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醫煞 40風秋山莊(五)
40風秋山莊(五)
阿奴順著丫鬟所指的方向走了片刻,終於覺得眼前環境有了些①38看書網地蹦進東苑,看著天色也該用晚膳了,便朝主人的房間走去,打算到時與主人一同前往。
“主人?”阿奴在華以沫的房間站定,敲了幾下門喚道。
“稍等。”房間裡傳來華以沫的聲音。
約莫盞茶時間後,腳步聲才響起,華以沫拉開門,望向站在門口的阿奴道:“何事?”
阿奴一眼便瞥見華以沫搭在門框上的手帶著血跡,忍不住驚訝地張開了嘴。
“主人!你手上怎麼有血?你受傷了?”
華以沫若無其事地瞟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血跡,淡淡道:“噢,這不是我的,是塵兒的。”
華以沫話音方落,不遠處傳來輕微的樹枝斷裂聲。華以沫警覺地抬起頭,視線朝那裡望去,口中已經喝道:“誰?”
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樹後緩緩走出來。
“是你!”華以沫雖知阮家堡的人今日傍晚會到,卻不曾想這般快就見到了阮君炎。
阮君炎臉色有些沉重,望著華以沫,咬牙切齒道:“果然是你們。沒想到竟會在這裡碰見你們,塵兒人呢?”
說著,阮君炎已踏前一步。
“阮公子若是想找塵兒敘舊,怕是不行呢。”華以沫唇角笑意譏諷,“阮公子可真健忘,塵兒現在……可早就不是你們阮家堡的人了。”
“我……”阮君炎正欲說話,話頭卻忽然頓了住,怔怔地望著華以沫身後。
華以沫偏頭,望了一眼來到自己身後的蘇塵兒,輕輕笑了笑,姿勢曖昧地偏頭俯到她耳邊,輕聲道:“塵兒……有故人來找你噢。想要過去麼?”
蘇塵兒轉過頭,臉頰堪堪擦過華以沫的唇,正對上華以沫近在咫尺的眼。那雙棕色眼睛裡一片冰冷,彷彿蘇塵兒點一下頭,便會迸發出殺意一般。
而蘇塵兒的眼裡,卻澄澈通透。她望著一眼華以沫,並不回答,只轉頭望向凝視著她的阮君炎,緩緩開了口:“回去罷。”
“塵兒!”阮君炎眼底閃過一絲傷痛,又往前邁了一步,忽然視線瞟到蘇塵兒腰間衣服上的血漬,又想起方才華以沫對阿奴說的話,驚道,“塵兒,你受傷了?”
言罷,憤怒地望向華以沫,從腰間“唰”的抽出劍來。
“你傷了塵兒?你竟然……”阮君炎只覺得胸口湧起一陣憤怒,無邊無際地蔓延開來。
蘇塵兒正待開口解釋,手上卻一把被攥了住,華以沫傲然的聲音打斷了她:“呵,那又如何?阮公子未免管得太多。如今塵兒已經是我的人了,我想要怎樣,便怎樣。”
“你,你太過分了!”阮君炎聞言憤怒地舉起劍,便朝華以沫刺去。
阿奴正呆在一旁觀看著情勢發展,此刻見阮君炎開始動劍,自然不會袖手旁觀看著阮君炎刺向華以沫,在阮君炎提劍之時便跳出來,開始甩毒針。
華以沫唇邊笑意愈發濃,聲音譏誚:“怎麼,阮家堡的便能不守我鬼醫窟的規矩麼?送過來的東西,怎會讓你再討回去。阮公子,你可記好了。塵兒她……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說到這,華以沫轉頭望向蘇塵兒,話語壓得輕而柔,彷彿喃喃的情語,“塵兒覺得,我說的可有道理?”
蘇塵兒垂著眼並不說話。
一隻冰冷的手忽然鉗了她低著頭的下頷,迫得她抬起頭來,望向眼前那雙棕櫚色的眼睛。
“塵兒怎麼都不說話呢?這般冷淡可不好。”
華以沫眼睛裡的溫度褪盡,一眨不眨地盯著蘇塵兒,一字一句道。
“華以沫。”
蘇塵兒迎著華以沫的注視,恍若嘆息般地喚了一聲華以沫,聲音柔和。
華以沫冰冷的視線,聞言微微一怔。手上也跟著鬆了一分。
蘇塵兒望進華以沫的眼裡,神色沉靜而柔和:“我說過,既已應過你,自然不會離開。”
說著,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華以沫鉗制她下頷的手腕。
華以沫眼中有神色閃爍,任由蘇塵兒將她的手拿了下去。
這廂,阮君炎的武功顯然更甚阿奴一籌,已逼近阿奴,讓阿奴的毒針無法施展開來。一劍削去,迫得阿奴往後退開。只一眨眼,人已返身衝到了華以沫身前,怒目而向,舉劍刺去。
風馳電掣的一瞬間,蘇塵兒忽然拉了拉鎮定自若的華以沫,然後站在了她身前。
華以沫背在身後的手一頓,還是將腕間的銀絲掩了去。
阮君炎見狀,前衝的劍陡然收了住。劍尖正巧指在蘇塵兒的喉嚨之處,不再前進分毫。
“塵兒,你……”阮君炎一臉不敢置信地望向蘇塵兒,眼中的憤怒漸漸被悲哀所取代。
“君炎,她救過你。”蘇塵兒臉色平靜得彷彿沒有看到阮君炎眼底的傷痛一般,“我既已將自己的命換給了她……便不再是你的塵兒了。”
“我不答應!”阮君炎紅著眼將劍狠狠甩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響,“你都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換!你怎麼能……這樣擅自做決定!”
“君炎,有些事,發生了,便發生了。我只能說……也許我們註定沒有緣分罷。”蘇塵兒說著,垂下眼,斂去眉間的傷感。
阮君炎雙手緊攥,聲音悲痛道:“我們相識十餘年,如何沒有緣分?我們拜了天拜了地,如何沒有緣分?而如今不過一點阻撓,我……如何能放棄,將你拱手讓給……”阮君炎指著蘇塵兒身後的華以沫,恨恨道,“讓給這個喪心病狂之人?”
“呵,喪心病狂麼……”華以沫忽然伸出手,將身前的蘇塵兒攬進懷裡,頭枕在蘇塵兒肩上,笑著望向阮君炎,“是啊……我這樣的人,指不定什麼時候,你的塵兒便傷了這裡,損了那裡。可是……那又如何?這已經不是你能插手的事了。”
蘇塵兒任由華以沫將她攬進懷裡,神色不變。耳邊聲音輕柔甜糯,一點都不似話語本身那般迫人。
“我不許!”阮君炎牙咬切齒道,“鬼醫,你敢與我一戰麼?”
“阮公子當真有意思,我為何要與你一戰?”華以沫臉上揚起一個不屑的笑容,“我贏了,你死了,阮家堡會善罷甘休麼?我輸了,莫不成便要將塵兒還給你?輸贏於我都沒好處,我作甚要與你一戰?笑話。”
“我與塵兒情深意長,你為何偏要與我們過不去!”阮君炎臉上現出痛苦。
“情深意長麼……”華以沫喃喃地重複了一句,湊到蘇塵兒耳邊,軟軟地開口問道,“塵兒,你當真與阮公子情深意長?”
蘇塵兒沉默了半晌,然後,搖了搖頭。
華以沫抬起頭來,笑得肆意:“阮公子,你可瞧見了?既然塵兒也不喜歡你,何必自作多情,堂堂阮家堡少爺,纏著一個姑娘可不太好,你說呢?”
阮君炎紅著眼,對華以沫的話恍若無聞一般站在兩人幾步開外,身上籠罩著悲慼的氣氛。他直直地望著蘇塵兒,不說話,也不動作。
“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討厭,還不走!”阿奴走過去推搡阮君炎,對方卻並不看阿奴,任由阿奴將他往後推著趔趄了幾步,視線卻一直粘在蘇塵兒身上。
“你再不走我可放毒了!”阿奴對被無視很是不滿,在阮君炎耳邊大聲道。
阮君炎卻只是望著蘇塵兒,緩緩開了口:“塵兒,我說過,我會照顧你。我……”
“不要說了。”蘇塵兒突然打斷了阮君炎的話頭,抬起眼來,望向阮君炎,“君炎,方才的事不是你想的那般,以沫只是在幫我處理傷口。而且……我不是十多年前那個小女孩了,我已經能夠照顧自己。”
華以沫本來含笑聽著,突然聞及蘇塵兒提她的名,神色明顯一怔,原本摟在蘇塵兒腰間的手也顫了一顫,眼底神色如波瀾般晃盪開去。
蘇塵兒背對著她,因此並未看到對方神色變幻,只自顧自地勸著阮君炎:“你我緣分已盡。以往種種,我知並不是我救了你便可報答的。便當我蘇塵兒……負了你罷。”
阮君炎猶如雷轟,震驚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也聽到了,阮公子。”華以沫神色已恢復平靜,面無表情地望著阮君炎,低頭輕嗅了下蘇塵兒脖頸處淡雅的香氣,輕輕道,“你與塵兒,情斷意絕。我瞧你還是照顧好自己罷。這次你走罷,看在塵兒的面上,我不殺你。”
“我不信!”阮君炎的英眉緊緊皺著,一張俊秀的臉上佈滿悲傷。他腳一踢,便將方才擲在地上的封靈劍踢了起來,接在手中,遙遙地指向華以沫,眼底掙扎,“我知道……塵兒說這些,都是因為你!你死了,塵兒才可以自由。”
阿奴在看到阮君炎將劍重新拿起來的時候便提高了戒備,跟著抬起手來,指間已安了五根毒針。
華以沫朝阿奴抬起手,制止了她的動作,看著阮君炎有些絕望的神色輕笑起來,緊了緊手,將蘇塵兒更深得擁入懷裡,宛如情人般呢喃道,“塵兒,你的阮公子想殺了我呢。”
那眼底,卻閃過一絲狠戾。
作者有話要說:炮灰阮公子,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