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游侠传 第四十章 卫青归来
第四十章 卫青归来
杀伐匈奴堪佐酒荒唐宫掖却难言
这一笑竟是妩媚入骨,美少年的眼角眉梢,俱是风情。郭解从未见过如此风情的男子,他的心突地一跳,接着脸红了起来。
“人家分明是个男子,我怎会动起这种心思?”郭解含羞带愧,移开与那美少年对视的眼睛,胡乱抹了一把脸,就着寒风大喘几口粗气,总算把邪念逐出了脑海。
少年玩得尽兴,带着随从们走远了,那些孩子们也都哄然作鸟兽散了,郭解依然立马踟蹰。双福手里的金弹闪闪发光,“真是纯金的!”意外的横财使他惊喜万分,手舞足蹈。
“郭公子!你不在家,原来竟在这里闲逛呢,叫我好找!”
“是你啊,真巧在这里遇见。”郭解闻言一看,认得是公孙贺的贴身小厮,也骑着马,便问道:“你主人这些日子在忙什么?”
“我家主人除了当值以外,就是喝酒,并无别事可忙。”小厮笑道。郭解也是一笑,那小厮又说道:“卫大人今日从宫里出来了,现在正在我家里坐着呢。主人叫我骑马快跑,赶着请郭公子一起来喝酒呢。谁知公子不在家,小的正要回去复命,不想在这里碰见了。”
“卫青大哥吗?果然是升了官,到底不同,都改称大人了!”郭解一边笑着,一边打马,跟着小厮疾驰而去。
公孙贺的家不甚气派,不过好歹还算是个府邸,内外布置并不如何奢华,却显得十分精雅,看得出也是个世家。公孙贺和卫青都赶着出来迎接,分手多日,乍一相见,大家都是十分欢喜。
依着礼数,郭解便要去拜见公孙贺的祖父,公孙贺却笑道:“罢了!家祖父年老以后,性情变得异常古怪,不爱见客。郭兄弟就不必去了,免得被搓一鼻子的灰!”
肴馔早已备好,这时一一摆了上来,却是卫青做东。因他在城中没有宅邸,便借用公孙贺家的地方了。席间满是各类珍馐,水陆俱备,卫青自是破费不少。公孙贺也取出家中收藏的铜爵,给大伙盛酒助兴。郭解捡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言辞,略略问了卫青连日来在宫中的状况,卫青也都一一说了。
“卫青,在宫里住着这么多日子,你就没有向陛下提及对匈奴作战的事?”闲话过后,公孙贺便问道。虽说卫青已经升任他的顶头上司,可是公孙贺依旧直呼卫青的名字。卫青原本性格忠厚,又与公孙贺交好多年,也不以为忤。
“我还未曾提及,陛下先已跟我说起此事了。”卫青说道。
“果真?陛下如何说的?”公孙贺和郭解一听,都来了精神。
“陛下这就打算征缴在民间散养的马匹,加上官府和宫苑里的战马,大约半年才可齐备。之后还要训练骑兵,我估算着,加紧操练的话,怎么也得两三年的时间,方才能有战力!”卫青说道。
“还要这么久!再等两三年之后,匈奴人怕是都劫掠到长安来了!到时咱们也不用出兵塞北,直接在城下打仗得了!”公孙贺将酒爵击在案上,怒道。
“陛下和我的意思,都想早日开战。只是眼下兵马不足,匈奴人又甚是强悍,无可奈何啊。”卫青叹道。
“咱们大汉不是还有许多现成的骑郎?征发骑郎参战,不是更便捷省力一些?”公孙贺说道。
“那些骑郎们只是摆摆排场还好,中看不中用,打仗万万不行。”卫青摇摇头说道:“而且,骑郎多半是王侯贵家所有,他们哪里肯献出来给朝廷使用?朝廷倒是也还有些骑兵,不过数量太少,作战远远不够。”
“可惜咱们这些愿意打仗的人,手中却没有兵马!”公孙贺叹道。
“是啊!”卫青说道:“多筹备些时日也好,打大仗,不光是组织兵马这么简单,后勤也要提前预备几年,方能万无一失。日后真的打起仗来,细处谋划还要更多,不一一筹备妥当,贸然出击的话,必然大败。骑兵行进快速,粮秣辎重的跟进也是大问题。还有,咱们士兵的铁甲太重,马匹一定不堪重负,难以长途跋涉。还要学着做些匈奴人穿的皮甲才好,皮甲轻软合体,即可御敌,又能防寒。诸般种种还有很多,事无巨细,都与日后作战的成败直接相关!”
“卫兄这番说话,竟大有大将军的气度。”郭解呷了一口酒,赞叹道。“想来对日后的作战,卫大哥已经成竹在胸?”
“郭兄弟谬赞了。这些才到哪里,如何就担得起大将军重任了?”卫青口中虽是谦逊,眉宇间却大放豪情:“陛下这次升我的官职,倒不全为安抚姐姐,也有要我操练现有羽林军、磨练我的意思!”
“那可太好了!”公孙贺将爵中残酒一饮而尽,说道:“咱们羽林郎都有自己的马,明日起咱们的假期都不要了,加紧操练备战!我还不信了,咱们大汉的好男儿,就敌不过匈奴那些狗贼!”
“好!”卫青一握公孙贺的手:“咱们兄弟同心一体,必当奋勇杀敌,保我疆土,护我子民,扬我大汉天威!”
公孙贺重重点了点头。卫青又对郭解说道:“郭兄弟,如今我略有职权,可以增益一些编制。你在长安游历,又无产业进项,生业想来也不充裕。不如入我羽林军,与我们一同操练,将来杀敌建功也少不了你的一份。而且眼下也会有些薪俸,不必坐吃山空了。”
“兄弟实是也有此意,只是不好意思向大哥开口!”郭解闻言大喜,赶紧说道。
“好,今后我们并肩作战,就是亲兄弟了!”公孙贺也为郭解高兴,他提着酒壶依次斟满了酒,三人一起举爵,一饮而尽。
“只是如今郭兄弟也做了卫青的部下,日后他骑在我的脖子上作威作福之时,少不得一并也要骑到郭兄弟你的头上了!”公孙贺说道,与郭解哈哈大笑了起来。
“小弟今天倒是遇见一桩奇事。”大事说完,三个又说了些闲话下酒。郭解便将今天所遇的金弹美少年的奇异行径,讲了出来。
“不用说,他一定是韩嫣。”卫青淡淡地说道。
“原来是那个妖人?他不去服侍陛下睡觉,倒有闲暇跑出来撒金子玩!哈哈!”公孙贺大声讥讽道。
卫青的脸上现出了一丝尴尬,却也不置可否。
“他是一个男子啊,如何为陛下侍寝?”郭解奇道。
“郭兄弟果然纯真可爱!看你也是读过不少的书了,难道不知分桃断袖、龙阳之好?哈哈哈!”公孙贺大笑道。
“这个――”郭解想起韩嫣那一笑的妩媚风流,脸又红了起来,好在还有酒意遮着,没有被他二人识破。
“韩嫣到底也是王族之后,系出名门,就不要说他这些事了。”卫青到底是忠厚之人,又顾忌着姐姐和皇帝的情面,便开口说道。
“他是哪位王族之后?”郭解的酒意上了头,心里想着韩嫣,也把不住嘴巴,开口问道。
“韩嫣,”卫青说道:“他的曾祖父,是我大汉朝的开国功臣,名叫韩信,立过不少的战功。”
“韩信?”郭解愣了一下。自己的祖父韩信,当年不是被吕后灭族了吗?赵爷爷说起过,那时全家都遭受了灭顶之灾,只抱出了自己的父亲郭族一个人呀。郭解想着,便问道:“淮阴侯当年被灭了三族,想不到还有后人留下?”
“此韩信非彼韩信,”卫青说道:“韩嫣的祖上,是先秦时韩国的君王。秦灭六国以后,韩国的王裔降为平民,凋零离散。到韩嫣的曾祖韩信这里,却追随太祖高皇帝征战,立下很多功劳,被高皇帝重新封为韩王。他是韩王信,是战国韩襄王之孙,不是淮阴侯韩信。那淮阴侯韩信,出身却极为贫寒,并无家世。两个韩信只是恰巧同名,其间并无渊源。”
郭解点了点头。还好,这韩嫣既不是自己的宗族,那么不论他做什么事,也都丢不到自己的脸面。“他的家世既然如此显赫,却不知为何沦落至此等地步?”郭解又问道。
“沦落个屁!这个妖人,靠卖屁股赚下那么许多黄金,到处撒着玩耍,你如何还说他是沦落?”公孙贺忿忿地说道。
卫青见公孙贺污言秽语起来,大有不可阻挡之势,便截住了他的话头,说道:“当年韩王信因为勾结匈奴作乱,被我高皇帝亲率大军平叛诛杀了。之后其子韩颓当率部从匈奴归汉,高皇帝赦免了他家的叛国灭族之罪,又封他为弓高侯,这韩嫣就是韩颓当的庶孙。韩嫣自幼与陛下侍读,情分自然极深,多一些宠爱赏赐,也是常情。”
公孙贺却大大不以为然,仍是一脸的鄙夷。
“想不到这个韩嫣竟也与皇帝大有渊源,日后用处必多,倒要寻个机会与他好好结识一下。只是此事需要隐秘些,不可叫卫青公孙贺二位知道。”郭解心想。想到韩嫣的容颜风度,心中不免又勾勾连连,神思魂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