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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游侠传 第七十九章 玉玺

作者:东海闲鸥

第七十九章 玉玺

郭解想到这里,忽然开口说道:“大王!臣刚才已经探明,刘爽今夜已与他父亲正式反目,臣正要回来向大王禀报,谁知却被大王误会!刘爽的身上,还带着衡山王私刻的一枚玉玺!这是衡山王谋反的绝大罪证,大王可要想办法弄了过来,好好地利用一下!”

“你说的是真的?”刘安的眼睛忽然雪亮,白衣一振,那脸因为兴奋,也变得扭曲了起来。

“绝无半点谎言!”郭解说得斩钉截铁。

“好!”刘安一挥手,斥退了锁着籍少公的铁栏笼车,又向墙头摆一摆手,那些剑拔弩张的侍卫们便都悄然隐退。刘安又挤了一脸笑容,对郭解说道:“阿解,寡人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是绝不会背叛寡人的!就依你所说,给你三天的时间,把那些书信给我找回来,不过书信的内容,你绝不可以私看一眼!这籍大侠嘛,寡人保证好吃好喝地供着他,届时好端端的交给你!”

“多谢大王开恩!”郭解躬身说道。

“你去吧!”刘安大度地一挥手,接着对传信的侍卫说道:“有请衡山国太子!”

郭解走出了馆舍,竟有恍如隔世之感。深秋的夜凉森森黑漆漆的,向他没头没脑地包围过来,郭解打了个冷战,心中一片茫然。田兼和陈玄会去哪里落脚,自己压根就不知道,更别提去找了。虽然郭解并不知道那些书信的内容是什么,但能使他们冒险入宫,拼着性命去偷取,可见对他们一定十分重要,自己也万不能索讨。与其满世界毫无方向地闲逛,倒不如返回馆舍,找找籍少公被关在哪里,看看有没有机会救出他才好。

想到这里,郭解的心定了下来,不再茫乱。他溜回馆舍的墙外,听听里面动静渐无,又查看了一会四周的防卫,确信再无什么陷阱之后,这才翻身上墙,悄悄又进了馆舍。

经过半宿的折腾,侍卫和婢仆们都精疲力尽,除了几个当值的侍卫之外,全都进入梦乡,四周静悄悄的毫无人迹。这馆舍虽是衡山国接待最重要的宾客所用,建造规模颇为壮观,但是和王宫却无法相比。不多时间,郭解便把所有的院落转了个遍,始终没有找到籍少公。关押他的铁栏笼车目标不小,却不知被刘安藏到了哪里,犹如从空气中蒸发了一般。

只有一间屋子亮着灯,那就是刘安的客厅。郭解略略寻思,决意再去查探一下刘安的动静。房内有人,郭解无法开门而入。他沿着山墙,悄悄攀上了房顶,又爬到了厅室的位置所在。所幸这屋子建造得并不严谨,颇有偷工减料之嫌,郭解掀开几片瓦,又用手刨了一气下面的石灰泥土,房顶便漏了一个洞,一丝光亮溢了出来。只可惜郭解的匈奴利剑和防身的短匕都已经丢在自己的院子里,早被刘安的侍卫们收走了,郭解没有工具,这几下徒手刨泥,干得十分辛苦。

顺着漏洞向下望去,厅里坐着刘安和刘爽二人,刘陵却不在那里。交谈声低低地传了上来,郭解横着身子趴在房顶,侧过脑袋,把耳朵贴住漏洞,仔细听着。

“贤侄,究竟为了何事,竟使你父亲不顾父子之情,对你要打要杀的?”刘安一脸慈容,关切地问道。

那刘爽惊魂甫定,脸色仍然灰白,却不肯说出实话:“伯父你是知道的,侄儿一向老实忠厚,能有什么过错?还不是那妖妇每日里谗言不断,无事生非,如今终于挑唆得父王非要杀我不可!”

刘安悲悯地叹息着:“看来这衡山国,已无你的立锥之地了!不是我这做大哥的说他,我这个兄弟耳朵根子实在太软!”

刘爽流下了眼泪,哭道:“如今父王已经恨我入骨,侄儿无处可去,只能来到伯父这里,恳请伯父庇护于我,使我逃过此劫,不要把我推出门去!”说完,他伏跪在地,顿首嚎啕不已。

刘安忙一把搀起了他,说道:“贤侄说哪里的话!你我是骨肉至亲啊,伯父又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受难?伯父的大门,永远对你敞开着!”说完,刘安假意安抚,不住拍打抚摸刘爽的身体。

“咦,这硬邦邦的是什么东西?可别硌坏了贤侄的身子!”刘安的手忽然拍到刘爽的后腰,那里鼓鼓囊囊的,触手一件方形硬物,正是那枚刘赐私刻的玉玺。

刘爽之前趁着郭解和籍少公劫持刘赐夫妇,众侍卫惊慌失措,顾不得防范自己之际,劈手夺回了玉玺,三步两步逃出了王宫。当时侍卫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刘赐夫妇的身上,谁也没有心情去理会他,因此让他得以轻松逃脱。出了王宫,刘爽却四顾茫然,没有任何可以投奔之处,更无处藏匿这枚玉玺,无奈只得带在身上。宽大的外袍一遮,倒也不易被人发觉。

刘爽在街上游荡半日,犹如惊弓之鸟,只觉得深夜里到处都是窥察他的险恶目光,随时都会把他生吞活剥。刘爽心惊胆寒,越走越怕。无奈之下,只得来到馆舍,投奔伯父刘安。刘陵昨夜就说过,待他走投无路之时,就来投靠刘安度日。当时自己还嘴硬着不肯,想不到最终还是来了。不想这会被刘安一顿安抚,却泄露了这玉玺的秘密。刘爽性情冲动易怒,却是个头脑简单的人,他见玉玺暴露,而刘安又是这世上他唯一可以信任依赖的人,只得将原委一一道了出来。

“贤侄果然精明!有这物事在手,你父王必然投鼠忌器,肯定不会再加害于你。贤侄,从此你便可以高枕无忧,安心做你的太子了!”刘安不住口地赞道。

“那是不可能的!”刘爽摇摇头说道:“父王必定会捉拿了我,夺回玉玺,消灭罪证,再把侄儿杀掉灭口!侄儿不是傻子,不会不明白这一点的!”

“这……”刘安搓着手,焦急地说道:“如此,贤侄的处境岂不是更加危险?这以后,贤侄可该怎么办呢?”

刘爽望着刘安,恳切地说道:“侄儿已有打算了,只求伯父帮忙!”

“你说,伯父无有不依!”刘安满口答允。

“侄儿想在伯父这里躲藏几日,待风声平息之后,便带着玉玺,进京向朝廷告发父王的谋逆罪状!只望伯父收留我几时,待日后父王获罪而死,侄儿登上王位之后,必有重谢!”说完,刘爽再次顿首。

他竟要踩着亲生父亲的尸骨登上王位!郭解若非亲耳听到这样的话,是决不敢置信的,此时也简直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这一家子,果然都没什么好人!郭解冷眼看着他们,伯侄两个都是心怀鬼胎,各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却不知这一切都被郭解瞧在了眼里。

“贤侄啊!”刘安叹道:“伯父一百个心愿意收留于你,骨肉之情使然,怎会为了区区一点谢礼?只是,”刘安顿了一顿,见刘爽两眼痴痴地凝望着他,满是期待,又有说不尽的担忧惊惧,便继续说道:“可是,你以为伯父这里就安全了吗?除了伯父自己带来的侍卫和奴婢,这馆舍里还有很多衡山国的仆从,他们之中,一定有不少你父王的眼线。只怕你前脚刚进门,你的父王后脚立刻就知道了消息!只怕是明日一早,你父王就会带着兵,来到这里捉拿你!”

刘爽果然惊恐之极,捉着刘安的手说道:“伯父,你一定要救我!你把话说死,父王不会不给你面子的!”

“贤侄,你到底还是年轻,思虑不够周全!”刘安说道:“你好好想想,到底是他与我的兄弟情分重要,还是他自己的王位和身家性命更重要呢?放过了你一马,他就是一个死啊!”

刘爽愣了一会神,又说道:“伯父,你找个大箱子,把我藏进去!”

“孩子话!这怎能藏得住?”刘安见刘爽双唇哆嗦,两腿颤抖,眼看就站立不住的样子,知道时机差不多了,又说道:“伯父倒有个法子救你一命,只怕你不肯依从!”

“伯父但说,侄儿一定遵从!”刘爽急切地说道。

“你回到宫里,回你的父王身边,继续做你的太子!”刘安说道。

“这……”刘爽愣了一下,接着满脸愠色,说道:“伯父,你这是什么话?回去那不是送死吗?你不肯收留我那就直说,何必兜个大圈子,还说什么救我一命!”

“贤侄贤侄!你听伯父把话讲完!”刘安忙道:“俗话说灯下黑,你懂不懂?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是安全!你知道你父王为什么要废你杀你?只因为一个玉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只要你把玉玺交给一个可靠妥帖之人保管,不带在身上,你父王投鼠忌器,必然不敢杀你!等这人带着玉玺离开了衡山国,你再寻机逃出来,取了玉玺,进京告发他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