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鼎記之韋春花 7沒文化
7沒文化
看到自家兒子沒被帶走,魏春的心重新放進肚子裡。腦子裡重新有了電視劇的情節,海大富的目的只是殺陳文亮,小寶僥倖逃過一劫。看電視的時候事不關己,看的是熱鬧,現在就算知道他最終會沒事,也還是擔心。
她不想讓天地會的人知道那麼多,畢竟知道的越多需要解釋的也就越多,她隨便編了個理由打發走了錢老本。
魏春帶著小寶去了休息間給他倒茶壓驚,這孩子平時油腔滑調,今天格外的沉默。
“怎麼了?莫不是剛才嚇著了?”魏春輕拍著小寶的背,語氣無限溫柔。
“娘。”小寶抬起頭,沒有了一貫嬉皮笑臉的樣子,眼中帶著堅決,“我要去京城。”
“啊?”
“我要去京城,那個老病鬼抓走了文叔和雙兒。”
文叔........這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她只普及光叔怎麼可能知道也可以這麼叫,魏春皺了下眉:
“雙兒是怎麼回事?不是告訴過你,見到叫雙兒的姑娘要告訴孃的嗎?”
“她本來叫丫頭的,不叫雙兒,是娘你整天雙兒雙兒的,我覺得這名字還不錯就這麼叫她了。”
魏春無語問蒼天,她到底幹了些什麼呀!
“娘,那個老病鬼好凶的,我親眼看到他殺人,萬一他要害雙兒怎麼辦?”
不管自己怎麼防,哪怕是從揚州來到蘇州,海大富還是出現了,是不是說小寶進宮也是難免的?那麼她穿越一場什麼都沒能改變嗎?不行,即便要進宮也晚兩年,他現在看著那麼矮那麼瘦,進宮之後受海大富和太后折騰,萬一挺不過來怎麼辦?
總之,魏春就一個思想,孩子是需要歷練,但是現在他還太小。
“小寶,你只是個孩子,不會武功也沒怎麼出過門,京城在哪你都不知道,娘怎麼會放心?”
“街口的老劉那就能租車,他經常跑京城認得路。”
“不行,為了救雙兒把你搭進去娘可不幹,就算要去也叫著你幹爺爺或者天地會其他的人。”
“別騙人了,幹爺爺出門接總舵主了,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事,就算是他們肯帶我,也不可能接著啟程。”小寶拽著魏春的袖子,搖晃了一下,“娘,雙兒對我很好的,我不能不管她。”
魏春也作難的,她看電視的時候就知道雙兒好,知道她對小寶一心一意,可是怎麼救?就算不考慮進宮的事,她也要考慮到小寶的安全。她狠狠心就是不同意,這孩子倒也聽話沒說什麼,只是悶悶不樂。
晚上她親自監督著廚子做了一桌好菜,把小寶哄高興了後許諾,等著徐天川回來她一定會提雙兒的事,讓他帶著小寶去京城。
誰知道第二天一早,這孩子離家出走了。拿著那封畫得亂七八糟的圖,她只覺得心裡空蕩蕩的。
如果這個劇情真的沒有什麼變化,那麼小寶在加官進爵之後肯定會回來,自己什麼都不用做,只要開著春風樓等他就行。該經歷的他也遲早會經歷,自己只要等著享福就行。
話雖如此但是心裡百般放不下,自己明明知道劇情,卻不提點讓他受苦嗎?就算不是親生,他們也相依為命那麼多日子,小寶對不僅自己關心,還懂事聽話是個孝順孩子。只是這一次也許他也有自己的想法,是自己太過於強加給他,才讓他不辭而別的。
打定主意要去找小寶,可是春風樓怎麼辦?天地會能讓她這時候去嗎?現在這裡沒個說話管用的,她要舍下這個大攤子走人,日後怎麼在江湖混?
如今徐天川不在,玄真道人跟徐天川都是天地會青木堂的二把手,一把手是尹香主,傳聞上個月被鰲拜手下殺了,那幾天她剛好住在春風樓,回來之後他們一直群情激奮,每天都要嚎幾嗓子給尹香主報仇,然後就開始無休止的討論讓誰當下一任。
所以她誰也不能找了,只好等著乾爹回來。
如今他們沒有什麼任務,這些死腦筋是肯定不會去京城的,她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女子,就算半路上不被人賣了劫了,估計到了京城也趕不上小寶進宮。
無比煎熬中度過一天,第二天,徐天川終於回來了,魏春找他抓緊說了小寶出走的事情,沒說什麼太監和陳文亮的,只說小寶留圖出走去了京城。
徐天川沒半點擔心,反而是一臉的欣賞,說什麼小小年紀就知道出去闖蕩江湖,真是有他年輕時候的①38看書網的魏春都想抽他了,才到正題,反正就是他做不了主,需請示總舵主。
魏春跟著又來到廂房,看到闊別數月的陳近南,他倒是沒怎麼變樣,還是那一副指揮有度,萬事了於胸的溫潤模樣。看到他,魏春突然想到,他來了蘇州,自己卻要去京城了,難得的相處時間被那臭小子破壞,再見面一定要打他屁股,決不留情。
“總舵主,”魏春行禮。
“韋姑娘,請坐!”陳近南還是老樣子,跟誰看著都客氣的和一家人一樣。
“是這樣,春風樓已經步入正軌,所以我想找人代管。”什麼客套全部省略,兒子才是要緊的。
“你要離開天地會?”
“我想去京城。”
“可以說一下原因嗎?”
“小寶留書出走,說去京城,我不太放心想去看看。”
“小寶為何突然出走?”
昨日的事即便她撒謊,以陳近南的耳目也能知道大概,還不如說實話:“他說自己的朋友被兩個怪人帶去京城了,他要去救人。”
陳近南臉色凝重起來:“怪人?”
“武功挺高的。”魏春拉開袖子,雪白細膩的手腕上五個青紫的指印。
陳近南只瞥了一眼接著就移開視線:
“沒有傷及筋骨,這人力道拿捏很準,恐怕修為不淺,小寶碰上他………徐兄弟,恐怕要勞煩你帶著她走一趟了,再帶上風兄弟,不到萬不得已切勿隨便動手,勸著對方放人便可。”
唉,這個估計是帶不回來的了。她上前說道:
“總舵主,春風樓雖然生意不錯,但是蘇州地界打探消息也是有限的,我有個想法........”
陳近南微微點頭:“但說無妨。”
“反正春風樓已經在蘇州開了一段時間,不如去京城再開一家就說是分店,有了蘇州這家店也不怕有心人查,而且京城接觸的都是京官,即便不是,也沾親帶故有所涉及......”
對方含笑不語,像是察覺到魏春假公濟私一樣,讓她一陣心虛。反正對於她的提議陳近南不知可否,就在魏春以為對方看出來她想常駐京城駁回提議的時候,陳近南說是後日上京,先找小寶,開春風樓分店的事不著急辦。
這是同意了?想想他也不會為了魏春的這點私心,就拒絕這個提議,要知道,在京城開酒樓確實比蘇州這裡好處多,自己說的確實句句在理。
馬上就可以去找小寶了,稍微放鬆下來的心又生出其他想法,要知道小寶不在身邊她難得能跟陳近南相處的,現下她又要走了。藉著陳近南送她出屋門的時候,魏春慢慢踱步走到門廊處,擺了個四十五度的側臉對著院子裡的桂花樹,微風吹過,細小的花瓣徐徐下落,桂花香氣瀰漫整個小院。魏春一步三扭的走到樹下,感慨道:
“總舵主您看,桂花都開了,不知道京城會不會也是此番景象。”
“你是在惦念小寶了。”陳近南的聲音在她左後放溫柔響起。
魏春抬頭,眼中帶著水光牙齒輕輕咬住上唇:“嗯,他從沒有離開過我那麼久。”
“放心,他機靈懂事,一定不會有問題。”
“承總舵主吉言,”魏春柔弱萬千的點點頭,抬眼望著桂花,無限深情的說道,“這孩子從小沒有父親,凡事都是我操心,如今突然離開,我總有些不適應。”
“孩子總會長大,離開是遲早的事,何況小寶那麼懂事,你理應寬心。”陳近南的語氣也是非常溫柔。
“真的是這樣嗎?”魏春抬起泫然欲泣雙眼,無助的看著他。
“相信我!”什麼語言都沒有陳近南這一句更加讓人信服,帶著一種強大的安全感跟承諾的意味。
唉,這人一向見什麼人說什麼話,自己都要走了他就不能說點體現送別之情的話語嗎?
魏春慢慢露出一個微笑,她這幅美貌,加上閒來無聊時候的對鏡練習,還沒有哪個男人不吃這一套的。眼下氣氛那麼好,一定趁此機會,讓陳近南對她動點心。
可惜,世界上總有那麼些人的存在是為了破壞美好的。
徐天川大刺刺的出現,嚷嚷道:“總舵主,兄弟們都到齊了!”
陳近南接著轉身應道:“好,我馬上到。”
魏春的臉瞬間猙獰,她終於知道徐天川為什麼打了一輩子光棍,丫沒有眼力見啊!眼看著陳近南衝她點點頭就要走,要知道陳總舵主這一走,下次再見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總舵主。”
“可還有事?”
“嗯.....”魏春呆立半天,突然靈光一閃,怎麼能忘記眾多穿越前輩們都做過的事:“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我此去經年,望總舵主保重!”
陳近南愣了,微微張口,滿臉的不明所以。看他這樣,魏春也挺詫異的,這句詩的意思難道不是新結識的朋友再好也不如以前的朋友嗎?他那麼驚訝幹什麼?
陳近南看到魏春帶出困惑的情緒,他笑了,第一次笑得那麼真實,真實到從高高在上的神變成了凡人。
魏春不明所以,心裡暗叫不好,她是不是又丟人了?
帶著滿臉無奈好笑的神情陳近南走了,她立馬提著裙子躥到書房翻箱倒櫃的找詩書,當她翻到這首悼亡詩的時候,感覺天都要塌了。終於發現自己跟原裝一樣沒啥文化,不過原裝起碼還會個十八摸 。
唉,果然,沒文化真可怕!
注: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離思五首》的第四首元稹著,這首詩是有名的悼亡詩,悼念他已過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