说道:“她叫田兼,姓田。”

“这也没有什么。”卫青见郭解的言语有些钝迟,以为他是羞于提及自己和妹妹的异姓问题,便笑道:“我和家兄家姐们,也是同母异父的。”

“郭兄弟总是提到家遭奇祸,但不知究竟是什么祸事,令你父母双亡、兄妹失散?”公孙贺问道。

郭解听了,眼圈一红,摆了摆手。卫青和公孙贺见他难过起来,也就没有继续再问,另找别的话由去说了。席间郭解说起行程中的许多见闻,卫青和公孙贺却都是在长安长大的,自然没有这些经历,便听得津津有味。当听到各处地方的官府和百姓纷纷为抗击匈奴做着准备,各家蓄养战马,而轵县的郊外,官民更是积极备战、训练防卫时,二人都激动了起来。

“我大汉的庶民百姓们都有这样的志向胆识,匈奴人还有什么可怕?我等身为武弁,却只能每日闲坐在这里饮酒吃饭,还不如一介庶民!真叫人郁闷!“公孙贺一拍案几,大声叫道。

酒肆里的羽林郎都听见了公孙贺的叫声,纷纷扭头望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插言,几乎都是希望早日和匈奴开战的言语。

“陛下早就说过,要攻打匈奴,却至今还是不肯付诸行动!”卫青不似公孙贺那般张扬,他握紧了酒盏,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就盼着这一天早早到来!到时我第一个报名参战杀敌,将来立功封侯,也好叫子孙面上有光!那些承袭的列侯趾高气扬的模样,老子十分看不惯!他们不就是有个好祖宗么?有什么了不起,又不是靠自己本事立功封侯的!”公孙贺忿忿地说道。

“如今不仅不打仗,前年还又送了一位公主去匈奴和亲!咱们大汉竟如此软弱可欺,竟要靠女子来维系平安。我们这些五尺男儿,如今颜面何在?朝廷养着我们又有何用处!”一个羽林郎拍着案子,插口说道。

“卫青,你陛见的机会那么多,倒是说句话,把我们武将心里的话,也说给陛下去听!”四座的羽林郎们都放下了酒盏,纷纷附和着说道。

“陛下也有许多的为难之处,朝中大臣们多半反对打仗,他们的掣肘也不易立时解决,想来作战准备还不够充分。日后我大汉和匈奴必有一战,公孙兄,诸位兄弟,咱们不必急于一时。有志男儿,封侯不在早晚!”卫青说道。

“那些重臣们权势已然在手,他们每日只想着争权夺势,如何保全自己的荣华富贵,哪里还肯顾及社稷安危、百姓的疾苦?”公孙贺又喝下一盏酒,直着脖子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