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虫 第一章 ：押运车和犯人
第一章 ：押运车和犯人
2002年愚人节结束后的第二天午夜，一辆黑色汽车准时出现在北京西郊的城区公路上。
这时一辆专门用来犯人的押运车，厚重车厢，高高的地盘都预示着这辆车有着绝佳的防撞性能。
此时，林立正坐在昏暗的车厢前排，神色紧张的盯着另一头的黑暗。
那是一名体格壮硕的中年男人，从上车林立就没有见他活动过。
林立记得很清楚，在里面几个月的时间内他并从未见过这个人，也从未听说有这样一名怪人的存在。
他是谁？林立在好奇的同时，心底也有着巨大的担忧。
押运车在高速行驶，在过一个小时就会正式进入北京市区，但在这之前汽车会路过一处加油站。
那是一条必经之路。
车厢外是轰鸣的马达声和呜呜的风声，但车厢内却静的出奇，没多久，原本一动不动的中年人突然起身，发出刺耳的铁链碰撞声。
林立看到中年男人正在挣扎试图着站起来，但他身上的“手铐”正紧锁着他。
那是由一长串拇指粗细的铁环焊接而成的铁链，上端锁着脖子下端连着四肢，一头还牢牢的固定在车顶上。
这是林立第一次见他活动，通过他的动作林立似乎明白了铁链的作用。
这个人很危险，有可能极度危险。
今天是林立这三个月以来第一次离开监狱。上午吴律师打来的电话说案件有了新的进展，警察找到一名现场的目击证人，证人表示愿意出庭作证，证明林立一直坚持的说法：他无罪，他没有杀人，一切只是误会，他是被冤枉的。
吴律师的消息令林立激动地彻夜难眠。他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似乎看到自己卸下手铐、走出铁门、仰望蓝天的场景。
但这样的兴奋仅仅持续到他踏上这辆车的那一刻，便荡然无存。
就是这名林立叫不出名字的男人和他的挣扎，让林立担心对方会破坏他即将拥有的一切，甚至有可能还会给他带来更大的横祸。
林立暗暗发誓，他要替警察盯着那人，如果对方有什么奇异的举动，他会举报，万一发生变故，他还会由和警察一同将那人制服。
中年人的挣扎越来越激烈，但位于驾驶室内的警察却不关心这些，这个地方人迹罕至，夜间没有没多少汽车，他们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到预订的地点，那么就能完成了此次任务，就能彻底的休息几天。
可能是中年男人见挣扎无望，他的动作慢慢停了。但林立却依旧在密切注视着对方，原因就是，他不想冒险。
几分钟后驾驶室内传来警察的低声交谈声，林立听他们小声议论说汽车的油很难坚持开到市内，同时还听到他们在责怪前一名驾驶汽车的司机，为何不加满油。
“小五，时间够不够？”一名警察道。
“够，还有一个多小时。”
“那好，违反规定就违反规定吧！还是加油吧！”
“加油是可以，我是担心……”小五的声音顿了顿，很明显是在担心什么。
“放心！我亲自拷的，结实着呢。”
这段对话令林立浮想翩翩，同时担心更大。他发现此时的中年人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雕像般的一动不动。这种瞬间的沉默和之前的挣扎一时间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安的情绪慢慢在林立心头蔓延。他恨透了那阴暗低矮潮湿的房子，他可不想在获得自由前发生变故。
直觉不断的提醒林立，中年人很有可能是一名名杀人不眨眼的角色，喜欢用愤怒表达自己的情绪，要不然数斤的铁链不能被他摇晃的如此剧烈。
赶往加油站的路上，中年人似乎变得越来越安静，也越来越沉默。
不久后，头顶小窗投来加油站的红色牌匾灯光。林立感觉汽车驶上了坡道，最后汽车停了，副驾驶位置的警察跳出了汽车。
突然，林立看到黑暗中的中年人竟然擡起了头，并且直勾勾的盯着他。
车厢内静的出奇，林立有些紧张，对方的目光竟然让他冷汗直流。好在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太久警察就回到车内，押运车离开了加油站。
林立这才松了一口气。
汽车的颠簸越来越小，警察议论说汽车已经正式驶入通往北京的主干道。
林立焦躁不安的心情刚恢复平静，却听黑暗中的中年人不断低声念叨着什么，好像是两个字。
林立警惕道：“你……说……什么？”
“闭嘴！”中年人使劲摇晃锁链。
林立一愣，就听车厢被敲得砰砰作响。
“喊什么喊！给老子老实点。”警察喝道。
“你也给我闭嘴。”中年男人大喊道。
“你说什么？他妈的活腻了是吧！”
“闭嘴！你也给老子闭嘴！”
“停车！小五，停车！”警察喊道。
争论越来越大，林立越来越觉得不妙，他想去阻止，劝说，可毫无作用，不久后被称为老高的警察走出汽车，打开了汽车后门。
他夸上汽车破口大骂：“狗日的，老子今天让你长长记性。”话落，警棍重重捶打打在中年男人身上发出一声声闷响。
数下的击打令老高气喘吁吁，他见对方紧抱头便用警棍指着道：“张君，我告诉你，这不是在你老家沈阳，你最好给我老实点，现在拉你去是执行枪决，你要是不想现在死就给我安分点。”
“若在沈阳，你早就死了。”中年男人低沉的声音透着严重的挑衅。
老高气急败坏的又打了几下，这时司机小五再次催促：“老高！时间不多了，走吧！”
“妈的！算你走运。”老高一棍子打在张君头上，跳出了车厢。
张君的额头正滴着鲜血，显然最后一棍子的力量不小，林立看见后心中也有些同情，毕竟他才知道眼前这名名叫张君的人是一名即将要被处死的人，这时他才理解张君前不久为何要挣扎。
汽车再次发动，老高没走几步还未回到驾驶室，林立却听到张君小声道。
“刚好！”
林立一愣，车外突然响起老高奔跑时的大吼。
“小五！开车！开车！快开车！妈的!”
林立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轰隆隆的卡车加速声在耳边回荡，猛的一股冲力撞狠狠撞了过来。突然而来的力量差点扭断林立的脖子，他先是前倾又猛的后仰，翻滚着从座位上跌落下来。
滑行后翻倒的押运车摩擦着公路发出刺耳的破音，火星四溅，一直翻滚出公路数米才停下。
声音停了，眼前一片黑暗。
林立头疼欲裂，身份仿佛散了架一样难受，数秒后他才隐约看清车内的情形。车厢变形凹陷，玻璃渣散落满地，后门裂开大约一掌宽的缝隙。隐约的他听到脚步声朝这里而来，又听到两声枪响。他盯着车厢门，眼睁睁看着门被一点点拉开，最后一个身影跳了进来。
在再次陷入昏迷前，他听到有人说话。
“张哥，我来晚了，你没事吧！”是个陌生的声音。
“没事!家伙带了吗？”张君道。
“带了。”
“好！把它打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