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空間到民國 135 卷32

作者:明月松

135 卷32

“什麼……什麼日本人的走狗, 我就是一個小市民, 是被他們強取豪奪的苦主啊, 跟日本人有什麼關係呀!”秦初香跳著腳叫道。

她反應倒快, 知道不能讓眉莊轉移人們的關注焦點,將把好不容易吵熱的輿論給翻篇了。

眉莊轉頭, 輕輕瞟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 目光中飽含的威懾和輕蔑竟如刀錐一般刺入她的心底。秦初香悚然一驚, 不由得後退兩步, 想不到一個看起來孱弱的小姑娘竟然有如殺伐老將一般的氣場和鋒利!

只見盛眉莊將手中的文件一甩,在空中展開,一一呈現在眾人面前,大聲說道:“小市民?苦主?也不看看這合同上面可是天價!凡是鉅額的交易,必有銀行、錢莊的擔保,出納的印章,銀票或匯票的票號,而這裡一概全無!你不會以為給我一個合同就可以矇騙過關吧,凡是稍有一點生意經驗的人都知道的手續和文件, 你卻拿不出來!”

“如果你拿不出文件或者不知道這些文件,那就說明,其實你根本就不是經手人, 不僅什麼都不懂, 甚至連這個合同也是假的!”

“如果你是這個合同的經辦人, 那你告訴我, 銀行擔保在哪裡,出納印章在哪裡?還有匯票的票號在哪裡!”

盛眉莊的連環問題將秦初香問得臉色煞白,一個個緊接著的問句問得她心驚肉跳,連連後退,她哪裡懂賬上的事情,連合同都還是第一次拿在手上。

眉莊緊接著道:“如果不是背後有不可告人的內幕,憑你也能夠插手這麼鉅額的交易!剛剛你還嘲笑我和姥姥從孃胎裡賺錢也賠不起違約金呢!想要訛詐我家鉅額的賠款,這麼苦心構陷我,仇視我,不是我盛家的對頭又是誰!在上海和我盛家結仇的也就是日本人,說你是日本人的走狗,難道還冤枉了你!”

盛眉莊的最後一句話彷彿鐵錘一樣重重砸下,人們如同驚醒一般,瞬間看出整個事件中的破綻。

他們紛紛將驚疑的目光投向秦初香,她的身份的確不像是一個富商之人。一個人的身份如何,氣質上一目瞭然,再怎麼也無從矯飾,稍有閱歷的人都能看出秦初香是什麼底子,又有了剛剛她潑婦一般的表演,那些原本相信了秦初香說法的人,紛紛在心裡搖頭起來,不光覺得為一個粗俗女人站場很不值,更是對當初那些對眉莊和霍家華的構陷充滿了懷疑。

只是人群寂靜一刻,又瞬間喧鬧起來,那些記者一看形勢不對,立刻上前支援秦初香。

“你說這家店鋪背後是日本人,有什麼證據!樑子龍拿了錢走人,現在更是死無對證,你憑什麼把汙水都往別人身上潑!”

“樑子龍既然是盛家的仇人,為什麼還能拿到這家店鋪的經營權?誰知道他欺騙我們這些無辜市民的背後,是不是有你們的暗中操縱呢!”

“你說樑子龍是日本人的走狗,可他之前還是上海市政府的一個辦公室副主任呢,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暗中勾結,或者僅僅就是為了霍某司令開脫的藉口罷了!”

這些發問的、咄咄逼人的記者絕對都是被人收買想要抹黑霍家華和盛眉莊的,阿青只覺得自己的神經都快繃不住要爆發了,千夫所指不過如此,這樣憑空汙衊和狗血潑灑,任何一個人都不能輕易忍受吧!

可是她看到她的小姐,混亂人群中,盛眉莊面對無數質問和刁難,臉上沒有露出絲毫畏懼和退縮,身形紋絲不動,眼神中連一絲漣漪都沒有,反而是對著鏡頭輕蔑一笑,道:“剛才我已經代表盛家要對侵害盛氏權益的日本人進行聲討了,如果不是日本人的走狗,自然不必著急,閣下這麼著急質問的,是代表死去的樑子龍還是日本人的利益!”

這一聲質問振聾發聵,將那些心懷叵測、看著眉莊勢弱,想要欺凌上來的人問得心虛不已。周圍眾人的眼光頓時更多了一層驚疑不定。

眉莊微微一笑,繼續說道:“剛才我說的重大新聞,其實有許多內幕在裡面,日本人絕不僅僅只是滿足於這一家小小的店鋪,盛家已有許多產業都受到了日本人的覬覦和侵害。歡迎大家一起關注我們盛家的消息,相信會有更多驚人的消息在後面!”

看著小姑娘優雅從容,絲毫沒有為剛剛人們所質疑的那些問題生氣或難堪,始終都是耐心地笑著解釋著,人群中大部分只是看熱鬧而來,不少只是被裹挾著攪動氣氛,此時意識到大大的不對勁,如果真的是欺行霸市被揭穿,這人能有這麼淡定嗎?何況人家也只是一個小姑娘,還坐著輪椅呢,真的有這些人說的霸道嗎?怎麼看都是那個秦初香更加強勢和潑辣吧!

更有許多人的注意力已經被眉莊的話轉移了目標,於是有人站出來道:“你們盛家,真的要向日本人聲討權益,追回損失了嗎?”

接著,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好奇追問:“真的呀,你們盛家要是這麼做了,那就是民國第一訴訟,簡直要把天都給捅破了呀!”

“樑子龍的事情算什麼,一家店鋪算什麼,敢於向日本人挑戰,那才是大事啊!”

“是啊,是啊,小日本這麼囂張,把手都伸進來了,你們盛家要怎麼把這些手爪子剁掉,代表我們中國人出口氣啊?”

這麼多的人開始發言,關注盛家與日本人的權益之爭,於是霍家華和眉莊的話題轉眼就沒有人來談了。那些記者臉色發黑,卻仍是有些不甘心地不願就此離去,蠢蠢欲動地再次包圍上來。

阿青緊緊抿著嘴唇,瞪著這些人,準備隨時招呼護衛採取行動,驅散人群。她不能再將小姐置身於危險之中,就算冒著被人歪曲和指責的風險也無所謂了!

而就在這時,人群再次騷動,“司令,是霍司令來了!”

就像利劍劈開海水,人群迅速地分開兩邊,空出一條大大的通路。

原本猙獰畢露,圖窮匕見的“特邀記者”們,一個個就好像被掐住了喉嚨一樣立刻噤聲不語,他們不得不俯首帖耳,因為他們看到了來人,更看到了來人臉上的神情。

久處戰場的霍家華身上帶著軍人的剛硬和冷厲,當他不願再收斂自己的氣息的時候,這樣的一種剛冷就像是斬天滅地的利刃,可以瞬間扼殺一切,就連呼吸也被扼止。

原本霍家華在公眾面前總是微笑著的,和顏悅色,他年輕俊朗的外表和優美動聽的言語,以及長袖善舞的社交能力,使他擁有著不亞於一名政客的親和力,常常讓人忘記他本人還是一位曾經馳騁戰場、叱吒風雲的將軍。

然而他此時僅僅是收斂了笑容,大踏步走進店面,一種無形的壓力散發開來,即使是遠遠觸及,也讓人心中寒戰,不得不畏縮避讓。

他帶著一隊衛兵,隊列整齊又肅然地迅速插入人群,身上的武、器裝備寒光閃耀,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但此時再也沒有一個人敢於指責一句。

所謂的“跋扈、囂張”這些責難,在真正的實力和強勢面前,其實什麼也不是。

霍家華來到了盛眉莊面前,看著人潮之中更加顯得單薄的輪椅上的少女,看著因為打鬥而一身狼狽的阿青,他黑凜凜的眼睛驀然更深邃了一些,凌厲的目光轉到秦初香等人的身上,逼得他們紛紛低下頭,惴惴然不敢對視。

“抓起來!”副官陳阜一聲令下,剛剛幾名叫囂得最厲害的記者立刻被人從人群中捉了出來。

秦初香和她的店鋪夥計也被推搡了出來,她被人捉著雙手,頭頸被迫仰高,像被老鷹掐住了後頸,只能捏著嗓子尖聲叫了起來,但是還不等她撒潑的姿態擺了十足,一支烏黑的長槍就頂住了她的喉嚨,頓時聲音就啞了,活生生的把一口老血嚥進了肚子裡。

“報告司令,這裡幾名記者,全部是《靡音報》、《花雨報》、《獵奇報》這些小報的臨時僱員!”

霍家華冷冷瞥了一眼,幾名記者頓時更加瑟縮了幾分,心頭大感不妙,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年輕將軍,被凌厲的氣勢壓得透不過氣來,原來能當上將軍的,手裡都有不少的殺伐戰績,早知道這小小的商鋪背後是這位大人物,他們怎麼也不敢趟這灘渾水。

霍家華轉身,目光在周圍逡巡一圈,現場已是一片肅靜,他點頭:“警察局辦案!為了不讓無辜百姓被汙衊,廣大市民被矇蔽,我們有必要將事實公佈於眾!陳副官——”

陳阜向霍家華行了一個軍禮,一一指點所有記者,肅聲道:“據調查,《靡音報》、《花雨報》、《獵奇報》這些小報在民間怨言沸騰,專門造謠生事,敲詐勒索,這些人只不過是街上的潑皮流氓,被小報收買,推波助浪,藉機生財。他們現在正有一單生意,就是受人買通,準備捏造新聞,用‘強搶民財’的罪名構陷司令,造謠司令的家屬欺行霸市,掠奪市民的商鋪!”

他的話語石破天驚,立刻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幾名“記者”心虛又狡獪的交換了一下眼神,哪裡敢認下汙衊警備司令的罪名,連忙為自己辯駁起來。

“冤枉啊,長官,我們哪有造謠,剛剛不過看了一場熱鬧,哪有說什麼啊!”

“司令威武啊,我們小民哪裡敢造您的謠,就算真有其事也是絲毫不敢宣揚的!”

“司令,快把槍放下吧,我們就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說您和您的家屬一點不是的——”

陳阜不理會這些人的喊冤,只是把幾張稿紙在眾人面前一放,冷笑道:“還說沒有造謠!你們這些新聞稿子早在一個星期前就已經設計籌備好了,就等著時機到了,隨時製造事端!這不就是你們慣用的伎倆嗎?”

“你們這些刁滑潑皮,等下回我們警局的大牢,看看還如何巧舌如簧!”

人群譁然,連新聞稿子都已經設計好了,擺明了就是一場有預謀的誣陷,原來這些小報的消息都是這麼來的啊,真是叫人毀了三觀,再也不能置信。於是在人們一陣陣激憤謾罵之中,那些“記者”紛紛低下頭,面如死灰,再也不敢出聲。

“至於盛華成衣店——”陳阜回頭請示司令,霍家華目光冷凝,微微點了點頭,陳阜立即會意,隨即宣佈:“這家店鋪原本就屬於盛家三房盛世寧先生所有,從今日起物歸原主,不得加以任何條件索求補償!”

陳阜剛剛宣佈完,秦初香就再也忍不住了,想要搞臭霍家華的目的沒有達成,要是再失去了店鋪,她就算是死了也難以向主子交代啊!

她拼了命將身邊的槍桿推開,踉蹌撲到人群之前,連連磕了幾個響頭,磕得額頭冒血,張嘴大聲嚎哭:“救命啊,我不要活了,司令強搶民財啊!這家鋪子是我們一家人的命啊,就這樣給收走了,嗚嗚……”

可惜她訴苦示弱的伎倆沒有了那些“記者”給她應和,也已經被人看穿,再也收不到什麼效果了。

陳阜看著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哀悼了一下她的下場,拿出一份通告,當場宣讀:“茲有罪犯樑子龍,投靠日本,出賣國民,販賣並綁架活人參與日本文京醫院的解剖實驗,其罪大惡極,已予正法!”

“秦初香,盛華成衣鋪是被樑子龍從盛家手中巧計竊取,佔有了五年的利潤,然後為了自己的罪行不被揭穿,才轉手奉送給你家主子的。樑子龍這樣一個寡廉鮮恥,賣國賣民的罪人,你們要是明明知道其過錯,依然繼續據有樑子龍非法所得的財產,就是對罪犯的包庇,對他犯罪的縱容,與其同罪!”

人群中發出更大的驚歎聲,文京醫院的事情即使過去了五年,在上海依然是家喻戶曉,傳聞不絕,影響日本人的聲譽一直落到谷底,至今也沒有能夠恢復。而樑子龍居然是罪魁禍首之一,幫著日本人來對中國人作惡,這種行徑更讓人深為不齒。只是當年徐長林督軍主政上海,為了不得罪日本人,沒有把樑子龍的作為及時公佈於眾,所以才讓他繼續逍遙了五年。

如今霍家華已經決心抵抗倭奴,揭破日本人的野心,首先做的第一步就是拍攝《》反映文京事件的電影,然後再通過處置樑子龍,進一步揭示文京事件的幕後,將日本人對中國所犯下的罪惡更加暴露出來。只是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年,樑子龍還進入了上海市政廳任職,即使將他的賣國賊的罪名坐定,也已經不可能獲得太大的影響了,畢竟,其中牽涉到的人物太多了。

秦初香聽到“樑子龍”的通告,便知大勢已去,她看著周圍人群同仇敵愾一般的眼神,只能哀嚎一聲,裝作暈倒過去。

儘管短時間內無法取得最新的歐美服裝的資訊,眉莊還是決定自己進行設計。

她不在意自己的設計理念是否會逾越這個時代的審美觀念。

民國是一個神奇的時代,即使有著最為保守和木訥的民眾,然而這是一個隨時都能夠擁抱新奇,隨時發生著奇蹟的時代。這個時代,游泳裝和三寸金蓮共存,這個時代,尼龍襪很快就要衝擊著裹腳布的禁域!眉莊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構想會產生怎樣的反響,肆意放縱著自己筆下充滿現代氣息的設計。

她很快就設計了一批新式的服裝,讓公司里加班趕製出來,把店內原先那些過時的服裝清走,空出一大片場地,將它設計成一個巨大的T形走秀臺。

是的,就是模特表演!此時的中國,乃至全世界都還沒有一支專業的時裝表演隊,甚至沒有服裝廣告的概念,頂多就是僱傭一兩個姑娘拍拍月份牌廣告罷了,而眉莊想要把這個時尚界的第一留給中國,讓中國的這個時代成為時裝發展史上最輝煌的一個里程碑!

於是,半個月之後,一場名為“春之翼”的時裝秀就在“盛華”的重新開業的儀式上舉行了!

早已接到邀請函的嘉賓們從來沒有聽過時裝表演的說法,也不理解什麼是“時裝秀”,只是因為“盛華”的名頭和盛眉莊這個最近喧囂一時的新聞人物而有了興趣。但是一踏入“盛華”,每個人都是心頭一震!

這裡已經佈置成一個巨大的會場,白熾的燈光聚焦在中間的舞臺上,賓客們似乎置身於劇場之中,但是這個舞臺不是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它蜿蜒在賓客們的身邊,每個演員的身姿都觸手可及!

隨著薩克斯管悠柔輕緩的音樂聲響起,以春之主題的一系列時裝表演正式開始。

第一個出場的是春之使者——蝴蝶,高挑俏麗的一名年輕女郎穿著一襲藍色的蝴蝶裝從幕後翩翩而來。

她烏黑的捲髮上戴著一頂小圓帽,背後有一雙小巧的冰藍色翅膀,長長的淺色披風從背後垂落,由雙手輕巧地掂著兩角拉開,像極了鳳蝶美麗的尾翼,而女郎在披風下穿的是一件連衣的褲裝,如蝶身一般的纖細身段,在褲裝的勾勒下凸顯出了緊束的腰肢,渾圓的臀部,而被貼身的衣物和細腰襯托出來的是高聳的胸部,呈現出完美的弧線和美感。

人群一陣騷動,有人驚呼:“看哪,她的褲子,褲子……”

那只是半截長褲,長度還不及膝蓋,年輕女郎白皙的小腿展露無遺,然而走在長長的T臺上,女郎的身姿如蝴蝶般輕盈靈動,流線形的褲裝和華麗的羽翅配合得天衣無縫,在如風一樣的薩克斯管樂聲和女郎輕靈的走姿裡,展現的是蓬勃的青春和生機。

原本驚呼著的人們忽然啞口無言,剝除了仕女們厚厚的衣裙,他們彷彿第一次體會到女性身體曲線的美麗,這樣的美麗與其說魅惑,更是一種純樸的歸真和還原,穿著蝶裝的女郎彷彿化身為天使,將天界最為靈性的美帶回到人間。

人們置身於驚歎和感悟中,久久不能回神,然後又一場表演開始了,這一次是春的主題——花,第一個模特穿著這個時期西方依然流行的蕾絲裙,裙身有些膨大,如同綻開的花朵般,衣裙繁複重疊,極致華麗,然而接下來展示的裙裝逐漸變得簡便而輕薄,它們更加貼身和隨性,但更突出曲線和柔美,不再是單一的模式,裙身從長裙逐漸變為中長,短裙,甚至超短!

人們再次驚呼!這是一條淺紫色的的裙子,上半身由兩條布匹纏出鳶尾花造型,然而在腰部收束後卻偏向一邊,打著花捲蓋在一側的大腿上,僅僅遮住了臀部,卻把另一條大腿腿根以下的部位完全露出來。

“這是什麼衣服啊,還有袖子,她們都沒穿袖子!”

女士們忙不迭地遮住眼睛,然而當模特們走到他們面前時又情不自禁地張開了手。隨著模特的走動,那條簡薄的裙子披灑開來,飄飄欲飛,女人頎長而雪白的雙腿在裙襬中若隱若現,帶著一種魅惑又高傲的姿態,從容走在T形臺上,走近了每個人的身邊。所有在場男士不由得呼吸一滯,心跳加快了許多,從來沒有發現,一件簡單的衣裙,竟然能夠給女人帶來如此這般的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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