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唐 第五十五章 讲故事
第五十五章 讲故事
“什么?圣女又被抓走了?”原天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才牵着小玉回来,就被小怜着急的告诉了这个消息。
“嗯,天承,怎么办呀?”小怜焦急的问道。虽然她和阿诗玛关系很一般,但是毕竟都嫁给同一个男人,怎么也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会感同身受,圣女被抓走,就好像她被抓了一样。
“是杨国忠派人来的?”
“不知道啊,就是刑部拿着公文来抓人的。”
幸亏是小葱去铺子里面照看生意没在家,否则她又有的说了。什么圣女就是麻烦之类的,肯定少不了。
原天承想了片刻,让小怜给她拿来一些金子,骑著白马出了门。
不管怎么样,必须先保证阿诗玛的安全。
这一套鞍鞯、辔头、马鞭都是小玉自己选的。本来原天承觉得既然都能语音交流了,还用得着皮鞭吗,就没打算买。可小玉坚持要买,还特意挑了一根带毛刺的。
龙女的心思,凡人难以理解啊。
长安城的地图都在原天承脑袋里,所以很快就找到地方。
监狱的牢卒都是人精。在司法机构干活的,不够精明的早被换掉了。这里是大唐的京师,到处都是达官贵人,没准来个猥琐大叔都通着个什么勋贵,所以牢卒看人下菜碟的本事极高。
只看原天承胯下这一匹白马,就知道马上之人不凡。
这匹马简直绝了,全身上下,纯白如雪,连一根杂色都没有。顾盼之间似乎要飞起来。他们何曾见过这么漂亮的一匹马,一瞬间竟然把马上的骑手忘了。
直到原天承掏出一把金锭,这些人才转移了视线。
毕竟马再好是别人的,金子可是给自己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原天承顺利的来到女监。因为小怜已经使过钱了,所以阿诗玛没遭罪,自己在一个单独的牢房。
可是再怎么说,这里也是监狱不是客栈。霉味臭味是避免不了的。
“天承!”阿诗玛看到原天承进来,一步扑到他怀里。
“阿诗玛,别担心,一切有我。”原天承抱紧圣女,安慰着。
他想来想去,觉得这事应该跟自己无关,估计是南诏那边有结果了。看来兵败的消息已经传到杨国忠耳朵里了,否则圣女不会再次被抓。
他让小强变出了一个信号弹。这种当然不是用枪械打出去的,而是类似过年时候放的烟花,钻天猴。
小强的主要目的就是保护原天承安全,所以各种情况都有考虑。假设原天承落在深山啊,水里啊,总之各种不方便的地方,他就可以射出这枚信号弹。声光影足以让周围的搜寻人员看到。
“拿着这个。”原天承吧信号弹交给阿诗玛,“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就按这个地方。”
他手把手教会了阿诗玛释放。以阿诗玛的聪明,这东西一看就会,倒是也不难。
安慰过阿诗玛,原天承直接来到杨国忠的府上。这事不用说,肯定是他干的。
杨国忠的府邸,岂是那么容易进的。不过还是那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别人给铜钱,他给金子,自然优先级就高了。
杨花花正在情人府上,听下人报原天承来访,顿时来了兴趣。
这个名字她听闻好久了,自己兄弟被折辱,奴仆都被皇帝赐死了一个,还不是都因为他吗。后来杨国忠告诫自己不要没事招惹此人,杨花花也就没多事。反正一个小铺子而已,杨铦看的上,自己未必看得上。
可葱怜商社越来越多精美的瓷器推出,杨花花后悔极了。这样好的东西,应该自己拿着呀。
现在葱怜商社的主人来了,自然要见见。
杨国忠也不能不见原天承。毕竟这人是“贵妃股肱”。虽然到目前为止,自己也没搞清楚假和尚把贵妃的大腿抱到什么程度了,可他一介白身竟然当了青州司马,就知道这大腿抱得很高明,或者说,抱得很高,至少到大腿根了。
这样就是正式会谈了。
杨花花一见原天承,心里就暗自喜欢。果然是个妙人呀,难怪被妹妹看上。
杨国忠多少暗示过贵妃和原天承的关系。他怕这女人为了兄弟,不管不顾的对付假和尚。
原天承打量着国舅这间会客室。果然传闻不假,杨家豪奢无比。
他这客厅摆设的格局很奇特。一般人都是左右两排的案桌,正中是主人席位。而杨国忠却在这每一个案桌上架了一个帐幕,把案桌罩在下面,对着中央的一面开口,这样不耽误聊天看舞。
这帐幕内除了摆满金银珠宝之外,还置放的用象牙制作的床,床上铺的是犀角簟席,鼲貂皮做的褥子,蛩蟁毛和蚊毫所制做的毡褥,汾晋的龙须和临河的凤翮编织的床席。
真是钱多啊。
原天承坐进帐幕之后,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如果没有帐幕的话,那么主人和客人都可以毫无遮拦的看到彼此,现在有了这么个玩意,那么双方都可以稍微隐藏起自己的身形。
甚至如果他向后坐一点,主座上的杨国忠就看不到自己了。
可是却躲不开虢国夫人杨花花的眼神。她正面对着自己,所以一举一动都在她注视下。
真是个奇怪的设计。
“玉僧,你到京城许久,今日才第一次上我门来,莫非嫌我这宅子太破,看不上眼吗?”杨国忠似乎指责着原天承,但是口气却很亲热,完全没有一点见外的意思,就好像跟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聊天一样。很是热情。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原天承本来也没想打上门。
“国舅说笑了。”
“嗳,什么国舅不国舅的,玉僧叫我大郎就好。”
“大郎。”这名字总让原天承觉得别扭,因为自从《水浒传》之后,叫人大郎就是骂人呀。幸亏现在是唐朝,水泊梁山还没出现呢。
“玉僧,”杨花花笑起来有点像杨玉环,这让原天承对她有了一丝好感,“你那葱怜商社的瓷器,真正的好,今日见了你的面容,才知道那瓷器比起你来,还是差得远呢。”
这也太直接了吧。
别说原天承受不了,杨国忠也受不了啊。
杨花花和杨国忠的关系很独特。虽然俩人是超友谊关系,可是却彼此并不专一。对男人来说当然谈不上专一了,这大唐盛世,男人的天堂啊。杨花花作为国夫人,也没什么专一的,你有女人我自然有男人。
不过相对来说,杨国忠属于又帅又有文采的,所以在杨花花心里,对这男人是有一点爱的,非纯是肉欲。所以她会为杨国忠打算。
杨花花这样聪明的人,很清楚她的地位怎么来的。能给她一切也能拿走一切的,不是杨国忠,是李隆基。而自己和李隆基之间,既有妹妹这份关系,又有自己本身的缘由,所以她并不依赖杨国忠。
只是她耳根子比较软而已。杨国忠来的勤,嘴甜,她的心也多分了一些在国舅身上。可若说国舅能干涉她的生活,那简直就是笑话了。
她毫不在意的当着杨国忠的面夸赞原天承,即使俩个男人都已经磨练出厚脸皮了,也禁不住面上微微发热。
这女人,真要命呀。
“玉僧,你给环环做的那个卫生间,奴也想要一套,不知你什么时候可以来我府上坐坐呀?”
作为杨玉环的姐姐,她自然是用过卫生间的了。只是她看到时候,原天承已经去青州了。所以她虽然想在自己宅子里面建一套,却找不着人呀。
原天承根本就不在京城,她着急也没有用。如今这假和尚送上门了,自然不能放过。
又是生意又拉关系,原天承自然不会拒绝。
“国夫人,最近我有点麻烦,等解决了,自然会去为夫人效力。”
听说原天承有麻烦,杨花花顿时来了兴趣。有什么比市恩更好的拉关系方法呢?
她立刻问道:“若是玉僧信的过奴,就说来听听。”
杨花花这样一说,杨国忠顿时尴尬了。因为他抓阿诗玛并没有跟杨花花说。这事虢国夫人没必要知道,属于正常的善后处理。
南诏兵败了,可是天下人不知道。目前的消息只控制在有限几个人手里。他和杨花花自然知道,可国舅还没遇到圣人,因此李隆基都不知道。
杨国忠听到兵败的消息,马上就想起圣女了。赶紧派人去找,竟然发现圣女还在玉僧的宅子里,这才动了念头。
若是唐军胜了,那人头呢?俘虏呢?都没有怎么让人相信?所以杨国忠准备把圣女当俘虏献上去。
反正大部分人也不知道圣女是从哪里来的。谁知道她就在京城里面呢。只要说是从南诏抓来的,自然有人信。
现在假和尚过来,自然是为了圣女的事情了。这事着实有点棘手,尤其杨花花还不知深浅的插一脚。
“玉僧能有什么麻烦吗?说笑啦。贵妃股肱还能有麻烦?”杨国忠很艺术的挑着字眼,一边试探原天承和杨玉环的关系,一边给杨花花点明,别跟你妹妹抢男人。
“天下事,自有天下人做,妹妹也有不方便的时候,反倒是奴这闲散人,没什么顾忌。”杨花花很大胆直接。
她说的倒也是实话。因为杨花花的作风一直是大胆泼辣。她和李隆基有一些心照不宣。我给你宣扬你的床上威名,你给我荣华富贵。
杨花花做的事情,实际上杨玉环做不来。她是贵妃,总不能表现出皇上很能干呀很能干。这样子还是贵妃吗?那不是成了北里女子吗。
杨花花并不是全依靠自己的妹妹,她本身就在李隆基心里有一定的分量。所以她敢如此托大。
说着,杨花花向后微微扬起身子,这样她整个人就躲进了帐幕里。
原天承只见虢国夫人玉手放在酥胸上,向下轻轻拉了拉红裙。顿时洒出一片耀眼的白色,一点不比玉环逊色。
这也太直接了。
现在就看出帐幕的巧妙了。杨花花一番动作,自己看个全套,可杨国忠却什么都看不见。这真是另类的刺激。
这倒真不是说杨花花见谁都想勾引。寻常男子她才不会看上眼呢。像杨国忠这样的大帅哥,也不过让她稍微花点心思而已。
杨国忠的舅舅是张易之,而张易之是武则天的面首。被女帝看中的男人,无疑是当时最出色的,所以杨国舅的帅也是有家传的。
杨国舅是一般的帅,可原天承不同。释窥如方丈说他简直是唐僧再世。这唐三藏就是一个万人迷啊,不只是迷惑老中青少四代女人,连女妖精都逃不过他的魔爪。当然事实上是他逃不过女妖精的魔爪。
而且杨花花明白杨国忠的暗示,知道这假和尚跟自己妹妹不清不楚的。
李隆基不中看又不中用,她都要跟妹妹分一口,何况这个一看就是漂亮又能干的年轻郎君。杨花花真是越看越喜欢。
若是原天承此时求她办事,任什么她都会答应的。
原天承不能不说话了。
“这事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前一阵子想到个故事,特别适合在台上演绎。这故事呢,分为前后两段,我遇到的麻烦就是,不知道是演绎完整的故事呢,还是只演后一段。”
“故事哪有从后面讲的。”杨花花摆手道:“自然是从头讲到尾了。不过玉僧说要把故事演出来,这倒是很特别。奴定要看看这故事是怎么演的。”
杨国忠很诧异。他以为原天承必然会提出圣女的问题,这样他就要拿捏拿捏。实际上圣女只是一手准备而已。这么大的败仗,只靠一个圣女顶缸肯定不行。但是有比没有强。如果贵妃不发话的话,他可是绝不会放的。
这是一枚棋子,没有足够的条件,比如八成的葱怜商社股份,他绝不会交换的。
他本来以为原天承会提出条件,可没想到他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什么故事,什么演绎。这都什么啊。还分两段。
不过这小子不是傻瓜,都抱着贵妃大腿了,能是傻瓜吗。
杨国忠可是知道贵妃的大腿那是多难抱。他曾经试过,结果就是披头盖脸挨了一顿揍,脸肿的跟猪头似的。
所以他对于能抱上贵妃大腿的原天承,又恨又怕。可气的是,他还不知道这事真假。那个玉佩虽然是真的,但是这小子到底爬上贵妃的床了没有呢?
可恨,自己竟然没有一点消息。
不能小看此子。
“玉僧,”杨国忠豪爽的笑道:“故事吗,自然有全套讲全套了。既然你拿不准主意,不如把故事讲出来,让某和国夫人共同为你参详参详。”
“好呀,好呀!玉僧快讲故事。奴最爱听你讲故事了。”虢国夫人拍手说道。
杨国忠听了这话,实在是忍不住瞪了杨花花一眼。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再说你什么时候听过这假和尚讲故事啊。
“好,那我就讲讲这个故事。这故事有个名号,叫《杨家将》,也有个别名,叫《穆桂英大破天门阵》”。
原天承不紧不慢的讲着。
“话说曾经有两个国家,一个宋国,一个辽国。这辽国是蛮夷之地,他们的国主萧太后看上了宋国的花花江山,于是派遣手下大将萧天佐带兵来到宋国边境,摆下天门阵……”
随着原天承的缓缓诉说,故事越来越深入。
“那宋国边关守将被辽兵杀的大败,八万人只逃得两万。”这个故事的主体当然就是杨家将,可是针对目前局势,原天承做了适度的修改。
“故事到这,正好是上半段结束。”
杨国忠端着酒杯的手都开始哆嗦了。这怎么回事?不能够啊。他是才知道鲜于仲通兵败的消息,然后立刻找到杨花花,杨花花进宫跟贵妃说完刚回来,怎么这假和尚就知道了?
难道他就藏在贵妃寝殿里?这不能啊。大白天的,难道圣人看不到?可若非如此,这小子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的?连数目都不错。
杨花花也是听的心里一惊。不过她倒是没有杨国忠那么害怕,反正这事总得来说,和她这个虢国夫人真没半点干系。只是这妙人的消息从哪得来的呢?难道自己说话时候他就藏在妹妹身边?
两人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原天承悠悠的说道:“这故事还有下半段,不知国夫人和杨大郎有没有兴趣听呢?”
“当然,玉僧请讲。”
原天承继续开讲。
“这边境告急,宋国就派出了国中大将杨宗保,领兵前去对敌。辽国主将萧天佐有通天彻地的造化,摆下天门阵,直杀的宋兵大败。杨宗保知道要破此阵,必须取得降龙木,这降龙木只在穆柯寨才有。这一日他大军行到穆柯寨,欲要取那降龙木。穆柯寨的头领是位小娘子,姓穆名桂英。二八年华,生的面赛桃花,眉似新月,眼如银杏,唇含碎玉。”
“真是个美丽的小娘子!”杨花花听的入神。
“穆桂英武艺高强,善使双剑。这日,她见那杨宗保上山盗降龙木。就见这宋国小将银盔银甲,罩袍束带,周身上下收拾的干净利落。他眉分八彩,目若朗星,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这穆桂英一见之下,红鸾星动,芳心暗许,就喜欢上了他。”
“哎呀,这还盗什么呀,要是我,就连人带木头都送给杨宗保。”杨花花听入迷了。
“咳咳,这穆桂英她不是国夫人啊,她只是个山大王,可杨宗保是宋国名将,那杨宗保怎么会看的上乡野女子,所以根本不理穆桂英。”
“好可恶!”杨花花怒了。她在没发达前,着实受过一些苦,所以现在才愈加豪奢。这穆桂英正暗合了她之前的身份,所以杨花花感同身受,很是气愤。
“于是二人厮打起来。那杨宗保一身武艺已然很好,但穆桂英身手更强。所谓强中还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杨宗保一杆烂银枪在穆桂英两把桃花剑中穿梭反复,却始终攻不破桂英的阵脚。两人战了多时,桂英卖个破绽,这杨宗保心急,果然上当,被穆桂英施展手段,杀的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好!好个小娘子!”杨花花高兴极了。
“穆桂英擒住杨宗保,问他为什么来盗降龙木,杨宗保说为破天门阵。于是穆桂英说愿意为宋国破那天门阵,但条件就是杨宗保要娶她为妻。”
“好呀,快娶快娶!”
“于是两人结为夫妻,同心合力,破了辽国的天门阵,凯旋而归。”
“好!”杨国忠拍案而起,叫道:“这后半段精彩之极,某都想看看玉僧如何演绎这故事。”
“后半段吗?”原天承点头说道:“稍后我会送上请柬,请国夫人和杨大郎明日来长安戏院看我如何演绎这段故事。嗯,后半段。”
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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