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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游侠传 第七十七章 相救

作者:东海闲鸥

第七十七章 相救

田兼惊叫一声,她的位置在后,已是格挡不及,便挥舞双剑,分向张铁的后心后脑上下斩去。这是围魏救赵之法,倘若张铁不抽身躲闪,一意击杀陈玄,那他自己的性命也要同时交在田兼的剑下了。张铁果然撤身回剑,陈玄一个踉跄,他从险里逃得了性命,却早是血染全身,狼狈已极。

张铁闪过了田兼的杀招,他不慌不忙,重力一枪直刺田兼的面门。田兼这一击用了全力,重心向前,来不及退不躲闪,只得急忙挥着双剑去格。只是她人小力弱,那里阻拦得住张铁的大力攻击?“咣啷”两声,田兼手中的双剑已被短枪震飞,她侧身倒下,就地一滚,险险地避开了枪锋。

田兼还未来得及站起身来,忽见短枪闪着银光,霎时便顶到了自己的喉颈。田兼眼睛一闭,忽听陈玄大喊一声,他双臂开张,赤手空拳就向张铁扑了过来,同时张着大嘴,满口白森森的牙齿,也不知要咬向哪里。陈玄满身血染,神情极为恐怖,那张铁也骇了一下,他退后一步,忽然举腿,一脚踢向陈玄。那陈玄为救田兼不顾一切,已是拼了一死地扑来,胸腹的致命处全然敞开,哪里还有防备?这一脚恰恰踢中胸口,他闷哼一声飞了起来,身子撞到了背后的墙上,软软地跌了下来,晕厥过去。

田兼正在闭目等死,忽听门外有些异动传来,不一时这声音便停了下来,四周死一般骇人的寂静,而张铁的枪头,竟也没有刺入自己的脖子。好奇心爬上了田兼的心头,她悄悄地睁开了一只眼睛,接着又睁开了另外一只。

张铁的短枪已经丢落在地,他神色茫然,束手呆立着。田兼大是惊奇,她的眼珠向门口一转,却见那里赫然站着一高一矮两个黑衣蒙面人,那高个子的人手上持剑勒着刘赐的脖子,矮个子却抓着衣裳的襟带,把王后徐来拎在手里,犹如拎着一只母鸡。夫妇二人都是面如土色,浑身抖似筛糠。

高个子缓缓开了口,一个声音飘入田兼的耳朵:“放了他们,不然,爷爷要你们的狗命!”

任那声音如何极力掩饰,装作嘶哑,在田兼的耳中依然无比的熟悉。泪光倏然蒙上田兼的双眼,她在嗓子里低低叫了声:“哥哥!”便不争气地哽咽了起来。

“放了他们!快,放了他们!”刘赐一叠声地叫道。他的脖子拼命向后仰着,生怕自己被利剑之锋伤及皮肉,几乎就是躺靠在郭解的肩膀上了。

张铁的铁枪早已扔在了地上,此时又接到吩咐,十分无奈,只得弯身拉起了田兼。田兼默默不语,她走到墙边,轻唤了几声,待陈玄悠悠醒转过来,便扶着他走出了书房的门,立在郭解身后。

“壮……壮士!”刘赐结结巴巴地说道:“现在,你可以放了寡人了吧?”

“那怎么行呢?”郭解压着嗓音,嘶声哼道:“衡山大王,还要劳烦你送我们出宫一行,请!”说完,郭解眼神一动,示意田兼扶着陈玄先行,自己却和籍少公两人一起,一个朝前直走,一个反向倒退,押着刘赐夫妇跟随在田兼的身后,戒备而行。主人落在了敌人的手中,投鼠忌器,张铁顿足扼腕,却也无计可施。其余的侍卫宦官们,深怕祸及自己,早已远远躲在了一边。

张铁无可奈何,只得把侍卫们聚拢起来,隔着一段距离,跟着郭解一行人来到宫外。

张铁带着众侍卫,尾随着郭解几人,来到了宫门外不远的一处空阔的路口。他的手一挥,侍卫们会意,疏疏落落四散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扇面,似疏实密,暗暗将郭解诸人半围了起来。

张铁沉声说道:“壮士,季布一诺,重于千金!你们已经安然离开了王宫,快请将大王和王后还给我们!”

郭解看了看周遭形势,已经了然于胸。侍卫们和自己的距离,都在弓弩的射程范围之内。此时若放了刘赐夫妇,这些侍卫们即便不发射弓箭,也大可以从三面追来。自己和籍少公固然可以靠着轻功和速度安然脱险,但是陈玄已经身负重伤,妹妹田兼情况不明,却又年幼体弱,他二人势必更有危险。

郭解将剑又向刘赐的脖子紧了一紧,叫道:“你们远远退后,才可放人!”

张铁的手又是一挥,众侍卫们向后挪了几步,却再也不肯移动。

郭解正在躁急,籍少公却嘻嘻一笑,将徐来推到田兼手里。那徐来早已吓得两腿虚软,田兼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她扶立了起来。田兼一手撑着徐来,一手又用短剑指着她的后心,十分费力。籍少公从怀中摸出了两个黑乎乎的小药丸,当着张铁和侍卫们的面,他将刘赐的腮帮子一捏,刘赐的嘴已不由自主地张开。籍少公又笑了一下,将一个药丸弹入刘赐口中,随手将他下巴一合,那药丸咕噜咕噜,顺着刘赐的口腔便滑落了肚内。接着籍少公如法炮制,又将另一个药丸喂给徐来吃下。

喂完药丸,籍少公拍拍双手,向张铁笑道:“我们可无意伤害你的大王,这药丸暂时对身子无碍。只是过得三日五日,他们是否毒发毙命,在下可就不敢保证了!”

张铁怒道:“你待怎样?”

籍少公笑道:“我不想怎样。只要我们四人都好好的活着,两日之后,解毒之药便会送到!”

张铁急怒攻心,却也毫无办法,只得叫道:“壮士,留下你们的名姓来!不然,叫我等如何信你?”

籍少公哈哈大笑,将刘赐和徐来往张铁那边一推,说道:“我们无名无姓,你爱信不信!这药丸剧毒无比,过了日期,便会全身溃烂至骨,痛苦而死。天下只有我的独门秘方,才能解毒,你们趁早别多费事!这两头呆蠢无比的公猪母猪,我们已经玩得厌了,还给你们吧!”话一说完,便带着郭解田兼和陈玄扬长而去。

陈玄除了臂上所受的枪伤,后来又吃了张铁一脚,摔在墙上跌落下来,却把一条左腿也摔伤了,他行动起来十分痛苦,只能依靠着田兼,一瘸一拐地走着。郭解见田兼扶着陈玄甚为吃力,便轻轻拉开了她,从她手里接过陈玄,自己搀扶着。田兼垂目不语,也没有抗拒他的帮忙。

走了几步,郭解忽然心念又动,转身向后叫道:“我们只要救人便好,无意伤害你们大王的性命,多结冤仇!后日向晚之前,你们务必赶到国丈徐良的宅中,去取解药!晚了便来不及了,切记切记!”

那刘赐和徐来都是一贯养尊处优的人,今夜受了这一番天大的惊吓和折磨,虽被释放,却早已瘫软在地,爬也爬不起来。张铁和侍卫们一拥而上,扶起了夫妇二人,讨好着吁长问短。

一个侍卫却犹豫着问道:“张将军,那些刺客怎么办?咱们追还是不追?”

张铁将询问的目光又投向刘赐,却见他脸色蜡黄,目光呆滞,早已是六神无主,仍没有缓过气来,哪里还能拿得了主意?张铁叹息一声,只得说道:“算了,别追吧!大王和王后的贵体要紧,咱们赶紧护送回宫,宣召医师!”

“大哥!你给他们吃的究竟是什么毒药,怎么这样厉害?”路上,郭解终于藏不住疑惑,向籍少公问道。

“哪里有什么毒药啊!”籍少公愁眉苦脸地说道:“今日出门,哥哥只带了翻墙打架的工具,其他物事嫌它累赘,都藏了起来,不在身上呢。却好今日寒袭,哥哥的喉疾犯了,身上居然还有两颗止咳平喘的药丸,想不到居然派上了大用场!”

郭解哈哈大笑,说道:“我就猜你是在使着坏水,果不其然!”

籍少公冷哼道:“你小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刚才不是你,骗了他们去徐良家里找解药的吗?这等移花接木、嫁祸栽赃的本事,哥哥可远远不及你了!”

郭解笑道:“近墨者黑,跟着大哥,学不到好处!”

两人哈哈大笑,一路走去。渐渐已是临近了客舍,郭解拉下蒙面的黑布,对田兼说道:“阿兼,我们不容易见一次面,还没能说得几句话,却不得不又要分手了!这个时分,我必须赶回客舍,不然会有很多的麻烦!”

田兼点了点头,接过陈玄自己扶着,轻声说道:“我晓得的,你去吧!”

郭解点点头,又对籍少公说道:“大哥,你我兄弟一场,我跟你也不会客套些什么,今日就把妹妹托付给你了!”

籍少公忙收起了嬉皮笑脸,正色说道:“兄弟,你只管放心!”

郭解又点点头,又握了握田兼的肩膀,扭头向客舍走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黑夜之中。向着郭解离去的方向,田兼驻足怅望了片刻,一回身,默默地跟着籍少公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