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不敗之君心難度 44見林平之

作者:劉小八

44見林平之

“平一指算的倒準,果然半個月便找到了解藥。”葉安心將東方不敗遞過來的藥一飲而盡,又將他手裡的蜜餞含在嘴裡,心有餘悸的說道,“如若不然,只怕這一劫,你我都撐不過去了……”

“哼!若是他早上半日,你也不用受這苦!”東方不敗冷哼一聲,面若寒蟬,手上卻輕柔萬分,將蓋在葉安心腿上的薄被掀開。

“忍著些。”東方不敗說著,快速將纏著的棉布揭開,露出葉安心裸/露著的斷腿處。

東方不敗還記得平一指將他兩條腿骨接上之時,葉安心硬是從昏迷之中疼醒,奮力掙扎著身子,連他都差點按不住。疼暈過去又再疼醒,幾次反覆之後又高燒不退,短短几日,葉安心的身子連本就改小了的裡衣都撐不住,躺在床上像是沒了生氣的骷髏架。

“該結痂了吧,”葉安心白了臉色,卻還是輕鬆的問道,“平一指的金字招牌真的要砸在我手裡了,連七蟲七花膏的毒都能解,竟然兩次治不好我的腿。”

“是該罰一罰了,這般沒用!”東方不敗將塗好藥膏的棉布重新裹在葉安心腿上,努力忽略腦中迴響的平一指的話。

“屬下無能,副教主這腿,怕是行走艱難了……”

“到底是救過你的命的,也算是當世神醫了。他又不是神仙,我這麼重的傷,哪能立時就好了?”葉安心搖頭失笑,“別說是他,就是鮑大楚那八位長老,也別罰得狠了,神教青黃不接,正是用得著他們的時候。”

“你只管安心養傷,旁的人管他們做什麼!”東方不敗說著,在床邊坐好,“你昏迷這幾個月,該罰的我都罰了,該賞的也都賞了,便是你再瞧不過,又能做的了什麼。”

“莫杏兒和方思良……”葉安心閉了閉眼睛,“留個全屍吧……”

“我早已經將他們放走,如今該回福建有些日子了。”東方不敗握住葉安心的手,“我知你雖然氣極,心中定也是不忍的。”

“為我試藥那些教眾,我也厚葬了他們,做了半月法事。”東方不敗嘆一口氣,“便是真有冤孽報應,也讓他們來找我,與你不相干的。”

“到底是我下的令……”葉安心低垂著眼簾,望著兩人交握的手,“便是真有冤孽報應,我也是不怕的……”

東方不敗側耳聽著,半天不見葉安心說下去,抬頭一看,只見他倚在床邊,竟是沉沉睡過去了,不由得冷了臉色,扶他躺好。

“又是這樣!”東方不敗走出門,對著守在門外的平一指低聲怒道,“為何他精力如此不濟?!”

“教主,副教主未受傷前連著半月衣不解帶,已是傷了元氣,後又連番驚嚇,失血過多,傷處幾次化出膿血,高燒不退……”平一指嘆氣道,“這是傷了根本了,只怕要好生將養半年,才能勉強撐住。”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要多名貴的藥材,就是搭上你這條命,也得把他給我治好了!”東方不敗怒道,“傳令下去,今日多賞向問天,黑白子一個時辰的刑,我要他受的苦,百倍還於他們身上!”

葉安心覺出這些日子自己身體的虛弱,也看得出東方不敗一直小心的守在自己身邊,只是他沒想到,除了身子弱,他竟是再不能站起來了……

“啪!”不知是第幾次摔倒在地上,葉安心伏在地上,心中一陣悲苦,雙手用力抓住地上青草,嗚咽出聲。

廢人!廢人!

葉安心腦中不停迴響著這兩個字,發狠的跪倒在地上,想要撐起自己的身子。

“啪!”又是重重跌倒,“啪!”再一次伏倒在地上……

“安心!”東方不敗進了花園,一眼就看見滿身泥土混合著青草汁液的葉安心,正奮力想要再次站起來,急忙飛身上前,將他攬在自己懷裡,“你這是做什麼!”

“你說實話,平一指到底是怎麼說的?”葉安心顧不得滿手泥土沾染到東方不敗月白色衣領,急聲問道,“我是不是,是不是殘廢了?!”

東方不敗從沒見過葉安心如此殘敗的臉色,滿臉塵土,只留兩行淚痕,越發觸目驚心。

“是。”東方不敗沒再瞞他,伸手將他的臉擦乾淨,“因為站不起來,你便這樣糟踐自個兒,沒得讓人瞧不起!”

“……你,哪怕撒個謊話,起碼給我留個念想……”葉安心鬆開緊抓住的東方不敗的衣領,在他懷裡安靜下來,“也不知道大明朝有沒有輪椅,要是太難看,我是不願坐的……”

“平一指著人給你做了個帶軲轆的椅子,以後我便推著你,誰敢多言一句,便將他碎屍萬段,千刀萬剮,挫骨揚灰可好?”東方不敗抱著葉安心回到屋裡,將他輕輕放到床上,脫下他髒汙的外衣,“連罵人也這樣規整的,怕是也只有你了。”

“那是疼的很了,哪顧得上規整不規整……”葉安心摸著仍夾著木板的雙腿,“悠悠眾口,你又殺得了幾人?倒不如由著他們去說,說的煩了,也便不說了……”

“累了就睡會,”東方不敗見葉安心聲音越來越低,也脫下鞋躺倒在床上,將他攬在自己懷裡,“有一人就殺一人,殺得多了,也便沒人敢說了!”

如此又過了一個月,葉安心才由著東方不敗推著,來到書房之中。

東方不敗確如對葉安心所講,將莫杏兒同方思良放回了福建,是以葉安心案牘之上,堆了厚厚一疊兩人的來信。

“拿去燒了!”葉安心怒道,“我只當從沒認識過他們!”

“他們也不過是被向問天利用,其心在我,並沒有打算傷你。”東方不敗推著葉安心在桌前坐定,“千知堂是你的心血,何必為了慪氣,功虧一簣?”

“便是沒有莫杏兒,我也可以另派人接管千知堂,或者索性將千知堂併到黑木崖上來!”葉安心嘴裡忿忿說著,手卻不自覺的伸向那堆信,翻看了起來。

“福威鏢局被滅了?!”葉安心大驚道,“這麼大的事你怎麼沒跟我說?”

“那時你受傷昏迷,我哪裡管得了那許多?”東方不敗道,“我記得你說過林家的辟邪劍譜和葵花寶典同出一脈,所以才隱約記得有福威鏢局被滅一事,待你清醒過來,林平之已投入華山派門下了,我不知你什麼意思,便只派人在華山腳下監看著,並沒有動作。”

“按說岳不群現在不會對平之不利,但夜長夢多,我還是想將平之接到……”葉安心停住,怔怔的看著手中寫著“師傅親啟”四個字的信封,話到嘴邊又改了口,“只接他出華山派,也將那辟邪劍譜給他,練與不練,隨他吧。”

“林平之自幼與你相識,定不會同那方思良一般。”東方不敗知道葉安心心中所想,將他手裡的信抽出來扔到一邊,“我倒是喜歡他睚眥必報的狠厲,又是你從小看大的孩子,接回來好好教著,或許能成大器。”

“那孩子可憐,卻也心思深沉,同樣的錯,何必犯第二次?”葉安心搖搖頭,“先從華山派接出來吧,以後的路還要他自己走。”

東方不敗本不願葉安心舟車勞頓,隨他一起前往華山,奈何葉安心堅持,便只好將秦偉邦、文蘊良一同帶上,一路慢行。

東方不敗著人將葉安心一路抬上華山,到了華山派正殿門前,才將他抱在木椅之上,推著走向嶽不群。

“東方教主,”嶽不群略拱了拱手,“有失遠迎。”

“本座來得唐突,嶽掌門無須多禮。”東方不敗推著葉安心進了正殿,開門見山的說道,“本座今日前來,是想跟你討一個人。”

“嶽某愚鈍,東方教主說的是……”

東方不敗掃了一眼滿臉戒備的華山弟子,只見其中有兩位並不看他,只看著葉安心,一個滿眼仇恨,一個一臉驚喜。

“福威鏢局的少鏢頭是本座楊副教主的子侄,聽說是拜在了華山派門下。”東方不敗看著那個十八/九歲的少年,“不知誰是林平之?”

“楊叔叔!”林平之見葉安心目視於他,情不自禁的越眾而出,撲到葉安心身前,“我爹孃都被餘滄海給害死了!”

“我一聽說便立刻趕來了。”葉安心不自覺的躲了一下,將林平之推開一點,“林大哥之前曾將一份遺物交由我保管,是你林家的七十二路劍法,只是這劍法只傳你一人,若你在華山派修習,難免不便,所以這才急忙來向嶽掌門討個人情,帶你離開華山。”

“楊副教主難道不知‘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道理?”嶽不群嚴肅的說道,“平之,外人面前哭哭啼啼,成何體統!退下!”

“嶽掌門也該知道‘君子不強人所難’這句話,”葉安心拉住林平之,“平之年少不經事,突遭大難又恰被嶽掌門所救,難免亂了神智,忘了這拜師一事,不是自己說了算的,就算我算不得平之的長輩,還有洛陽王老前輩一家。事急從權,我為了不負林大哥所託,今日是一定要帶平之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