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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幕1925 第一百零三章 招攬及軟禁(2)

作者:吳安平

第一百零三章 招攬及軟禁(2)

進入正題之後,談話更為熱絡起來。

胡毓威、趙元貞、狄世襄等人將自己關心的問題接二連三提出,吳安平也極有耐心一一做出瞭解答。由於這些問題暫時都集中在行政領域,而隴東集團除了推出幾條惠民措施,其他方面還是沿襲歷來體制,所以並未有什麼分歧出現。

但談到其他問題時,彼此的理念就有了衝突。

對解放軍依民間風評清洗各縣政要豪強,並查抄其家產的舉動,審判廳長楊長溶表示不能接受,認為這樣下去,在某種程度上,是在助長任意侵奪他人財產的行為風氣,應該立刻制止,並轉入法制軌道。檢察廳檢察長張藎臣支持楊長溶的看法,並強調說,如果律法失去尊嚴,那社會將失去秩序,民國當前的混『亂』局勢就是印證。

吳安平理解兩人理念,但並未有改弦易張的打算,他整理一下思緒,緩緩說道:“我雖然沒完成在法政學堂的學業,多少也算法學專業出身,當然明白依法治國的道理和好處,但當面臨動『蕩』時,我還是認為先施以雷霆手段更為有效。”

張藎臣道:“願聞高見。”

吳安平繼續道:“現在的司法現狀是,當律法遭遇強權,弱者將頓失憑依。民間或許有流傳一些小民扳倒豪強的事例,百姓們津津樂道,但這我以為可悲,在律法面前本就該人人平等,何以庶民的勝利居然成為傳奇?在這種現狀下,只有保證強權,才能保證公理。”

楊長溶和張藎臣不置可否,只是安靜聽著。

吳安平又道:“我們之所以先清洗再抄家然後審判,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大家可以想象,如果我們剛剛控制一縣,只是簡單告訴民眾有冤伸冤,民眾是不是會響應?我認為不會。因為在他們看來,強權自然和強權站在一起,這是付出無數血淚得到的經驗和教訓。”

他看看大家,又著重道:“而先行清洗政要豪強,則是對民眾的一種宣告,使他們明白自身也有強權依靠,也只有這樣,才能讓民眾意識到,真正的依法治政確實有實現的可能。”

張藎臣道:“我明白你的意思,當有汙濁存在時,只有先將汙濁清理掉,才可能施以新規則,保證不再產生汙濁。好吧,就算清洗舉動有其道理,但民間風評並不具有天然的正確『性』,你如何保證不出差錯?”

吳安平誠懇道:“我無法保證。但無論清洗還是抄家,都有其底線,既不動刑罰也不壞人『性』命,所以,即便有差錯,在審判環節也可以糾正回來。而且,我可以承諾,如果確實有冤情,在釐清之後,不但會為其恢復名譽,發還財產,還將對其作出『政府』賠償。這既是彌補錯失,也是要樹立新『政府』的形象。”

楊長溶聽了這番話,終於嘆口氣道:“如果真能如此,也算說得過去了。”張藎臣也無話可說,而且聽到有“『政府』賠償”這一承諾,他立刻意識到,如果真能將之實現,必將對推進法治起到積極作用,與此相比,即便在法律程序上出現一點瑕疵,倒無須過於計較了。

勉強說服楊長溶和張藎臣之後,狄世襄又提出一個問題。

他說:“現在看來,隴東集團控制甘肅已成定局,但我想知道,你是要另起爐灶,還是在名義上依然從屬於北京『政府』。”

吳安平與左純庵、餘大成相視一笑,繼而說道:“其實誓師起兵之前,我們已經討論過這個問題。坦白說,甘肅不可能依照北京『政府』的指示行事,但名義上,我們確實需要一個依託。現在廣東革命『政府』已經開始北伐,與受北洋勢力『操』控的北京『政府』相比,我們更看好這個革命『政府』,所以我們將與之聯繫,接受其名義上的領導。”

狄世襄疑『惑』道:“廣東革命『政府』?”

吳安平解釋道:“我明白大家的顧慮,也請大家放心,隴東集團及解放軍絕不會貪戀權力,阻礙國家統一。或許,甘肅暫時會呈現某種程度的割據局面,但這是在軍閥『亂』戰的局勢下,不得不為之,當局勢明朗後,我們會主動解除這種割據狀態。至於名義上依從哪個『政府』,這要考慮人心向背,目前來看,廣東革命『政府』顯然更受民眾支持。”

其實,狄世襄、趙元貞、胡毓威等人更傾向北京『政府』一些,不過這並不重要,誰都明白,解放軍控制甘肅後,必不肯受其他力量掣肘,無論北京『政府』還是廣東『政府』,其實沒什麼差別,他們所求不過是一個名義而已。現在看來,吳安平已有計劃,就算不盡如人意,也勉強可以接受了。

雙方又交流半天,雖然在言語上,這些省政要人沒有表『露』效力之意,但從其神情觀察,吳安平基本可以確定,這些人對隴東集團及解放軍是認可的。而只要有初步認可,基於改變甘肅現狀的相同理念,已足以保證他們會在工作中傾力而為,對於吳安平來說,其實已經達到了目的。

至此隔閡盡去,雙方話題轉入施政方面。

左純庵悄聲對餘大成道:“這算是招攬成功嗎?”

餘大成輕笑道:“說不上招攬,算是一種合作吧。不過我敢保證,過不了幾個月,這些人就會成為我們的擁躉,畢竟,只有在我們這裡,他們才會得到應有的尊重,也只有在我們這裡,他們的才華才有充分施展的空間。”

左純庵會意點頭。

這時,財政廳長楊慕時提高了聲音道:“隴東集團是大財神,有這位財神撐著,省財政廳的府庫終於不用再空空如也,窮得只有老鼠跑了。”

也難怪他興奮。以往無論誰當政,只要府庫有銀元,根本等不及撥付民政,就會被人盡數提走補充軍費。這種情況下,想要有所作為,無疑痴人說夢。現在則不同,即便隴東集團不向財政廳注入資金,想必也不會侵佔省府稅賦收入,財政廳的窘迫境況必將大為改善。

吳安平道:“隴東集團在甘肅肯定要投入海量資金,只是事先還需要做好全局規劃,短期內,省政各部門還是先處理以往拖延的事項,這方面具體需要多少錢財,諸位回頭可以各自統計一下,西峰方面隨後便會撥付。”

這句話一出,連趙元貞、胡毓威等人都興奮起來。

就在這時,有警衛進來報告,說是接管一處監牢時,發現有西北軍及『共產』黨的人關押在內,請示應該如何處置。

吳安平從警衛手中接過名單,一眼就看到了孫良誠、趙席聘、梁冠英、張維璽這些西北軍悍將的名字,然後張一悟、宣俠父、錢崝泉這些『共產』黨員的名字也映入眼中。自確定在西峰築基,對於甘肅乃至西北的政治及軍事勢力,他自然而然就關注起來,由於後世資訊極為發達,是以對名單上這些人他並非全無瞭解。

薛篤弼不去說,這人吳安平比較陌生,但孫良誠、趙席聘、梁冠英、張維璽這幾個人,由後世資料中看,卻絕對稱得上大名鼎鼎,哪一個都不簡單。

孫良誠現在已經頗有聲名,如果歷史不被吳安平擾動,到西北軍鼎盛之時,他便是馮玉祥麾下的“十三太保”之一,同時也列名“五虎將”之中,所部西北軍素有“鐵軍”之稱,堪稱一員悍將。但此人在後世又有漢『奸』之名,抗日戰爭中,他率部投靠日偽,在汪精衛漢『奸』『政府』中出任要職,留下了洗不掉的汙點。

趙席聘和張維璽也在馮部“十三太保”之列。

在原本歷史上,趙席聘後來兼任河州鎮守使時,為籌集物資,在當地強取豪奪,拔兵要餉,攤派各種雜稅,直接引發了馬仲英暴動。而當馬仲英第二次圍攻河州時,趙席聘又火燒八坊,終於釀成一場新“河湟之變”。戰『亂』迅速擴大,波及寧夏、青海,當地回、漢、撒拉、藏等民族彼此仇殺,數十萬各族民眾慘死,無數房屋村寨被毀。

再說張維璽。

其實隴東集團在西峰崛起,引發的連鎖反應,正好遮蔽了張維璽的鋒芒。按歷史發展,其實劉鬱芬部是擊敗並徹底消滅了甘軍,這當中張維璽鋒芒畢『露』,戰績驕人,也正因此,張維璽旅很快擴充成西北陸軍第十三師,沒過多久又擴充為第十三軍,繼而張維璽又升任了西北軍第十三路軍總司令。

他的『操』守也頗值得稱道。後世資料顯示,抗日戰爭中,張維璽因父、妻被日偽抓捕命在旦夕,經軍事委員會批准,他到開封找孫良誠解決人質問題,卻被孫良誠扣留,妄圖任命他為汪偽二方面軍副司令,他拒不受命,終被毒死於江蘇泰州白雲寺。

梁冠英也很不簡單,其軍事才能卓越。如果歷史沒改變的話,西北軍參加北伐時,他升任為師長,在中原大戰前,他又升任了軍長。當然,在後世更受認同的是,梁冠英是抗日名將之一,其部隊中也有威名赫赫的“大刀隊”。

受後世資料影響,吳安平不可避免對張維璽、梁冠英更有好感,而對孫良誠、趙席聘卻有些不自覺地厭惡。不過他知道這種情緒是要不得的,畢竟相對於現在,那些惹他厭惡的行為及事件還未發生,不但如此,吳安平甚至清楚地知道,此後也不可能發生。從這一點來說,對孫良誠及趙席聘倒沒必要太苛刻。

吳安平倒是很想招攬這些西北軍的悍將,但目前局勢下,這種可能『性』其實很小。這些人都是馮玉祥的嫡系,當前西北軍面對北洋聯軍攻伐,還未顯『露』明顯敗勢,這時要他們另投解放軍,改換門庭,可想而知非常困難。

想到這裡,吳安平吩咐警衛道:“先將西北軍這些人軟禁起來,可以任其自由出入,包括參觀部隊演練,但決不能讓其脫離警衛的視線。期間一應供給,與各部戰士相同……”

剛說到這裡,趙元貞打斷他道:“薛篤弼是省長,雖然同出西北軍,但此人公正廉明,在政務上是難得的幹才,對他我覺得應該區別對待。”

胡毓威也道:“其實,薛篤弼對西北軍的作風也頗有些看不慣,我們可以幫你說服他,難度應該不大。”

吳安平大喜道:“要能如此,自然最好。這件事就拜託諸位了。”

除了西北軍,還有張一悟、宣俠父等『共產』黨員需要確定應對之策,繼續關下去當然不是什麼好辦法,而且『共產』黨與西北軍不同,需要區別對待。是以,吳安平決定先見一見張一悟、宣俠父及錢崝泉三人。

見吳安平有事,胡毓威等人便暫時告退。吳安平與左純庵、餘大成將他們送出督軍府,這才又回到正廳,等待與三位『共產』黨員會面。

餘大成有些期待道:“韻成好像也加入了『共產』黨,不知道透過其甘肅支部,能否與他聯繫上。自離開廣州,可有段時間沒他的消息了。”

吳安平笑道:“鼻子下面就是嘴,我們可以問嘛。”

三人鬨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