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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狐之森 第二章 心大的少年

作者:墨筆魚

第二章 心大的少年

我直直地盯着他,仔細在腦海裏尋找着關於這個人的一切回憶,可是卻一無所獲。

“你這麼看着我幹嘛?”少年好奇地看着我。

這句話應該是我說纔對,動彈不了的我只能靠扭動脖子來觀察四周,所以我躺在地上情有可原,可是你卻平白無故地躺在一邊。

“我說不了話。”我說。

我希望他能聽見,而不是像先前的兩個男人那樣充耳不聞。

“真好笑。”

是啊真好笑,他居然是這個世界唯一能聽見我說話的人,現在我反而倒有些奇怪了。

我依舊直勾勾地看着他,他留着爽利的短髮,圓圓的臉,倒有幾分稚氣未脫的樣子。

“好了,我帶你進去吧。”

我點點頭,但是身體到底有沒有做出相應的反應我不知道。

他把我扶起來,在此之前我還沒有好好觀察過自己的身體,直到他把我拽起來的時候,我才注意自己有一雙遠比自己想象中更加纖弱的手。

“我不是木偶。”我抱怨道。

看着自己弱不經風的樣子,我倒真有幾分擔心自己的身體被粗暴地拉成兩段。

“嗯。”

他輕輕地應了一聲,然後架着我的一隻手臂,像拖瘸腿的士兵一樣往前走——太好了,他完全沒聽見我的抱怨。

好在我也沒什麼知覺,我就像一個旁觀者一樣看着這一幕。目前可以確定,這是一個孱弱的少女的身體,並且村裏的人似乎對少女有所忌憚。

但是——我看向拖着我的身體的少年——卻依舊有人會尋找我和照顧我。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邊畏懼着,一邊侍奉着?換句話說,我現在很有可能就是傳說中的神女吧。

我最後被拖到了一個寬闊的房間裏,說是寬闊,其實是幾乎空無一物。我的心彷彿也被掏空了,不再抱有什麼期待。

少年衝我笑了笑——我謝謝你的救命之恩。

當然我並沒有真的這麼說,只是衝他笑了笑;玩笑歸玩笑,這份恩情還是要謝過的啊。

“謝謝你。”

我有些猶豫地看着他,他也能看出來我的不安,於是靜靜地坐在旁邊,等我開口。

“我……我想稍微活動一下手腕呢。”

我不敢直接問我的身體是怎麼回事,只好旁敲側擊地試探性地問道。

“你凍僵了而已,你不會真以爲自己殘疾了吧?”

他天真地歪着頭看着我,小小的動作傷害卻那麼大。

我有些惱羞,可是身體也動不了根本無法掩飾,只能漲紅着臉。

“我只是感到身體有些麻了。”

“你今天怎麼了,總感覺神神叨叨的?”

你才神神叨叨的呢,我無緣無故就像個木偶一樣被提來這裏,心裏怎麼可能做到波瀾不驚啊。

我沒理他,可是他依舊坐在我的身邊不肯離開。

按照少年所說的,我的確逐漸感覺到了肢體的存在。之前因爲寒冷和恐懼,我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我舔了舔嘴脣,感覺有些渴了。

我顫巍巍地用胳膊支着自己起來,可是胳膊和身體卻在打顫。屋裏很暖和,很顯然我不是因爲寒冷而打顫。

“你想喝水吧?”

不愧是專業的侍男,我點點頭放棄了起身的想法,身體又隨之倒了下去。

少年離開房間,關上房門時又衝我笑了笑,我只好也衝他笑了笑——不笑會顯得我沒禮貌吧。

我趁着他離開的空當,研究起了房間——纔怪,這裏什麼都沒有,除了火爐和我身底下的褥子。

簡直是一副幹練的簡筆畫,多了哪怕一筆都顯得多餘。

我努力地伸出雙手往頭上舉,可是卻感覺使不出什麼力氣來。說是手無縛雞之力簡直是在抬舉自己了,我甚至連高高抬起手伸到頭頂都做不到。

這個身體太柔弱了,什麼也做不到。

“爲了找到你……可費了我們好一番功夫”

我回想起那個地精說過的話。如果我連抬起手的力氣都沒有,又怎麼會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呢?甚至是費了他們好一番功夫才找到我。

不過,說到底我又爲什麼要跑呢?

猛然間,一個從未有過的強烈信念突如其來地湧上心頭,彷彿沒有比這個還要強烈的願望了。

“我要離開這裏。”我碎碎念着,自己都能聽見自己的聲音裏充滿着某種未知的元素,那感覺就像是溺水的人在拼命地用最後一口氣呼救。

水端來了,用木杯子盛的,還冒着騰騰的熱氣。

“我不渴了。”我對他說。

他奇怪地看着我,但是也沒有追問什麼,只是把水杯放在一邊。他看了看我的身旁,又覺得有些不妥,於是起身把水杯放到了一個離自己身後稍遠的地方。

“你沒有別的事情可做嗎?”我想先把他支開再說。

他指了指我,顯然就是說他的工作就是好好照顧我。

“我想睡一會。”我暗示道。

他點點頭,往牆角里縮着。看到他這樣子,我倒有些無奈了。

“有沒有被子?”我向他問道。

“當然有了,你又不是沒有蓋過。”

他有些驚訝地看着我,好似我問了一個驚世駭俗的問題。

我嫌怨地看向他,他輕輕咂了咂嘴,然後離開房間去給我找被子。

我想,我可以趁機思考一會自己的事情了。

首先,我是按照柳小葉的想法來到這裏接受靈女的。所謂的接受是否是現在的樣子,我不得而知,但是我很有可能變成了數百年的葉鎮的神女。

我知道,這個身體的主人是活不長了,但是,這跟接受靈女究竟有何關係,難道我要經歷靈女所經歷過的一切,才具備接受她的資格——這難道是所謂的試煉?

我還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少年就興沖沖地抱着被子回來了。

他抱着被子快速接近我,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他直接把被子摔到了我的身上。

看來,今天我要麼被棉被砸死,要麼被棉被捂死。

我努着嘴巴,像頭笨豬一樣想拱出一條可以喘息的縫隙來。

忽然,我感覺到身上的重量逐漸變輕,被子也被調轉了方向,最後他把被子平整而舒適地蓋在我的身上,並貼心地爲我掖好了被角,不留縫隙。

少年衝我笑了笑,傻笑。該說他心大還是心細呢?

“你叫什麼來着?”我帶着有些玩笑的語氣,實則認真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