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婚,惹火燒身 秋日之殤
秋日之殤
大片大片的紅色，漸漸漫延開了，妖冶地紅色肆意地流著，眨眼地上流滿了哀傷。
漆黑的柏油馬路就像是一塊畫板上，此刻被人用紅色的油漆潑了上去，渲染了濃重的一筆。
“可可……”
天旋地轉，蘇可渾身發涼，無力地跌坐在地上，小腹一抽一抽的痛，她沒有感覺。
來往的行人車輛全部停了下來。四周圍聚的人越來越多，喧囂之聲響徹這方空間。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地上，腦海空白一片。
“可可……”
那微弱而清晰的聲音，從遠處飄渺而來，迴響在蘇可的腦海，一聲比一聲清晰，一聲比一聲響亮。
“媽媽……”蘇可的嘴巴喃喃，慢慢地爬至蘇可媽媽的身邊。
“可可……”蘇可的媽媽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容，滿是鮮血的手以一種無比扭曲的姿勢躺在地上，但是手指卻是不停地動著，似是想要摸摸蘇可的臉頰。
蘇可“哇――”地哭出聲，“媽媽！”
眼淚水一滴一滴落下，與那鮮紅色漸漸融為一體。
時間緩緩過去，蘇可哭泣已經從歇斯底里到無聲啜泣……
警察也很快趕到，畢竟這裡離警察總局並不遠，那名肇事司機瞬間被拘留，帶入警局做筆錄。
“快讓開，快讓開，救護車來了……”人群中，不知是誰爆發出一聲，圍著的群眾讓開一條道路。
“可可……”蘇可的媽媽吃力地睜開眼睛，看著蘇可，“照……顧……好我……的……外孫……”
“媽媽！”蘇可依舊哭著，邊上的醫生護士過來了，一些人拉起蘇可，一些人將蘇可的媽媽抬上擔架。
蘇可哭著看著自己的媽媽，握著染滿鮮血的她的手，一聲聲地喊著，“媽媽……”
“可可……和你……爸爸說……”
蘇可已經淚眼迷濛，“媽媽，你不要說……我們去醫院……”
“告訴他……對不起……還有……我……”
……
“媽媽――”
蘇可心慟，抬起頭望著天，眼淚水拼命地流出來。
*
蘇錦年原本打算回到蘇可的身邊，但是他的爺爺心臟病又復發了，他的父親把他喊住，因而個今天晚上他只能在醫院等著了。
不過這事，他肯定要和蘇可說一聲。於是掏出手機打電話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機已經因為沒電而關機了。
他嘆口氣，用自己父親的手機打電話，無奈，蘇可一直不接電話。
他心裡升起不祥的預感，但是自己的爺爺還在搶救室，所以他只能急得團團轉。想了很久，他打電話給覃受，可是覃受的電話打不通，隨後他打給鄭躍東，讓他幫忙去蘇可的學校接蘇可一下。
鄭躍東點頭答應了，但是打算離去的時候，他的堂妹鄭悅又陰魂不散地跟在他的身邊。無奈，他只能發短信給沈路。
沈路很快回了信息，說他現在並不在b市，讓他喊尹樂風。
鄭躍東記得尹樂風去了s市工作，貌似還沒有回來，但是，沈路這麼說，樂風那小子肯定回來了。
於是，鄭躍東便發了短消息告訴尹樂風。
*
尹樂風此刻正開著車，兩邊的玻璃窗全部落下，涼爽的風吹了進來，攪亂他的髮絲。
他看著手機，以及一旁一個非常巨大的女版娃娃，這個娃娃分明就是按著蘇可模樣製作的。
雖然蘇可已經嫁給了蘇錦年，但是他想守護她的心還是在的。
嗯，他們已經有幾天沒有打電話了，隨後尹樂風帶上耳機，撥了蘇可的號碼，無奈，那邊一直是嘟嘟的聲響。
尹樂風皺皺眉，也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短信提示音響了起來，他隨意瞄了一眼，上面的“蘇可”二字令他眼睛陡然一亮。
發信人是鄭躍東，上面的消息是錦年的爺爺心臟病急發，蘇可在學校，錦年沒辦法接他，蘇可懷著孩子一個人回去有些不安全，樂風你去接她一下。
尹樂風皺皺眉，車往前開到一個路口，便方向盤一打，朝著x大開去了。
當尹樂風來到蘇可的學校之後，便看見一群人圍在宣傳欄上，他也沒在意，不過剛好路過的時候，兩個人的對話飄進了他的耳朵。
“呵，當初覺得她成績挺好，想不到會幹偷雞摸狗的事情。現在想想，還好我當初沒追她，不然臉都丟光了。”
“是啊，從外表還真看不出蘇可是這樣的人，真是人性的悲劇啊。”
尹樂風皺眉，隨後便走到宣傳欄去看。
只見上面一張處分通知書貼在那邊。
尹樂風只匆匆地掃了一眼便看見上面寫著：臨床醫學xx01班蘇可，因盜竊玉佛珠，違反學校校紀校規第17條，予以開除學籍處分。
尹樂風的眸色驟然一深，直接將那張東西給撕了。在看熱鬧的一些同學鄙夷地看一眼尹樂風。
餘光瞥過，發現不僅有學校正統的處罰公告，還有其他人張貼的關於蘇可的內容。
尹樂風大怒，直接撕了，隨後轉身問，“這是誰幹的？”
那學生被尹樂風的“凶神惡煞”嚇到了，“我們怎麼清楚！”
尹樂風將那團紙捏成一個球握在手心裡，眉目之間一片煞氣。那些看熱鬧的人，一個個看一眼這尹樂風，悄悄離去。
一些驚豔於他容貌的女生也忍不住撇嘴討論：“太可惜了，長得那麼好看，居然是個傻子。”
尹樂風將那團紙扔進垃圾桶，直接打電話給蘇可的室友――喬樂。
很快，他便得知了來龍去脈。蘇可這傻妞，居然可以被人這麼栽贓嫁禍！
他再問喬樂，蘇可在哪裡，喬樂也沒有準信，因為蘇可似乎並沒有回宿舍過。
尹樂風直接去找了醫學院的院長，那院長自是認識尹樂風的，因而個態度也不錯地招呼尹樂風。
尹樂風開門見山，“這件事，蘇可是被冤枉的，我希望你能夠把這個處罰撤了。”
那院長自認為是個上位者，就算與你相識，但是你是小輩，結果一出口就是命令型號的語氣，那院長不爽了，“我也是按規矩來，如果警察局那邊說她是被冤枉的，我們肯定撤回，並予以道歉。”
尹樂風皺眉，見院長的態度也很堅決，一臉我就是公事公辦的態度，他也沒辦法，直接起身，“好。”
尹樂風從院長的辦公室出去之後，想著，蘇可到底會去哪裡了。
沒辦法，只能打給自己的姐姐尹樂晗，結果尹樂晗說自己不知道，因問蘇可根本沒來醫院。
尹樂風無奈，漫無目的地開著，左右張望，希望能夠看見蘇可。
當尹樂風的車子開到一個十字路口之時，便看見那邊圍了不少的人，七嘴八舌地在討論著，而民警也拿著本子正在記錄。
邊上一輛破碎的桑塔納，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那地方肯定是剛剛出了車禍。
前方的紅燈亮了，他的車子停下，正好能夠看見右側地上有無數的鮮血，蜿蜿蜒蜒。
尹樂風皺眉，這車子的速度到底得開得多塊，能夠撞出傷者那麼多的鮮血。看樣子，這傷者應該被送去了醫院。
“我覺得那傷者是活不成啦……唉……好可惜……她女兒哭得好可憐喲……”
這些話，輕飄飄地進入了尹樂風的耳朵。
綠燈亮起，尹樂風的車開出，繼續尋找著蘇可……
*
蘇可躺在床上睡著了，眼角滿是淚水。此刻，她的手正掛著點滴，一滴一滴……
許久之後，她才醒過來。
看著這陌生的白色，起身，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上還打著點滴，她想到了自己的媽媽。這麼一想，蘇可立馬起身，想拔去自己手上的鹽水針，想去找她母親。
“你別動。”一名護士進來了，立馬阻止蘇可，“你知不知道，你懷著孩子，差點都流了。”
蘇可眨眼，忍不住痛哭出聲。
肚子還在一抽一抽地痛，她低下頭看見了自己裙子上那些鮮紅的血跡。
有她母親的，也有她寶寶的……
護士見蘇可不再掙扎，便輕舒口氣，用無比憐憫的目光看著蘇可，“你的丈夫呢？”
蘇可看著護士，“我媽媽呢？我媽媽怎麼樣了？”
護士的目光有些躲閃，“你知道嗎？你來的時候，身下已經流了不少血了，這次動的胎氣很厲害啊。醫生說你起碼要臥床睡兩個月了。如果你還想要孩子，千萬不要亂走動了。”
蘇可張張嘴，“我媽媽怎麼樣了？”
護士故作不解地回道，“你媽媽？我不清楚唉。”
蘇可低聲哭泣，“是不是我掛了點滴，就可以去看我媽媽？”
一名醫生走了進來，看見蘇可哭得梨花帶雨，“你現在不宜走動。”
蘇可哭。
護士和醫生無奈地看了眼蘇可，醫生再給蘇可細細檢查了一番，嘆口氣，“你的身體還是很虛啊，這個孩子……唉……我覺得……”
“孩子我一定會留住的！”蘇可無比堅定地說。
醫生點頭，“既然你想要孩子留住，那麼接下來的事情你就要聽我的。你已經動過幾次胎氣了，這次更是見了紅，如果你在不肯臥床休息的話，這個孩子是肯定保不住的。”
蘇可流淚，點頭，“可是我想見我媽媽。”
醫生沒有再理蘇可，收好檢查的東西便離開了病房，而護士則是安慰道，“唉，別擔心，吉人自有天相。”
“嗯，我媽媽一定會沒事的。不過你應該把你的家人喊過來啊。”護士笑著對蘇可說，蘇可點頭。
護士便出去了，心裡則是咋咋舌，這樣欺騙她雖然不好，但是若是不穩住她，她肚子裡的孩子都會有問題。
唉，已經沒有了媽媽，要是在沒有了孩子，她該怎麼辦啊。
隨後護士想到了方才他們被救護車一起送來的樣子，那時候，她的媽媽就已經氣若游絲，而她則是出了救護車，就暈了過去，腿間還有不少的鮮血。
她的媽媽經過一番搶救，還是無效，醫生宣佈了腦死亡。然後這屍體，便被放進了太平間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讓她的家人過來認領。
唉，真是夭壽。見慣了生離死別，護士只能嘆口氣回到自己的崗位。
*
護士出去之後，蘇可拿出了手機，看見自己手機上密密麻麻的未接來電，有好幾個是陌生號碼，還有一個是尹樂風的電話。
蘇可先打電話給蘇錦年，依舊是令人憎恨的“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蘇可恨不得將這個手機砸在牆上，哭泣聲不止：錦年，你在哪裡！
“茲茲――”手機再一次響起，蘇可低頭一看，是尹樂風的。
蘇可接起，“嗚嗚――”
尹樂風心一驚，“可可，你怎麼了？”
“樂風……”
“你先別哭，別哭，告訴我，我馬上過來找你……”
“樂風……嗚嗚……”
“乖，可可，把話說清楚了。你在哪裡，我來找你。”
“我在醫院……媽媽她……媽媽她……”蘇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在醫院……”
那邊廂，尹樂風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你在醫院，你在哪個醫院？別哭，可可，別哭，我會過來陪你。”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蘇可哭著，“媽媽出了車禍……我……”
正在此時，尹樂風回想到了方才那個十字路口所看到那一幕，以及那句清晰無比的討論聲：“我覺得那傷者是活不成啦……唉……好可惜……她女兒哭得好可憐喲……”
許久，尹樂風問蘇可，無比不確定地問道，“是不是在xx路十字路口？”
“嗯……”蘇可哭著回答，“媽媽她……”
“你等我！”
尹樂風掛了電話，腳踩油門，猛地打了方向盤，進入往回開的車道，然後急速地前行。
那邊的警察還在做著筆錄，拍攝著照片，尹樂風的臉逐漸變得蒼白無比。
她的心跳得異常地迅速，沒出幾分鐘，他便一個急剎車停在了一旁的停車位上，然後跑到民警那邊，“您好，我想問下，這個出事的傷者以及她的女兒，去了哪家醫院？”
“人民醫院吧。”警察回答。
尹樂風得了答案，急急地往車那邊跑，再次發動車子，直接朝著人民醫院開去。
他心裡祈禱，蘇可的媽媽千萬不能有事。
但是，越是祈禱，那句：“我覺得那傷者是活不成啦……唉……好可惜……她女兒哭得好可憐喲……”就不斷地響徹在他的腦海裡。
“小風風，這是你伯父做的蛋撻，多嚐點。”
“小風風，咱們可可以後要是嫁給你，我是一百個放心的。”
“小風風，哎呦，你真合阿姨的眼緣，一看就知道是給我做女婿的。”
“……”
不知不覺，尹樂風啊流出了淚水。
和蘇可的媽媽相處的時間其實並不長，但是，他非常地喜歡蘇可的媽媽。可是如果真的沒了，他會好難受好難受的。
那種窒息的痛，就像是至親離去一般。
他不要！
車子非常快速地開著，兩旁都是線條的空白風景。
引擎的聲音響徹雲霄。
人民醫院，依舊好多人，腳步匆匆。
尹樂風停好車，便快速地朝著前臺服務去問了，大概是今天因為出車禍進來的只有蘇可媽媽一人，所以很快便被尹樂風問道了。
當那人和尹樂風道，“人現在在太平間，請節哀順變。”的時候，尹樂風的心一紮一紮的痛。
真的沒了……
一個好好的人，就這麼沒了。
尹樂風的眼睛瞬間變得通紅。
他隨著醫生去了太平間。
冰冷冷的氣息令人毛骨悚然。
尹樂風跟在醫生的後面，醫生拉開一個櫃子，蘇可的媽媽就這麼安詳的躺在那裡。雖然臉已經浮腫，變成青灰色，但是他依舊看到了她那淡淡的笑……
“阿姨……”
尹樂風的淚水再一次冒了出來。
“阿姨……”
那醫生拍拍尹樂風的肩膀，“節哀順變。”
“阿姨……”
尹樂風蹲下身，看著蘇可媽媽，“阿姨，我會照顧可可的，我不會讓可可受傷的，你放心……阿姨……”
……
當尹樂風抹乾了眼淚，隨著醫生來到蘇可的病房時，他在門外站了好久。直到把自己的心態調整好，他才推開病房的門。
蘇可坐在床上，看著上面的點滴瓶發呆，眼角邊還是淚水。
“可可……”
蘇可這才回過頭，看見尹樂風的到來，蘇可眼淚水流了出來，“樂風……媽媽……”
尹樂風坐在蘇可的身邊，拍拍蘇可的肩膀，“可可，沒事，阿姨沒事。”
“真的？”蘇可淚眼迷濛地看著尹樂風。
尹樂風沉重的點點頭，“不過你先要把自己養好。為你肚子裡的寶寶想想，好不好？”
蘇可破涕為笑，輕呼一口氣，“媽媽沒事就好。”
尹樂風點頭，“我去看了阿姨，阿姨還在睡呢，所以你也要乖乖的啊，不要動不動就哭，這可不是我認識的蘇可。”
蘇可點頭，“那我媽媽醒過來的時候，你和我媽媽說一聲，我會聽她的，把她外孫照顧好，她安心地養傷。”
尹樂風點頭。
“對了，我錦年的電話打不通。”蘇可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他在軍區總醫院，你幫我和他說一聲吧。”
尹樂風點頭，“這些你別管，我會弄好的，你就負責把我的寶貝乾兒子生出來就好。”
蘇可笑嘻嘻地點頭，“好。”
尹樂風看著蘇可淚水中的笑容，心酸酸地，起身不忍再看，若是謊言被真相拆穿，他不知道她會不會恨他……
“可可，我去外面抽支菸。”他起身，狼狽離去。
“你不是不怎麼抽菸的嗎？”蘇可疑惑地看了眼尹樂風。
“生意上學會的。”其實那只是他想暫時離開這個病房的藉口，他怕自己每多呆上一分鐘，他的謊言就會被她明媚的眼睛所識破。
……
走廊上
尹樂風打電話給蘇錦年，那令人咬牙切齒的“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讓他罵娘，之後，他打電話給鄭躍東。
鄭躍東接起，“怎麼樣，蘇可接到了沒？”
“出事了。”尹樂風的聲音悶悶的。
鄭躍東心裡也閃過一絲不祥的感覺，“怎麼了？”
“出大事了。”
“你倒是說啊。”
“可可她……”尹樂風想說，心臟就會痛地喘不過氣。
“可可怎麼了？”
“可可她媽媽，出車禍了。”壓抑了痛，尹樂風道。
“可可媽媽出車禍了？”鄭躍東一副不可置信地語氣。
“嗯。而且……搶救無效……”尹樂風抬頭望望天，已經黃昏了，依舊是湛藍色。
“去世。”鄭躍東接了尹樂風的話茬。
“嗯。”
良久的沉默之後，鄭躍東再次道，“可可有什麼嗎？”
“她動了很嚴重的胎氣。醫生說，在救護車下來的時候，她就暈了過去，見紅了……”
鄭躍東嘆口氣，“這個孩子還真是多災多難。”
“唉，所以我現在騙著蘇可，說她媽媽還活著……怎麼辦……我怕我瞞不過去……阿姨她人很好……”
許久，鄭躍東道，“錦年這邊……我想，也是走不開的……”
“怎麼了？”
“錦年爺爺，在剛才……去世了。”
“蘇爺爺？去世了？”
“嗯。”鄭躍東嘆氣，“你知道蘇爺爺對錦年意味著什麼的。”
尹樂風默不作聲，是啊，錦年是蘇老爺子一手拉扯大的，現在錦年的爺爺也去世了……
尹樂風心裡有些難受，一下子沒了兩個他都非常具有好感的長輩，這是，要變天了麼？
“還是和錦年說吧。”想了許久，鄭躍東覺得，蘇可的媽媽是錦年的丈母孃，丈母孃去世，肯定是不能瞞著的。
尹樂風點頭，“你和他說吧。”
“好。”鄭躍東嘆氣，“可可那邊就交給你。”
*
鄭躍東找到尹樂風的時候，他的眼眶是紅紅的。
白天的時候，爺爺的身體還是好的，甚至和鄭悅的爺爺在邊上聊著天，可是沒過多久，就心臟病復發，甚至來勢洶洶，推到手術室的時候，拼命地搶救，還是因為他年紀太大，搶救無效，死亡了。
“可可怎麼說？”看到鄭躍東的到來，蘇錦年便問。
鄭躍東看著紅著眼睛的蘇錦年，“出事了。”
蘇錦年的心瞬間揪起。
“可可媽媽，出車禍，去世了。”
蘇錦年一下子呆愣愣的，回不過神來。
*
人民醫院
蘇錦年幾乎是疾馳而來，到了醫院，第一件事情便是去看了蘇可媽媽的遺體。
“媽媽――”
蘇錦年紅著眼眶，看著蘇可媽媽那緊閉的眼，看著她已經僵硬的身軀，蘇錦年一陣難受。
“請節哀順變。”邊上的醫生依舊只能這麼安慰，這種事情，他見得太多。
蘇錦年跪下，好久好久。
“媽媽，你放心，可可，我會照顧好的。一定！”
*
當蘇錦年從太平間出來，臉上依舊一片哀愁。
抬起頭，目光放遠，蘇可病房門前，尹樂風站在走廊上，背依靠著牆壁放著呆。
兩人目光對視。
“你遲了。”尹樂風就這麼三個字。
蘇錦年沒有辯駁。
“可可在裡面。”尹樂風再次說道，“我和她說阿姨還在看病……”
蘇錦年雙手握緊成拳，點頭。
尹樂風嘆口氣，繼續眺遠。
*
蘇錦年推門而入。
蘇可正躺在床上，聽見聲響，轉過頭，看到的便是紅著眼眶的蘇錦年。
“對不起，可可……我來遲了……”
蘇可搖搖頭，“爺爺怎麼樣？”
“爺爺去世了。”蘇錦年痛聲。
蘇可皺眉，看著蘇錦年緊皺的眉毛，用手撫上，“你別難受。”
蘇錦年聞此，抱緊蘇可，下巴擱在蘇可的腦袋上，“可可，我只剩下你了。”
蘇可聽到了蘇錦年心裡的痛，心裡也很酸。
“我們還有寶寶……”
“對，我們還會有寶寶。”蘇錦年望著天花板，爺爺走了，岳母去世了，孩子也沒了……為什麼會發生那麼多痛苦的事情發生在他的身上？
心裡好難受，像是被一塊重石壓著，喘不過氣。
蘇可靠在蘇錦年的懷中，“別難過。”
……
*
“死了？”鄭悅皺眉。
“是啊，那傻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加大了油門，我明明和他說，只要稍稍碰撞一下就好，可是這傻逼居然把人撞死了！”
“那警察問的時候，他怎麼說？”
“我和他通過氣的，只要他堅持說剎車失靈，不是有意的，我們就努力保他出來。”
“好，這件事你一定要給我乾的漂亮點。”鄭悅說完，便掛了電話。
死人了？真晦氣！
不過也好，這蘇可現在一定是心理防線最弱的時候，隨便挑她生氣，孩子也肯定會沒了。
黃霓裳，這次就看你的了。
這麼一想，鄭悅笑眯眯地打電話給黃霓裳。
*
翌日
警察局電話打到尹樂風的手機上，“按照目前的調查，這起事故，完全是自然事故。”
尹樂風沉默了很久，默不作聲。
“如果你們願意私了的話，那麼就私了一下，不願意的話，可以往上提出訴訟。”
“上訴吧。”尹樂風道。
嘆口氣，尹樂風看著自己手機上的“蘇平”二字。
他們夫妻的恩愛，他是看在眼裡的，現在蘇可媽媽去世了，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和這個愛妻如命的伯父說。
尹樂風好痛苦，掙扎了一天，該來的還是要來。因而個他還是按了通話鍵。
蘇平那邊接起了電話，“喂？”
“伯父，我是樂風。”
“哦，小風風啊，怎麼想到給伯父打電話哇。”蘇平的聲音依舊大大咧咧。
尹樂風的心情很難受，一時間不知道怎麼開口。
“怎麼不說話？”蘇平疑惑不已。
壓抑的氣氛漸漸蔓延開來。
“伯父……”
“小風風，你說。”
“阿姨她……”
“你是說提子？”
“嗯。”他是知道蘇可父母之間相互的暱稱。
“她不是在b市嘛，哈哈，有段時間沒和她見面了，嗷嗚，怪想的。”蘇平顧著自己喃喃了下。
尹樂風聽在心裡卻是難受無比。
“伯父，你聽我說……”
*
掛了電話，尹樂風的臉色有些蒼白。
此時，蘇錦年從醫生那邊領來了不少的藥，兩邊奔跑的蘇錦年已經消瘦了不少。他看到尹樂風那樣的神色，忍不住道，“謝謝你，樂風。”
“不用謝我，我是為了可可。”
“不管怎麼樣，我都要感謝你。明天一天，我都不會在可可身邊，希望你能夠陪著她……”
尹樂風點頭，“是蘇爺爺要出殯了嗎？”
蘇可的媽媽因為是交通事故，待到交警大隊那邊事故處理結束，方可去殯儀館。
蘇錦年點頭。
“剛剛我打電話通知了伯父。”
蘇錦年臉蒼白了下，岳母是來照顧蘇可肚子裡的孩子，可是，孩子不僅沒了，連岳母都沒了，他實在是沒臉見他的岳父。
蘇錦年點頭。
尹樂風看著這般的蘇錦年，“唉……”
*
蘇可的父親來得很快，幾乎是一路哭一路踉蹌而來，見到他的人，還以為他是個瘋子。
當蘇可父親見到太平間的妻子時，哭得更加沒有形象，眼淚一把鼻涕一把，連帶著站在邊上已經漠然的醫生都眼眶含了淚水。
“提子……提子……”蘇平抱著已經僵硬的蘇可母親屍體，哭泣著……
外面的尹樂風沉默地站立著。
不知何時，天空已經灰濛濛了，似是又要下雨的樣子。
沈路已經站在尹樂風的身邊，對著尹樂風道，“這起事故，我看了監控錄像，看起來沒什麼差錯。”意思就是，看起來不是人為的。
“還有呢？”
“那個肇事司機的一個親戚前來，和他聊了一個多小時。”沈路繼續道。
“其他呢？”
“這個親戚和王品見面了。王品給了他一大筆錢。”
“王品？”
“喜歡鄭悅很久的那位。”
尹樂風的雙手握得很緊，“我知道了。”
鄭悅，王品！我一定會讓你們的行為付出代價！
*
入夜
外面已經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像是誰在低訴著。
蘇可掛著點滴，一隻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寶寶，不知道你外婆好了沒有。”
“可樂……”蘇可的父親蘇平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來到蘇可的病房。
蘇可抬起頭看到這樣的父親，心裡的難受氾濫開來，眼淚水也猛地掉了出來，“爸爸……嗚嗚……媽媽……”
蘇平心裡難受地要死，可是看見自己的女兒這般，再打的苦痛都只能往肚子裡咽。因為可可的肚子裡還有他和提子盼望多年的希望，他不想剛剛沒了妻子，就立馬沒了外孫。
“可樂……”蘇平好難過，“可樂……”
“爸爸……”
兩父女抱頭痛哭。
尹樂風站在門外，蘇錦年亦是一臉哀痛。
“茲茲――”蘇錦年的手機響了。
是那邊打過來的電話。
尹樂風拍拍蘇錦年的肩膀，“你過去吧。”
蘇錦年看著房內的情形。
“我會說的，蘇可也知道蘇爺爺……”
蘇錦年依舊不說話，臉上的顴骨都顯露出來，可想而知他的消瘦了。
這些日子以來，蘇爺爺去世，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在操心。
他的父親，忙著哭泣，他的母親，冒著招呼權貴。煩事瑣事，全部落在他一個人的頭上，而且蘇可這邊還出了這檔子事情，跑警局，安慰蘇可……
尹樂風繼續道，“幫我給蘇爺爺磕幾個頭。”
蘇錦年點頭。
尹樂風是去看過蘇老爺子遺體的，但是這邊，他還有好多事情在忙，實在是抽不開身。感覺好多事情，一下子擠在一起，令人忙得焦頭爛額。
蘇錦年嘆口氣，離開。
尹樂風拿出一根菸，點燃，吸了一口，便看著它紅色的光芒明明滅滅，兀自燃燒……
*
“可樂，要把孩子好好生下來。”蘇平抹乾眼淚，再伸出手，擦擦蘇可的眼淚。
“爸爸，我知道。”蘇可點頭，隨後又問，“媽媽怎麼樣了？”
蘇平一聽蘇可再一次提到自己的妻子，眼淚水又要流出來了，“你媽媽沒事，我剛剛去看了她。她正睡得好好的呢。”
蘇可點頭，“告訴媽媽啊，我很想她。”
“嗯。”
*
翌日
蘇老爺子出殯，電視臺的媒體不斷地播放，整個b市的高層都去參加了這次的追悼會。
蘇可從電視機上看著出殯的直播，她看見了消瘦的蘇錦年，一身白色的校服，眉宇間一派落寞哀傷。
蘇可的心有些痛，心裡默默道：爺爺，一路走好。
蘇平起身，“我去給你打點熱水。”
蘇可點頭。
尹樂風跟著出去了，“可可，自己的鹽水瓶子看緊了，不要又像上次那樣，血都回流了，你還沒感覺。”
蘇可點頭，“我知道啦。”
兩人還沒出去多久，蘇可的病房便有人來敲門。
“請進。”
只見黃霓裳一身淺白色的長裙，一副墨鏡，一派女王範十足地出現在蘇可的面前。
蘇可皺皺眉，她和黃霓裳的正面交手似乎還沒有來過，看她的樣子，她也知道，來者不善。
“你好。”黃霓裳率先開口。
蘇可點頭。
“相信我們也不用自我介紹了。”
“所以？”
“我來就是告訴你，離我的未婚夫遠一點。”
蘇可冷笑，“我不呢？”
“上一次的你肚子裡的孩子……”黃霓裳笑。
蘇可皺眉，轉瞬，眸間一派凌厲：“是你？”
黃霓裳伸出一根手指頭，“no！”
“……”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是誰喲。”黃霓裳冷笑一下，“我甚至可以告訴你，這次車禍的主謀人。但是你得答應我，你離開錦年！”
“是誰？”聽到車禍兩個字，蘇可的心猛然一緊。
其實在這之後，蘇可也想過，因為那輛車子明顯是朝著她開來的，是她的媽媽為了救她，才被車子給撞了。
“是鄭悅？”蘇可突然間脫口而出。黃霓裳這般而來，可想而知背後的人不會是她，那麼，就剩下鄭悅了。
黃霓裳訝異地看一眼蘇可，“如何得知？”
蘇可猛然間笑出聲，眼淚水都流出來了，“果然是她，果然是她！”
黃霓裳摸摸自己長長的髮絲，“你只猜對了一半。”
“……”
“你肚子裡的孩子，甚至栽贓嫁禍的人，可都不是她。”
“那是誰？”
“秦菲。”黃霓裳也不瞞。
蘇可的瞳孔驟然地縮小，“她？”錦年的母親。
黃霓裳笑，“她秦菲可不希望自己的孫子身上流著你的血液，我相信你明白的吧。”
蘇可的雙手緊緊握成拳，指甲陷入肉中，“居然是她……居然是她……”虧她心中想著，秦菲要是知道她有孫子了，會不會高興地接納他們，果然，都是自己妄想了。
“你也不用傷心難過，因為不是你不優秀，而是錦年太優秀。”黃霓裳抬起下巴，“所以配得上他的人，只有我！”
“滾！”
“怎麼，你想賴賬？”
“賴賬？我賴什麼？”蘇可冷眼看著黃霓裳。
“方才說了，我把真相告訴你，你離開錦年。”黃霓裳的臉色也冷冰冰了。
蘇可冷笑，“我有答應嗎？”
黃霓裳不怒反笑：“呵呵，沒事，你不答應也得答應。”說著，她拿出手機，直接給蘇可看照片。
一張一張，全是兩人的床照。
黃霓裳繼而摸摸自己的小腹：“告訴你，我的肚子裡，也有了他的孩子。只有我的孩子，才是能夠得到秦菲承認的。所以識相的，趕緊自己走！反正你是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不然。到時候就不是隻有你媽媽死亡這麼簡單了！”
蘇可瞳孔放大，臉色蒼白不可置信：“你把話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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