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折腰 第5章 第 5 章 斷不可能是和厲峥發生了什……
第5章 第 5 章 斷不可能是和厲峥發生了什……
“多謝趙爺,就來。”岑鏡連忙應聲。
門外的腳步漸行漸遠,岑鏡再次掙紮着起身,拉開門,強忍着疼痛,裝作一副如常的樣子,向樓下走去。
她和往常一樣,自去端了餐飯,遠離衆錦衣衛找了張空桌坐下,吃了起來。畢竟除了厲峥和趙長亭,其他錦衣衛并不喜她這種污穢不詳之人靠近。
趁着吃飯的功夫,她仔細觀察臨湘閣,共三層,處處張燈結彩。樓梯對稱在樓中兩側,兩個樓梯中間,正好連着一個表演歌舞的舞臺。
她敏銳地留意到,二樓正中,也就是舞臺正上方,有一扇門很大的房間,看起來是整個臨湘閣最豪華的一間,厲峥八成就在裏面。
她已忘了昨日之事,信中又明确此事不能叫第三人知曉,所以她不能問旁人厲峥在哪個房間,一旦昨日的她去過呢。
飯快吃完時,岑鏡見趙長亭進了二樓正中那個房間,不多時,他端出一個擺着空飯碗的托盤出來。能讓趙長亭親自伺候餐飯的,必是厲峥無疑。岑鏡确認。
吃完飯後,岑鏡上樓,敲響了那個房門,“堂尊,是岑鏡。”
屋內厲峥道一聲進,岑鏡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厲峥坐在正中的桌後,随手翻看着手裏的供詞。
這房間已格外豪華,可身着赤紅色飛魚服,頭戴忠靜冠的厲峥往那一坐,竟讓岑鏡無端覺得這房間變得簡陋。無他,那通袖過肩,織金妝花的飛魚紋,實在是太過端嚴大氣。
岑鏡忍痛維持自己如往常一般行走,待來到厲峥桌邊,岑鏡恭敬行禮,“見過堂尊。”
厲峥眼不離供詞,問道:“忘了幾日的事?”
岑鏡抿抿唇,回道:“兩日。”
厲峥依舊沒有擡眼,而後道:“案情忘了多少?問。”
岑鏡道:“回堂尊,差不多梳理清了。有些細節疑惑,等查案時遇上,再請教堂尊。”忘都忘了,一時半刻,她哪兒知道她忘了什麽?
厲峥擡手,将手裏的供詞扔到岑鏡面前,道:“這些是昨日趙長亭審臨湘閣衆人的供詞,鄭中身前最後一次出現的地點,就是這裏。”
岑鏡拿起供詞,看了兩行,可心裏有事,有些看不進去。
她捏着供詞,向厲峥淺施一禮,詢問道:“啓禀堂尊,屬下心間有些疑問,不知可否向堂尊請教。”
厲峥這才擡眼看向她,道:“你問。”
岑鏡道:“敢問堂尊,昨日來到臨湘閣後,我可是一直和錦衣衛在一處?中途可有離開過?”
“一直都在我這兒,醜時方離。”厲峥如實作答。
岑鏡繼續問道:“醜時離開後呢?堂尊可有派我去做別的事?”
厲峥回道:“今早趙長亭回禀,昨夜你離開後,他引你去了二樓走廊盡頭的房間休息。”
“昨夜錦衣衛可是一直在外值守?”岑鏡緊着追問,她得排除有人進過她房間的可能性。
厲峥打量岑鏡兩眼,回道:“這是自然,我的規矩你清楚。”
岑鏡重重松了一口氣,她可以完全排除被人欺辱的選項了。前半夜一直是和厲峥在一起,後半夜雖回了房,但有錦衣衛值守,厲峥馭下極嚴,斷不會出現差錯。
和厲峥在一起,雖然要當牛做馬,但其他方面絕對安全!
跟着厲峥辦了一年的案,岑鏡已經有了一套自己的章法。任何線索出現,首先要考慮到所有可能性。
哪怕某個可能性,只有萬分之一,也要考慮進來。将所有可能性都考慮到之後,再根據手裏的信息和線索,一個個進行排除。可能性最大的那個,最有可能是真相。
而昨夜的事,岑鏡依然用這種方法。但有些事,連可能性都不會有。比如,自己身體不适,或許是和厲峥發生了些什麽。
這就是一個完全不會存在的可能性,連萬分之一都不會有。
姑且不說她和厲峥素來公事公辦,從不多言。厲峥可是那種,就算被人下了下三濫的藥,都能擡腳就走的狠人!
對此,岑鏡毫不懷疑。就像不會懷疑蘋果樹上可能長梨,玉米地裏可能結出橘子。
岑鏡徹底放下心來,她八成是連日騎馬趕路,傷着了。抽個閑時,去買些治跌打損傷的藥,吃幾日想來就好了。
眼下可以确定,施針遺忘的這件事,與她自己無關。
岑鏡的眼風掃過厲峥頭頂,她想起信上最後那句隐晦的提示,有一搏之力,當信己。
岑鏡疑惑蹙眉,既然這件事與她自己無關,為何自己又留下那樣的提示?且信上說,她施針這件事,厲峥也知道,且不能叫第三人知曉。
思及至此,岑鏡忽地一愣,随即眸光一跳。她知道,厲峥知道,還不能叫第三人知道。
這件事,怕不是和厲峥有關?
岑鏡恍然大悟,是了!必然是和厲峥有關!
這位高高在上的爺身上,昨晚定是發生了什麽極其見不得人的事。而她當時也恰好在旁。這件事被她知曉後,厲峥或許原本對她有更重的處置,但是她随機應變,一番籌謀,讓此事最終以施針了結。
岑鏡眸中閃過一絲了然,還帶着些許欣喜。
她不知道昨夜發生了什麽,哪怕今日的推斷是錯的,但有一點定然無錯。自己一個賤籍仵作,從厲峥這等權勢惡鬼手下逃出生天。以失去兩日記憶為代價,換取一切如常。
而她的智謀,不會随着她失去的記憶一起離開。她驗證了自己的能力,足矣!
厲峥見岑鏡半晌無聲,也不看供詞,就在那裏發呆。
岑鏡一向心思缜密,哪怕她施了針,只要手裏的信息足夠,她也有推出真相的能力。
念及岑鏡方才詢問的內容,厲峥打量着岑鏡,似若無其事的問道:“為何問這些?”
“哦……”岑鏡回過神來,恭敬行禮道:“回禀堂尊,晨起身子不适,故而有此一問。”
此話一出,厲峥腦海中浮現昨夜她因疼痛而短促籲氣的畫面。畫面出現的同時,竟伴随着脊骨一麻,小腹一熱。這是從未有過的陌生體驗。
厲峥唇微抿,眉宇間閃過一絲煩躁。他的目光從岑鏡面上移開,不耐煩道:“看供詞,別耽誤正事。”
“是。”岑鏡應下,認真看起供詞來。
厲峥随手取過尚統昨夜送來的書信,有一下沒一下地捋着紙張。
岑鏡确實已為自己施針,所有意外,所有失控,已被徹底掩蓋。
這件事,至此,算是徹底過去了。一切如常,一切如舊。這只是他漫長生命中,一個微不足道的意外。就像忽然遇到的一場暴雨,雖被淋濕,但雨停後,他不會再去留意那場雨。
太陽不知何時升起,橙紅的朝霞染紅了整個房間,夏日擾人的悶熱,也緩緩蒸騰而至。
岑鏡和厲峥自小都在京中長大,對江西的天氣,着實有些不适應。厲峥看了眼照進屋內的朝霞,橙紅如血,便知今日怕是要變天。
此時潮悶,他又想伸手拽衣領,可伸出去的手,在觸碰到衣領時,又想起昨夜。他的動作忽地停滞,到底是收回了手。
厲峥不由看向岑鏡,她還是昨日那身衣服。倒有些羨慕,她能穿那麽薄的紗料。
等将所有供詞看完,岑鏡站得腿都有些發麻。身子本就疼痛不适,這會她竟覺有些站不住了,可奈何在厲峥跟前,只能強撐着。
按供詞看,那夜鄭中來臨湘閣時,見過鄭中的有十七人,大多是在一樓大廳內。像龜公等人與其見面都有時間交叉。
只有三人是單獨見過鄭中。
一人是那晚鄭中留宿的朝夢姑娘,一人是給廚房備菜的小厮,最後一人是後院養馬的小厮。
朝夢姑娘交代,鄭中當夜在她房中待了一個半時辰。子時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