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空間到民國 111 卷三.8
111 卷三.8
來人是張治中, 原來是黃埔軍校軍官團團長, 現任中央黨校的教育長, 和霍家華私交甚篤, 這次有事情來到南京,聽說了霍家華就任上海警備司令的事, 特地繞路過來觀禮。霍家華連忙迎上去, 道:“教育長先生, 歡迎光臨酒會, 學生不勝榮幸!”
“少來!我可知道你, 表面文章做得冠冕堂皇,把人糊弄的一怔一怔的,我可不吃你這一套!說說看,怎麼軍隊不帶了,來做這個警備司令?”
霍家華笑道:“腿疾犯了,正好退下來,軍隊都交給陳成去剿匪,留在上海就是為了休養。”
知情人心知肚明,徐長林退居天津, 留下的浙江的地盤和軍隊,表面上是由徐瀚江接手,但實際上他只是一個虛職, 真正的實權都在霍家華手裡, 但是蔣某人最忌憚的就是地方實力軍閥, 怎麼會容許霍家華保留自己的軍隊。所以他主動提出來上海, 離開軍隊。
張治中瞪眼,“不說實話是不是?”
霍家華無奈笑道:“實話就是,為了來上海,我答應了陳成把浙江的一部分軍隊交給他去剿匪,另外我還在校長面前立下軍令狀,一心投入國防建設,要在十年內在上海建立起屬於我們國家自己的工業體系。校長十分支持啊!”
“哼,支持?”蔣某人嘴上說得好聽,可是心裡打著從外國獲得支援的算盤,武器、物資的來源不如從國外借來更加快捷,所以對於所謂的國防工業體系建設是毫無興趣的,資金、人力無一提供,全部要靠霍家華自己籌措。這其中的困難,張治中自然能夠想得到,他很遺憾,霍家華這樣才華橫溢的將領,由於在“四一二”分共中態度不夠明晰,又不肯親自剿共,而受到蔣某的猜忌,不得不以腿疾為名,將自己的軍隊交給別人去帶領。
張治中道:“真是可惜,你就甘心大好前途就這樣虛擲?我可聽說你的族兄陳成現在校長面前得到重用。日後他去剿匪,得到的信任肯定比你更重!”
“我和族兄陳成既不是瑜,也不是亮,我們家裡只要有一個人對校長示以忠誠就可以了,他有他的路,我也只想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只要對校長,對黨國有用,任何時候我和陳成都是肩並肩的兄弟!”陳成以後走的是純臣的路子,而他霍家華的定位是“俠”,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卻不為某一個人,當然這種真實想法是不能宣之於口的,在蔣某人獨攬大權的苗頭已經露出來之後,表面上,他會表現得比誰都要恭順。
他雖然把浙江的軍隊交給了陳成去剿匪,態度坦蕩,但是蔣某人反而有了一定的顧忌,而且他和陳成兩個人之間達成一定的默契,陳成一定會給他把握好了,既不會讓他的軍隊損失太大,也不會在某人面前無法交代。
“據說賀衷寒等人正在組成藍衣社,我看你在浙江的作風,和藍衣社的宗旨也有一些相似啊!”
“不!我走的是實業救國的路子,和藍衣社沒有任何關係,我要做的是大力發展工商業,同時促進農業,進而通過工商收稅,減輕地租和農民負擔,然後改變浙江基層幹部的結構和思想,真正讓三民主義滲透在每個人的心裡。”霍家華說起這些滔滔不絕,和張治中相視一笑。
張治中道:“還是實幹好啊!所謂藍衣社不過是一批熱血青年,青白團全憑一股對於黨首的忠誠,這些都是黨內的精英,可是其黨紀黨規,其組織嚴密都不如□□,基層普及也不如,未來三民主義之實行實在堪憂!”
張治中也只是發發牢騷罷了,他和霍家華一樣,不願意參加任何一個黨派小團體,只想做一個比較純粹的軍人,保家衛國,抗擊外辱。兩人交談了許久,方才散去。
酒會之後,霍家華回到官邸,幾位副官已經在等候彙報。
“東北張學良將軍來電,為緩解日本軍部對東北施加之壓力,決定採納少將之建議,啟動密摺計劃!”
霍家華收斂了酒會上的談笑風生和隨意,冷聲道:“把草稿給燒了,一切痕跡都消除,決不允許對外透露一個字!”所謂密摺計劃,是要揭露日本人意圖侵略中國的陰謀,造成輿論,對日本人口誅筆伐,雖然早在五年前文京事件中就已經揭示了日本的侵華野心,但是麻木和善忘的中國人顯然還不夠清醒。
“告誡漢卿,大帥危矣!警惕日本人可能不計任何手段對他父親下手,”霍家華眼睛裡掠過一片陰雲,“前車之鑑!我心戀的女人就是被日本人給炸了!”
副官的手一抖,不知道該不該把這段話發送到電報裡面。霍家華搖搖頭,“算了,漢卿明白的,就說小心日本人在交通、密室內做有手腳,尤其是□□!這是血的教訓!”
“日本領事抗議,《文京血窟》有辱帝國尊嚴,必須堅決銷燬,不得放映!”又一個副官彙報。
霍家華批示道:“這件事我已經和工部局打了招呼,日本人再抗議也沒有用!文京事件惹了眾怒,日本人臭名昭著,連英國人也不待見!正好藉助這部電影讓人們重新回憶起來,加上密摺計劃推波助瀾,能夠讓日本人頭疼很久了!”
副官忙道是,緊接著下一個人彙報。
“……浙江金山縣內有地主土豪不滿減租減負,意圖勾連抗命,已經查明若干人,證據確鑿!”
霍家華眼中一片鐵血,“減租減負是基本農策,必須施行,不要以為我的軍隊離開浙江就沒有辦法了!誰要敢觸動逆鱗,先死一個看看!告訴下面的別動隊,殺一儆百!殺無赦!”
幾個副官禁聲不言,霍家華處理完公事,轉身走進內院,遠遠便看到室內一燈如豆,母親依然在等候。他的腳步緩了緩,一身的殺氣和強悍之氣赫然消散,出現在霍氏面前的又是一個溫文儒雅的貴公子。
“姆媽,怎麼還在等我呢?您看您的身體吃不消啊!”
“你這猴子,假模假樣的專門氣我!之前市長文薈的夫人打電話過來了,我才知道你做了什麼好事呢!”霍氏簡直氣得不行,一邊點著兒子的額頭,一邊數落。
霍家華連忙大叫呼疼,唬得霍氏又開始心疼兒子,只得又氣又好笑地把事情揭過不提了,但是她不打算就此放過了霍家華,拍著桌子道:“你給我個準話,到底什麼時候給我娶妻生子?要是年底再不給我定下來,我可就真的給你包辦了!”
霍家華嘻笑道:“擔心手疼!”他趕緊過去給母親包著手:“可能年底也不行,母親要是包辦的話,好歹告訴我是哪家的閨秀!”
“哼,你這滑頭,是看我沒有什麼人選吧!其實真是有一個!”霍氏給他弄得沒脾氣,發狠心道:“就是盛家三房的閨女,去了美國的那個!”
霍家華心中一跳,有些澀然地開口:“誰?……眉莊?”
“眉莊?怎麼可能,我說的是她的妹妹盛清芬!”霍氏臉色一暗,繼續道:“我又收到清芬的信了,雖然在美國,她這幾年來沒有間斷的,一直跟我問安呢!這孩子真是有心!”
“現在盛氏公司和上海這邊的來往全部都是盛世寧的女兒盛清芬主持,她對於收回漢冶萍公司一直都是很支持的,據說這是她父親許久以來的願望呢!你不是正好在漢冶萍公司的這件事情上要跟他們合作嗎?彼此就有很多機會交流來往了,在以後,他們一定回來上海的!”
霍家華有些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頭,當年盛眉莊在上海辦的藥廠,建立的制皂公司,投資的電影公司,銀行,甚至是運輸船舶,如今都在盛清芬的掌握之中。根據美國那邊傳來的消息,盛世寧身體與日俱下,很難再撐過今年的冬天,盛世寧一死,日後盛氏公司將面臨的有可能是分裂的局面!
他不想捲入到盛氏的內爭中,也不願看到原來屬於眉莊的東西在別人的手裡,寧願不跟他們任何一方合作!
“姆媽,別去管盛清芬了,我跟她不合適!”
霍氏道:“可是她是盛眉莊的妹妹啊!我也算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這孩子乖巧又懂事,是個招人疼的,我也真是喜歡她!你們以前的關係不是還不錯嘛!”
今天提起眉莊的次數太多了,心中有一塊地方驟然疼痛起來,霍家華神色黯然,決然道:“姆媽,這件事您就不要再管了,我現在……並沒有結婚的心思!”
他的話斬釘截鐵,再無更改。
霍氏驀然傷心起來,忍不住道:“我知道的,眉莊她救了你,救命之恩不能忘!作為母親,我比你更加感激她!可是救命之恩不是愛情,你不能為了她一輩子不娶啊!”
霍氏苦口婆心,如果盛眉莊還活著,她絕對不會對霍家華的行為說上半句,當年霍家華以身體為徐長林擋住炮彈彈片,雖然好好活下來,但是每次一看到他身上猙獰的傷口,她就觸目驚心,心悸得無法入眠,所以她真是感激眉莊的,要不是她給了霍家華一件防彈衣,說不定兒子真就不在人世了!
“求求你,好好的結婚生子,我對你父親也就有了交代了!你不能為了報恩,一次又一次把你自己也交託出去啊!”
“不是這樣的,”霍家華搖頭道:“我對眉莊……不是為了報恩!”
“姆媽,我不知道是不是愛情,眉莊活的時候,我只是喜歡和她鬥氣,挑釁,喜歡看她各種嫌棄我又生氣的樣子,她死了,我的心裡很痛很痛,只要一想起在這世上再也看不見她,我的這裡,就痛得無法呼吸!”霍家華緊緊按在胸口上,低垂的眼睛如墨幽深,“直到現在,沒有什麼辦法消弭這種痛楚,唯一隻有她能活過來!”
“也許這種情感您知道的,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當年您對我的父親何嘗不是如此?”
霍氏震驚無比,她被迫嫁給徐長林,但內心之中沒有一刻忘記過自己的亡夫,後來她無心與二夫人馮氏爭鋒,一心吃齋唸佛,何嘗不是因為這個因素?所以她自覺辜負了徐長林的恩義,沒有盡到妻子的責任,此時聽得霍家華緩緩道來,恍然兒子對盛眉莊的感情竟然如此深摯,而自己之前一無所知!真是母子同命,所愛的人都早早不在人世!不由得嘆息一聲,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