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不敗之君心難度 46陸大有

作者:劉小八

46陸大有

我叫陸大有,是河北萬全縣人,我爹陸應荀是縣裡有名的鄉紳,早些年在京裡也做過小官,後來賦閒居鄉養病。我是我家最小的兒子,出生的時候爹已過不惑之年,對我很是溺愛。

原本我可以平安喜樂的長大成人,或下場科考,或分些祖產,至少衣食無憂。

變故發生在我十歲那年。

那時我家有一位我記不得姓名的下人,長得很好看,拉著我的時候手心很滑膩,像我孃的手一樣,不像其他下人滿手粗繭,所以我對他印象很深。我也沒見那人幹過什麼活,總陪著我捉迷藏,有時被我追得滿院子亂跑,逗得我咯咯笑,我爹於是把他放到我身邊。

那天是我過了十歲生辰沒多久,家裡突然來了好多官兵,將我爹孃和兄姊都抓了起來。

我被我娘藏在井中的水桶裡,模模糊糊聽到那人對那些官兵說我爹勾結山上土匪,幫他們銷贓,還打開了我家庫房,搜出一些金銀珠寶,領頭的當兵的說,那些都是贓物,然後就將我爹孃他們都押走了。

我躲在水井裡一天一夜,才被奶孃抱了出來。奶孃說那人誣陷我爹,和官府的人一起分了我家家產,現在已經不知所蹤。那時,我才好像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

那人叫楊蓮亭。

我原來並不叫陸大有,我記得我爹叫我浩然,大有是上山之後師傅師孃給我起的名字。我爹孃被流放,路上不堪折磨去世了,奶孃家裡窮,便把我送上華山學武。剛上山的時候我有五位師兄,還有一位小師妹。五位師兄比我大得多,師妹又是女孩,所以我便只和山上的猴子玩耍,後來師兄弟們便叫我“六猴兒”。五位師兄中只有大師兄對我最好,時常帶我和小師妹爬樹捉魚,我慢慢忘記了我原來叫陸浩然,只好像一出生就在這山上似的。

幾年前不知道從哪裡傳出消息,說有一本絕世劍譜,名獨孤九劍,據說華山派的一位姓風的老前輩曾經學過,後來便有幾個魔教長老上了華山,說要帶回誰的骸骨。

那時我在心裡想:胡說八道,我在山上這麼多年,野獸骨頭見過不少,還從沒見過人的骸骨。

結果不知怎麼的,他們真的在思過崖上找到了,還在山洞牆壁上鑿了一個大洞,把洞裡牆壁劃得不成樣子。

魔教的人真奇怪。

不過他們只拿了些死人骨頭,對華山派也客氣得很,我們也不想同他們為難。可是左盟主不知從哪裡得到了消息,帶了好多人上了華山,將他們困在了思過崖上。

也便是那時,我又看見了那人。

他跟在魔教教主身側,一席淡灰色長袍,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但是眉目還是我記憶中的那樣。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只愣愣看著他。他似乎沒認出我來,看了小師妹,看了大師兄,還看了幾位師孃的女弟子,就是沒在我身上停留過視線。

後來他們下山了,師傅找到我,問我是否認識那人,我便將事情都告訴了師傅。

師傅大發雷霆,罵我不忠不孝,還罰我在思過崖上待了一個多月。在思過崖上時,大師兄來看我,也對我說今世一定要想辦法殺了那人,替我全家報仇。

那人走後兩年多,我在山上的日子不復安逸。師傅每次都在我練武之時耳提面命,師兄弟也時常告訴我要練好武功,伺機報仇。

我不再和小猴玩耍,小師妹為了林師弟和大師兄起了齟齬,我也無暇關心。我的人生中似乎只剩了一件事,便是殺了楊蓮亭,為全家報仇。

終於,那人又隨魔教教主上山,還坐在一個帶輪子的椅子上,顯然兩條腿已經廢掉了。我有一絲猶豫,但看到師傅嚴厲的目光,我又心中一凜,沒錯,爹孃命都沒了,那人只廢一雙腿,怎麼還得清這血債?!

我趁別人不注意,慢慢向那人方向挪動,還未等湊上前,突然一陣大力將我向前推去。

定是師傅助我,我心裡想著,抽出腰間長劍,也不管用了什麼招式,只向那人胸前刺去!

我知道魔教教主武功奇高,但我以為我混在人群裡,也沒人知道我要與他為難,也許會趁亂成功也不一定。

我果然還是太天真了。

“等等,”那人攔住魔教教主,“我挺喜歡這個六猴兒的,別殺他。”我聽見那人開口說道。

他怎麼會知道我叫“六猴兒”?

葉安心之前上華山,的確沒認出陸大有。楊蓮亭的記憶他本就沒太過注意,這些年過去也忘得差不多了,還是宋苗兒送信給他,他才知道,原來陸大有同楊蓮亭之間還有這樣一段往事。

始終是這具身體造的孽,於他也並非毫無關係。葉安心想著,示意秦偉邦放開一臉恨意的陸大有。

“平之,滅門之仇不共戴天,你可知楊蓮亭便是害了你六師兄一家的罪魁禍首?!”嶽不群本就沒指望陸大有能成功,若是東方不敗剛才一掌下去殺了陸大有更好,“魔教兇殘,為師實在不忍你誤入歧途!”

“東方教主,鄙人不才,人送外號‘君子劍’,平之是我徒兒,鄙人定不會讓任何人學了他家的劍法去!”嶽不群一臉堅定,手指卻扣著林平之脈門,牢牢將其困在身邊。

“世人皆道城牆厚,卻不知嶽掌門之臉皮有過之而無不及啊,”葉安心感嘆道,“你若不是覬覦林家的劍法,何必派令愛假扮店小二,害得平之錯手殺了餘人彥?你若是君子,方才何必推自己徒弟來送死?我還從未見過你這樣出爾反爾的君子呢!”

“楊副教主與鄙人未曾深交,怕是對鄙人知之不詳。”嶽不群搖一搖手中摺扇,淡然道,“嶽某仰無愧於天,俯無愧於地。”

“好一個俯仰無愧,”東方不敗冷聲道,“此人意圖謀害本座的副教主,我方才便可以取他性命,如今便給你一個機會,兩個徒弟,你可想好選哪一個?”東方不敗說著,右手一翻,一枚繡花針現於指尖,穩穩停在陸大有右眼上方,針尖幾乎已經碰到他的眼球。

“師哥!”

“爹!”

“六猴兒!”

甯中則、嶽靈珊和令狐沖一齊叫道,死死盯著東方不敗捏著繡花針的指尖。

嶽不群臉色陰沉,如今騎虎難下,再想不出什麼辦法可以阻止林平之下山。

“平之,既然你主意已定,為師便也不攔你了。”嶽不群按著林平之的肩膀,神情並不像其他人一樣緊張,仍是雲淡風輕的說道,“東方教主,今日嶽某讓你們帶走我平之徒兒,但他仍是我華山派的人。平之下山只為學藝報仇,並非投身日月教。”

便是如此都不肯放手。葉安心翻一個白眼,不再與嶽不群多費口舌,即刻便帶著林平之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