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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唐 第二十七章 商社危机

作者:玄又玄

第二十七章 商社危机

葱怜商社关门了。这消息立刻在京城引起了不大不小的一阵波澜。之后再没有那种卫生纸卖了。然后大家都得从新捡起厕筹。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当有人真的再捡起厕筹时候,发现用了几十年的木棍怎么那么粗糙,一下一下,那是在咬肉啊。没有卫生纸,还让不让人过日子了。

升斗小民都如此心态,那些贵妇人更是无法接受了。寿安公主当即就把原天承叫了过来,问道:“你的铺子怎么关门了。”

“灞河上冻,机器休整,暂时无法营业了。”原天承说的也是一定的事实。用水力做驱动,自然随着河水上冻就没法工作了。不过灞河其实只是一点薄冰,并没有真正影响水车的运转,即使真的结冰不能提供动力,那么作为备份的畜力也能让机器慢速运转。

不过这些原天承自然不会跟公主讲的。

“那本公主去哪里买那些,嗯,那些,卫生纸。”公主有些害羞的说。

“公主,”原天承低下头,不让公主看到自己坏笑的脸,说道:“在卫生纸问世之前,人类也是需要上茅厕的。”

“你!”公主没法说了。是啊,原来没卫生纸时候,自己一样过得好好的,可怎么现在没有了,就感觉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呢。

漫长的农业时代,在个人生活方面其实改变不大。尤其在个人卫生方面。不说卫生纸了,单说饮用水。当时又没有消毒剂漂白剂各种措施,井水河水就是主要的水源了,这些水如果不烧开了就喝,那么对于一个来自后世的穿越者来说,八成是要小命不保的。要知道这时空的人,体质其实远远强过后世。比如原天承身高185,在原来的时空还略微显得有点高,可是到了本时空,却完全没有高度优势。

再比如这时空的的唐军,那一身盔甲都几十斤甚至上百斤了,可他们披挂之后,依然走起路来尤有余力。

其实看看秦始皇兵马俑就知道,当时的兵丁,各个身材魁梧,完全不是后世在空调房长大的新新人类所能比拟的。

根据自然法则,在这样饱含各种好的坏的物质的饮水培养下,留下来的都是人杰。身体弱点的早死了。

假设把寿安公主拉到后世,在五星级宾馆里面住一晚,那她再回到大唐,回到大明宫三清殿自己的寝殿,这坚硬的床板,不洁的水源,昏暗的茅厕,一切的一切,都会让她觉得生不如死。

科技的代差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就从卫生纸这样一件小商品就体现出来了。寿安公主在接受卫生纸这件产品时候,或许只有一点惊喜,可在她失去这件商品时候,那就不是一点愤怒了,而是十分的愤怒。

公主有了愤怒,自然是要发作的。于是原天承就成了最好的出气筒:“小和尚,你给我弄来。”

“我不是和尚。”原天承恼怒的说道。虽然他一再提醒,可公主就是改不了口。

“我不管,这事,你要负责。”

“可是厂子关了啊。”

“那就再开。”

“河水结冰了啊。”

“你真笨,你不会在河上生火把冰烤化了吗?”

“……”公主这脑袋,别说,还真是够灵的。虽然是馊主意,但是也好歹是个主意。

相比公主的脑袋瓜来说,董余老婆的脑筋无疑是有了点问题。随着葱怜商社的关门,厂子的停机,以及团里流传的消息,说有杨家要商社投效八成股份,团长大发脾气,估计是不肯再干了,这不关门的关门,停机的停机吗。所以董余老婆脑筋一热,就想撺掇自己郎君离开歌舞团,自己挑起一摊来。

董余全面的学习了原天承的烹饪技巧,煎炒烹炸,每样不说精通吧,也都拿得出手了。更何况这时空除了原天承,就他一个掌握后世手艺的厨子,走到哪里都能大红大紫,大把赚钱。

这厨师不同工匠,像伍丁离开了工厂,就变不出卫生纸,可董余离开这个厨房,完全可以再搭建一个新厨房。

以他的手艺,日进斗金都是很容易的事情。所以董余老婆忍不住就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在董余耳边悄悄的说了自己打算。离开歌舞团,自己创业。反正他们也不是小怜的奴仆,只是雇佣身份。

“放屁!”董余勃然大怒,一耳光把娘子从床上打到了床下,“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团长传我手艺从不藏着掖着,我有什么不懂不会的,团长总是一遍一遍的教我,直到我会了为止。我从来就没听过哪个师傅会这样待徒弟,何况团长还没收咱一个铜板。现在团长有了麻烦,你个贱人让老子做那缺德事,这也就是你偷偷跟我说,要是你在外面提起,老子就宰了你!”

董余老婆顿时吓得不敢说话了。

可虽然不敢说话,歌舞团的麻烦并没有解决。随着商社和厂子的关门,一股浓浓的忧愁笼罩在大家心上。

“革命向何处去!”原天承对小葱小怜讲道:“这是个问题。在敌我势力完全不对等的情况下,硬碰硬是没有胜算的。”

“郎君说的对。”小葱和小怜异口同声的说道。

“革命的首要问题,是分清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

“我知道,杨家就是我们的敌人!”小怜赶紧说道。

“我们的敌人这么厉害,可谁是我们的朋友呢?”小葱迷茫的问道。

“我们这一次,看似实力弱小,咱们几个平头老百姓,敌人是皇帝眼里的红人,地位身份相差悬殊,不论从哪方面来说,我们都看来没有任何胜算。可是呢,我们既要看到敌人的优势,也要看到自己的优势;既要分析敌人的弱点,也要分析自己的弱点。实事求是才是正确的态度。”

“我们也有优势?”小葱不敢相信的问。

“杨家还有弱点?”小怜也不敢相信。

“当然,就是圣上也有弱点,何况杨家。”原天承跟他俩谈话,从来都是这样说皇上的,没大没小,一开始俩人还担心,后来也习惯了。

“圣上的弱点和我们没关系,咱就说杨家的弱点。杨家以贵妃才金贵,之前不过是乡里野人,所以他们在京城可说是没有什么根基。一棵大树,枝繁叶茂看着很健壮,可是他们没有树根,一阵风就能吹到。而真正扛得住大风小风的,都是根基深深扎在土里的那些人。”

“可现在没风呀。”

“马上就有了。”原天承微笑道:“咱家里卫生纸足够,可京城卫生纸已经断货五天了。杨家赚钱,或许别人只会眼红而没什么反应,可是他们赚钱一旦影响了别人的利益,那自然下绊子的就多了。何况这次他影响的不是一家,而是全京城的达官贵人,甚至连圣人都受了影响。”

“是呀!”小葱小怜顿时挂上了喜色。

“任何时候,任何时代,上位者都希望治下是井井有条的。任何混乱都蕴含着不测的风险,所以杨家赚钱或许圣人不计较,但是因为赚钱不当而引来的市井震荡,甚至朝堂不稳,则是历朝历代的皇帝不会允许的。所以,”原天承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们的敌人很少很少,而我们的朋友很多很多,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一仗未开战我们已经赢定了!”

唐明皇果然正在大发雷霆:“荒唐,稀奇。一张小小的卫生纸,竟然引来如此多的弹劾,诸卿怎么看。”他指着眼前的一摞奏章,对着眼前几个人发火。

右相陈希烈一贯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李林甫不先开口,他是不会开口的,何况御史中丞杨钊也在。这事,最跳脚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李林甫也不说话。心里幸灾乐祸,但是面上却如古井一般,波澜不惊。

杨钊不能不说话。他心里把杨铦骂了一万遍啊一万遍。京城勋贵让商人投效是有这个风气,可是你也给人留口饭吃啊。之前最黑心的也不过要五成,你竟然让人投效你八成,换谁也不干啊。猪都比杨铦的吃相好看。

实际上杨钊虽然也姓杨,但是却不能和杨铦比。杨铦是杨贵妃的堂兄,真正的杨姓。所以杨门五家,有杨铦却没有杨钊。杨钊的杨是后来的。他是生父死了后,母亲改嫁到杨家,所以他是个假杨。

杨虽然是假的,但他本事确实真的。那俩真杨完全就是酒囊饭袋,除了钱和女人,就不知道别的,所以虽然他不是真杨,但是在唐明皇心里却很重要,一路提拔到御史中丞这重要的位置。

但是位置重要,责任也就重要了。一张小小的卫生纸,竟然牵牵连连的到了朝堂,这怎不让他火冒三丈。杨铦拉的屎,却偏偏得自己给擦屁股。把这杨钊腻味的够呛。

可是他不出手也不行。现在因为这一张小小的纸片,京城竟然隐隐有乱象。不说别的,就是自己宅里的妻妾都不干了,都在他耳朵边唠叨两天了。其实杨钊自己也觉得很不方便。原来有纸时候没觉得如何,不就是厕筹改卫生纸了吗,可是一旦没有了,他才发现的确是不行。

圣人都怒了,可见后宫也没纸了。否则这样直接抽杨铦脸面的事情,在杨贵妃那一关就过不去。

杨钊皱着眉说道:“圣人息怒,臣已查明这事主因是杨铦,让那家商社投效份额过大,结果那商社的主人又不晓得事理,竟然关张了。”

“御史中丞此言甚是在理。”李林甫发话了,“想那小小商社是何身份,被杨铦招揽竟然敢拒绝,简直是罪无可恕。按小民的身份,杨铦要他投效,就该全部给了杨宅才是道理,说什么八成九成的呢,要我说十成十都不多。”

杨钊鼻子都快气歪了,有这么敲边鼓的吗。这不就是直说杨铦在抢吗。

陈希烈依然笑眯眯,老神在在一言不发。

杨钊连忙说道:“不是杨铦要八成,是他手下仆从,假借他名号,才弄出那么大事。”

唐明皇怒道:“斩!”

杨钊顿时明白了,立刻答应下来道:“臣遵旨,定斩那奴才。”他看唐明皇依然气色不消,连忙又追加一句:“臣敢保证,商社定然会马上开业,京城卫生纸一定恢复正常。”

“嗯,还是御史中丞勇于任事,为国忠心。”唐明皇眉心终于舒展开,恢复了一贯的笑容。

“谢圣人赐名!”杨钊突然跪下叩头道,“从今以后,臣就更名为国忠了,以提醒自己,念兹不忘圣人的期待。”

陈希烈无声的在心里说了俩字:无耻。

李林甫偷偷点头。他理解杨钊,也就是现在的杨国忠心理。他虽然顶着贵妃堂兄的帽子才来的京城,但是受到圣人重用却主要是因为自己有才具。所以杨钊实际更倾向于和圣上亲近,因此借着改名,拉近和圣上的关系,同时多少摆脱一些杨铦事件的负面影响,果然是一步妙棋。

现在借着圣人的手,斩了杨铦的手下,打了他耳光,自己却远离了杨铦一步。免得以后被这不知深浅的东西牵连。虽然是自己的对手,但李林甫也不得不承认,杨国忠的确颇有值得称道的地方。

等俩人都不说了,陈希烈张嘴了:“圣人,鸿胪寺卿领扶桑使者在紫宸殿等候接见。”

“这帮扶桑矮子,还没走吗?就他们事多,随朕去看看。”

寿安公主水处理工程已经完工,今天,原天承特意来再交代一下注意事项。毕竟这里是皇宫,不是寻常地方,出点事就是大事。

他一一交代完毕,正待告辞,却被寿安公主一把抓住胸口,拽进了闺房,反身一脚踹上房门,接着从墙上悬挂的剑鞘里面抽出一把明晃晃亮晶晶的长剑,一下抵在原天承的脖子上,把他推挤在墙上。

这是要作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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