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空間到民國 45卷 二.17
45卷 二.17
眉莊看著徐瀚江與霍家華眼神交換,終於知道為什麼他們會這麼有恃無恐了,有了二姨太太還不夠,最大的靠山是大夫人啊。只是她很奇怪,為什麼霍家華口口聲聲叫霍氏為“母親”?
菊娘低聲道:“這是督軍認的乾兒子,據說是夫人孃家的侄兒。”
她的眼裡有些不屑,霍氏嫁給徐督軍前是結過婚的,並且有個兒子,但是她的前夫是辛亥革命前起義的志士,被逮捕死在了刑場上。那時清政府的力量還很強大,前夫的家裡怕被牽累,就把他們母子都趕出了族裡,不予承認,連家譜上的名字都給銷了。霍氏性格剛烈,帶著兒子回到孃家,發誓再也不回前夫族裡,後來那家族在民國後沾了烈士的光重新得勢,千方百計要接回烈士遺孤和遺孀,結果霍氏改嫁,連兒子也改了霍姓。
霍家逼著霍氏嫁人,起初是瞞著督軍有這麼一個兒子的,只說是霍氏的侄兒。沒想到這個孩子和督軍十分投緣,而且前夫的家族如今也是民國的新興家族,權勢極大,一直愧疚想要接回孩子,對霍氏母子十分看重。
督軍藉著霍氏母子聯繫了兩大家族的勢力,對他助力極大,因此索性就認了這孩子為義子,讓他光明正大的登堂入室,和霍氏母子相稱。
菊娘嘆了口氣,真是千人千命,霍氏的運道就是這麼好,託生在富貴家族裡,連丈夫都可以一嫁再嫁,嫁得如此富貴風光。
她卻不覺得自己也是一嫁再嫁的,如今也是如此富貴風光。
餐廳裡因為霍家華的到來而喧鬧起來,徐府的女眷們對俊朗又會說話的霍家華都很喜歡,連二姨太也滿臉是笑的看著他。徐翰莉和另一個妹妹徐雅麗見到他也很是歡喜,眼睛止不住盼望的向他看去,一個個稱呼:“家華哥哥!”早餐早就忘了吃了。
霍氏拍了拍他,道:“每次來都這麼鬧騰,不許這麼失禮,今天來了新客了!”
霍家華早已看到座中多了一個梳著兩個小垂髻,穿著素色小襖的少女,一直低著頭,好像置身世外,於是笑道:“聽說來了新妹妹,是茂冉的義姐,還未見過呢,可是這位……”
他本來要說“小美人”,話未出口,只見眉莊抬頭看了他一眼,於是所有的話語都滯留在了嘴邊。
那少女膚光勝雪,雙目猶似一泓清水,在他的臉上轉了一轉,似語未語,似笑未笑,容貌秀麗已極,真如明珠生暈,美玉瑩光,眉宇間清明大方,自有一股清雅之氣。
霍家華心頭好像被什麼重重撞了一下,頓時有片刻的失神,什麼話也說不出。只是他也算久歷花叢的人,輕易不會叫人看出自己的失態,立刻轉移了目光,道:“茂冉兄弟已是見過的,身手不錯,據說連日本人也在他手下吃了虧,瀚江,你們兩個倒是很像,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徐瀚江光聽人挑撥盛茂冉姐弟的壞話,這些倒真不知道,立刻就起了興趣,說道:“真的?他居然連日本人都敢打?”眼裡不由帶了幾分敬服。
說實在的,他對那些一天到晚都在租界裡耀武揚威的日本人討厭透了,但誰都知道,各地軍閥的背後都有日本人的影子,包括自己的父親,也不得不對日本人虛以委蛇。
霍家華笑道:“不錯,哪天我找出白衣小將的報道給你們讀一讀。”
徐府的姨太太們都是不喜讀報的,一個個聽了霍家華的話興致盎然起來,桌上的氣氛更是熱切。
盛茂冉不習慣誇讚,臉上透出紅暈,被姨太太們看見,又是好一頓逗弄,逼得他實在吃不消了,只好向霍家華求助。
他之前被徐督軍帶去軍營,和霍家華是見過面的,只是不曾相熟,現在徹底熟悉起來,連帶對著徐瀚江,感覺意氣相投,只是因為有些芥蒂他變戲法嚇人,雖然心裡還有隔閡,但是表情逐漸舒展開來。
眉莊見霍家華幾句話就把徐家兄弟的關係給和緩了,之前一切都成了煙雲,暗暗佩服他的手段,在一旁微微笑著,並不打擾這一團和氣。
誰知霍家華話鋒一轉,望定了她,笑道:“聽說盛小姐是從美國來的,美國人都是愛吃牛排的,不知你對這裡的飲食是否還習慣?”
眉莊看著他那雙桃花眼一勾一勾的,不知何故心裡就有了警覺,道:“我不喜歡吃牛排。”
“哦,還好還好!”霍家華有些誇張的鬆了口氣,他的表情立即引起徐翰莉的疑竇,嬌嗔道:“家華哥哥,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啊,快說吧,不要吊人胃口――”
霍家華笑道:“只是想起一個笑話而已,不能說的,怕盛小姐聽了不高興――”
徐翰莉忙道:“說個笑話還有什麼不高興的,你就說吧――”,她轉頭對眉莊道:“眉莊姐姐,你說是不是?”
眉莊見所有的注意力都到了自己身上,心裡有些惱,感覺霍家華說的決不是好話,便道:“好的笑話讓人如沐春風,不好的只是讓人心裡添堵……這位大哥,您說的時候可要掂量一下了……”眼光狠狠瞪著霍家華,威脅著:若要說出什麼不好的,定要他的好看!
她的話軟中帶硬,一點便宜都佔不著。周圍女眷們第一次看見絲毫不給霍家華面子,針鋒相對的女孩,一個個眼中多了幾分興味。
霍家華忍不住“噗”地笑出來,眉莊的話彷彿搔到了他的癢處,整個精神狀態都為之一振!
他不是沒見過火辣性子的女孩,然而見到眉莊那雙怒視的眼光,心裡咯噔一下,頓時整個視野裡都只剩下眉莊眼裡迷眩的光彩,索性不管不顧起來,目光緊緊絞住眉莊的視線,道:“只是個笑話,眉莊妹妹一定不會介意的,是不是?”
徐翰莉有些不耐煩了,“大哥,你什麼時候說話磨磨唧唧的?”
她轉頭對眉莊道:“家華哥哥平時說的笑話都很好聽的,要是今天的失了水準,我們待會一定罰他!”
二姨太忙道:“翰莉,真沒規矩,這是你家華哥哥,太沒大沒小了!”回頭看大夫人臉色平靜,這才放心。
霍家華慢條斯理道:“話說美國的一個傳教士到了中國來……”
大廳裡所有人都聚精會神的聽著,連霍氏都嘴角噙了一絲笑意的聽,逐漸被他引人入勝,舌燦蓮花的口才給吸引住了。
“……話說中國的飯菜很好,可是他就是懷念他們美國的牛排,到處要找牛排吃,可惜,中國的牛都是用來耕田的,哪裡捨得給他殺了,於是只要他去的地方,所有的農民都把家裡的牛給藏了起來。那個傳教士想牛排想得瘋了,就威脅說要把村裡的牛都殺光,這樣終於找到了一個農民肯把他的牛殺了,於是吃了好幾天的牛排。傳教士心滿意足,覺得中國的牛是被用來耕田的,果然更有咬勁,更加美味,就來到那個農民的家裡,想要犒勞一下,讓他再弄一頭牛來。誰知那個農民見到他慌慌張張的……”
霍家華說到這裡,略停了停,徐瀚江忙催促道:“快說啊!”他正聽得入迷呢!
霍家華目光一掃,發現眉莊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心中一笑,越發起了捉弄的念頭,繼續道:“那傳教士看到他身後藏的一頭牛,很是歡喜,說:‘密斯特徐,你真是知道我的心意,這麼快就弄到了一頭牛!’那個農民慌張中把‘密斯特徐’聽成了‘牛屎’,害怕得忙說:‘今天沒有牛屎了,我再也不敢用牛屎燻的豬肉來冒充牛排了!’”
哈哈!滿座鬨堂大笑,徐瀚江的笑聲尤其響亮,大聲道:“原來美國人吃的牛排都是牛屎味的啊!哈哈!好笑!”
盛茂冉雖然也不喜歡吃牛排,但是聽徐瀚江的笑聲十分刺耳,站起來道:“這有什麼好笑的?那個農民這麼騙人很不對!”
“那誰叫洋人這麼橫行霸道!”徐瀚江反駁,“美國傳教士就是活該!”
盛茂冉有些急了,想說自己跟著阿爹和姐姐都入了美國籍了,可是這些人都不知道的,於是說不出話來。
霍氏輕輕敲了敲桌子,示意安靜,皺眉道:“你這猴兒,吃飯的時候說這樣的話,想讓我們吃不下飯麼?”
霍家華連忙站起來告罪,“母親,是我的錯,只是因為盛小姐是美國來的,一時想起就說了……盛小姐,茂冉兄弟,雖然你們從美國來的,不過你們不吃牛排的,也不是美國人――只是攪了大家吃飯的興致了,得罪得罪!”
他口裡說著得罪,然而揹著霍氏,目光轉向眉莊時,眼裡笑意燦爛,看著尤其可惡!
那些姨太太聽到“美國”兩個字,都會意地又笑起來,如今菊娘常常炫耀自己女兒是美國背景的,背地裡很是張揚得意,還說女兒想接她去美國,只是捨不得督軍而已,如今總算有個笑料來調侃一番!
眉莊咬了咬牙,這個人,真是太會裝樣了!
她的臉上保持著平靜,任他們一個個笑得東倒西歪的,然後道:“這位大哥的笑話其實挺有意思的,農民弄虛作假確實不對!可是如果不是美國傳教士要吃中國人的牛,那個農民也不會出此下策,但是他為什麼就不敢大聲的拒絕說沒有牛肉,只有豬肉呢――”
她頓了頓,繼續道:“那是因為中國的能力太弱了,連一個‘不’字都說不出口!――中國只有強大了,才能不讓他的國民委屈以求全!”
她的話一出口,好像一記重錘打在所有人的心上,徐瀚江的笑聲立即停了,臉上露出了幾分尷尬與深思。其他的笑聲也漸漸停了下來。
徐翰莉吶吶地道:“是啊,中國人這麼貧弱,什麼時候才真正站起來,對列強說出一聲‘不’?”她一直讀著女中,對時事很關心的。
徐瀚江道:“就是,即使是我們家有這麼多軍隊,還要對著洋人點頭作揖的!連東洋鬼子都要供著!”
霍家華看著眉莊,微笑了起來,眼中的光彩越發明亮。
霍氏不由也抬頭看著眉莊,心中對這個菊孃的女兒有了些改觀,臉上露出了真正的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大概是這個星期的最後一更了,過幾天,等忙得好一些再更吧!謝謝一直支持我的朋友們,請你們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