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生存手冊 第三十九章 :世上惆悵事
第三十九章 :世上惆悵事
顏芷覺得,今天一定是自己的倒黴日。
練功練功,結果被一個傀儡木樁欺負也就罷了,怎麼著也只能怪自己是學藝不精,末了卻還被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公鴨嗓嘲笑,這、這、這……這簡直是,叔叔可以忍,嬸嬸都不能忍!
可是顏芷到底還是忍了下來,她現在的傷勢不用瞧都能知道不輕,所以識時務者為俊傑……
她在心裡又偷偷加了一句:好女不跟小男鬥……
顏芷緩了緩氣,翻身爬起來,順手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也不理會那沒事找事的破小孩,挺直了脊背就往外面走去。她心裡盤算著:“傷成這樣,過年以前是別想再來了,我得趁這段時間養好傷,下次再來的時候……哼!姐直接帶上傷藥,就不信連個低級木傀儡都征服不了!”
“喂!跟你說話呢!”
卻不防一雙手從背後閃電般伸過,顏芷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人抓住了後領,然後推了個趔趄。
她向前蹬蹬蹬地連著走了好幾步才堪堪消去這股力道,好險沒再度摔在地上。
顏芷登時怒火高漲,這次是真的無法再忍。
她豁然轉頭,怒目道:“我是人,聽不懂鳥語,誰知道你跟我說的是什麼?”
“誰說鳥語了?”少年的脾氣顯然更是不好,他硬是瞪圓了一雙小小年紀就初見形狀的桃花眼,聲音也高高揚起,“你給本少爺說清楚!誰說鳥語了!”
顏芷便撇了撇嘴,然後唇角往上略微翹起一個諷刺的弧度:“是誰像只正在發情的公雞一樣豎著毛,誰就是在說鳥語。怎麼?難道你就是那隻發情的公雞?”
少年頓時憋得一張臉五顏六色,他伸出手指指著顏芷,“你你你”地你了半天,卻硬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顏芷得意地高昂了頭,輕哼一聲就準備來個瀟灑的“揚長而去”。
少年卻在此時終於憋出了一句完整的話:“你粗俗!”
他頓了頓,緊接著憤然道:“簡直太粗俗!不!簡直是粗鄙!女兒家、女兒家怎麼好說出這樣的話來!”
顏芷撲哧一笑:“這樣就叫粗俗?這樣就叫粗鄙了?哈!小朋友真是灼見!”她接著笑容一斂,橫眉而向,“就是不知道,無事生非,嘲笑跟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的是哪一個?罔顧人命,見到傷者不但不救治,還橫加阻攔的又是哪一個?自己站不住腳,就閉上嘴巴少說幾句話,省得被人笑話你少見多怪!”
她酣暢淋漓地吐槽完,也懶得再看對面少年青紅交加的臉色,轉過身就大步離去。
她沒讓人看到自己在轉身那一霎那痛得差點扭曲的臉:“擦!要死人了!”她不敢怠慢,飛快塞了一把養氣丹在嘴裡,也不管自己正在大步行進中,運起內煉心法就開始煉化藥力。反正她平常也沒少在做動功的同時運轉心法,這回直接嘗試在行走中運功,居然沒遇到什麼阻礙,立馬就成了。
“看來姐也不是沒天賦的嘛,突破打坐的常規,隨時隨地可以練功,這可是主角們必備的基本素質之一!”
顏芷無厘頭地胡思亂想著,因為她實在是太疼了,只能用這種笨方法來暫時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擦!以後誰再跟我說痛痛就習慣了,我就跟誰急!”
“完了,養氣丹不對症,我要自己把自己給吃死了……”
心裡無限胡思亂想的顏芷沒有注意到,那本該被她甩在原地的少年居然就那麼光明正大地跟在她的身後,一路隨著她走出了傀儡地宮。
出了傀儡地宮的顏芷直接就在匯雲廣場邊上叫了一輛馬車,讓車伕將自己拉到最近的醫館去。
車伕“哎”了一聲:“最近的醫館就是和濟堂,小娘子,我這可就過去了啊!”
顏芷揮手道:“去吧去吧!”
說完話,她就閉目跌坐起來,自然更不會注意到,跟在她身後出了傀儡地宮的少年只在廣場上站了片刻,就有一輛雪青篷頂,寶珠鑲窗,裝飾得極為精緻奢華的馬車停在了他的邊上。車上跳下一個挽著雙環髻的粉裙美婢,美婢趨前行禮,少年同是揮了揮手:“行了,跟上前面那輛破車,別跟丟了!”
和濟堂,又被三江城的百姓們俚稱為“濟百子堂”,說的便是和濟堂百病皆愈,是真正的廣濟眾人。和濟堂是少有的千年老字號,雖然中間數度易主,可不管怎麼樣,這三個字的招牌終歸還是傳承了下來,至今已成為三江城一景,可謂聲名赫赫。顏芷到的時候,和濟堂中人滿為患,那長長的隊伍好險沒嚇得她立馬就轉步離開。
車伕還在旁邊堆笑道:“承惠,五百文。”
顏芷很想說:“你怎麼不去搶?”不過話到嘴邊到底還是變成了:“再帶我換個地方,要人少的醫館。最近的,人少的醫館!”
她都不用懷疑就能肯定,真等自己排隊完,到那時候也就不用再治什麼了,直接就從普通內傷轉重症監護吧!
要真這樣,她還不如先吞上百八十顆養氣丹,補足氣血自己給自己練功療傷,然後隨便找家小藥鋪,自己配副藥吃了方便。
“一兩銀子!”車伕很乾脆。
顏芷從袖中取出一兩銀子便拋出去,哪想那銀子跳到半空沒落到車伕手裡,卻被橫伸出的一隻手給截住,然後一個帶笑的聲音便響起:“姑娘,到了我們和濟堂門口,卻是過門不入,要另投別的醫館,如此行徑,可是對我們和濟堂有什麼不滿?”
顏芷已經連發怒都沒力氣了,她轉頭就看到一個留著兩撇小八字鬍的中年男子笑眯眯地看著自己――顏芷苦了臉:“大叔,我要是不喜歡和濟堂,我能直奔這裡嗎?可您也瞧見了,我現在這傷勢實在是拖不得了啊!”
“嗯,說得有理。”八字鬍男依舊笑眯眯的,他點了點頭,“你這小姑娘有點意思,既然是這樣,我今兒就破個例,直接叫我們和濟堂的六品大夫給你看診。”他順手將手上的一兩銀子拋給車伕:“賞你了,去吧!”
車伕接過銀子,喜笑顏開:“謝謝蔡爺,謝謝蔡爺!”
他看也不再看這銀子的原主人顏芷一眼,麻溜地一提韁繩,便架著馬車走了。
剩下顏芷跟在蔡爺身後惆悵得不行,姓蔡的當場劫財不說,還當著她的面把銀子賞給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