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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醫煞 63再進一步(三)

作者:桑鯉

63再進一步(三)

如今華以沫醒來,蘇塵兒自然不會提起這個小插曲,只大致回了華以沫詢問的關於她昏迷期間的事情,將粥餵了完,便又扶著她躺下,讓她好生休息。

華以沫瞥了眼外頭明亮的日頭,望向蘇塵兒:“我剛醒來,如何睡的著?”

蘇塵兒淡淡道:“大夫說了,你需要多加休息。藥已經在熬了,等一個時辰後你醒來,便能吃藥了。”

華以沫握著被沿,嘆了口氣:“睡覺這種事,勉強也無用啊。”

“倘若真的睡不著,也躺著罷。”蘇塵兒倒是一臉坦然。

華以沫聞言,轉了轉眼珠,唇邊有了笑意:“不如塵兒講個故事來聽聽。”

蘇塵兒正將空碗放在桌上,聞言轉頭平靜地斜睨了華以沫一眼:“這般大的人了,聽甚故事。”

“為何不行?”華以沫挑了挑眉,“何況塵兒飽讀詩書,想來肚子裡的故事該是極多的。若是放著發了黴,豈不可惜?塵兒這般貼心之人,該不會忍心拒絕我罷?”

蘇塵兒走回華以沫床邊,抬頭望了望窗外的天色,靠在床欄邊,垂下眼來:“我何時成了貼心之人了?這般高的帽子,你也砸得過來。”

“瞧塵兒的面色疲累,想是阿奴走後留了你一個人照顧我很是吃力罷,這若還不貼心,誰來擔這名?”華以沫聲音輕緩,頓了頓,忽又糾正道,“啊,不對。縱是阿奴在,應該也很吃力。阿奴與我相處幾年,我最是瞭解不過,實在是不靠譜得很。”說著,有些無奈地搖搖頭。

蘇塵兒聞言,唇角抿出一個淡淡笑意,並沒有反駁,只道:“阿奴姑娘也是個妙人,可愛得緊。何況又無甚心機,瞧得出來是真心待你,你莫要總是埋汰她。”

華以沫聽到蘇塵兒的話,抬眼細細瞧著蘇塵兒的眉眼,這般轉了一圈,忽開口問道:“塵兒可是真心待我?”

蘇塵兒有短暫的怔忪,很快便回過神來,臉色平靜道:“這般時日下來,你與我也算是共患難之人,且往後時日漫長。我既已當你是朋友,自是真心待你的。”

華以沫聽到蘇塵兒的話,心裡不知怎的泛出甜苦參半的水來,一時垂下眼。片刻後,方展了顏抬頭笑道:“塵兒所言極是。”

笑意卻並未達到眼底。

蘇塵兒瞧著華以沫,漆黑瞳孔幽邃,忽然道:“你不是要聽故事麼?你既是病人,我便順著你,講於你一個如何?只是無甚新意,你聽後怕是要怪我了。”

華以沫似是微微一怔,後點了點頭,饒有意味地瞧著蘇塵兒道:“塵兒願意講,那再好不過了,我怎會怪你?”

“那我便講了。”蘇塵兒在華以沫微彎的眉眼裡開了口,如水般的清涼聲音不高也不低,緩緩訴說起來,聽在耳裡舒服得緊,“從前有個一方城主,其妻難產而亡,勉強保住了新生的女兒,卻生來便不足月,大夫言說過不得九歲怕是就要夭折。其父不捨,於城門口貼了告示,救下小女者,賞金萬兩。重賞之下醫治之人絡繹不絕,卻皆束手無策。直到有一日,一年輕道士進門,說是奉了師門之命而來,無需黃金萬兩,只望城主造福百姓,修繕城北處的堤壩,道來年怕有水災,那堤壩年久失修,若是擋不住,死傷百姓無數可計。為報城主之福,可替其將小女引至山門之中,讓掌門收為俗世弟子,在其師門修行二十年,便可避禍。城主聞之大喜,將小女交由道士帶回,帶至五歲後拜入掌門門下。時日漸漸過去,女孩果真身體無恙地過了九歲的坎,並日復一日地長大,也用心吃苦地在掌門處習得一身好功力。女子師傅雖已三十出頭,因修行功力甚高,瞧來卻也不過是二十多歲的模樣,一身仙風道骨更是不凡。這般時日漸久,女子對其師悄悄芳心暗許。因生得容貌極佳,門中不少弟子示好,卻被女子一一拒絕。眾人雖不甘,也只道女子許是無意於他們,倒也無甚風波。直到那一年,女子已滿十七。一日有人殺進山門,道是來報十年前殺妻之仇。他妻子本是十年前江湖上為惡一方之人,有一嗜好,便是性喜殺人取皮製成人皮面具收藏。後被該掌門除害。其丈夫為了復仇不知在這十年裡練了何種邪法,功力竟是大增,人若枯樹,面若縞素,一雙眼睛也紅得如同鬼魅,每招每式必取人性命,且手段極為殘忍。一時之間山門裡無人可抵擋,死傷極多,最後驚動了掌門,迎了出來。兩人戰了一日,女子的師傅終將發狂的男子制服,斬殺於當下。眾人歡呼,卻只有女子注意到師傅臉色不對,跟著他回到了房間,才發現師傅受傷不輕,只是一路強撐著回到自己的房間便倒了下。女子心急如焚,卻也明白師傅所慮,將此事瞞了下來,暗地裡日日夜夜照顧其師,直到其傷勢好轉。然而那半個月裡,她無意間流露出來的心思卻被其師隱約察覺。掌門並未多言,只是開始疏離女子。女子心傷,被自己的情愫折磨得日漸消瘦。這般過了半年有餘,其師機緣巧合下又收了個女弟子。兩人雖是如常,瞧在女子眼裡,卻觸景生情想起以往畫面,每每心如刀割。終於一日,女子酩酊大醉後跑至其師處胡亂言語了番,所言皆是平日不敢言之情感。激動之處更是上前抱住了其師。其師沉默地聽了完,只道她喝醉了,什麼也沒有多說將她推了開,甩袖離了去。然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此事也不知被誰瞧了見,總之是漸漸傳了開來。當師門長輩聽聞此事,簡直怒不可遏,視之為師門之大辱。自古師徒不可亂倫,本是天綱所在,只能落個唾棄悖道之名,因此決定儘快解決此事,止住悠悠眾口。”說到這,蘇塵兒微微頓了頓,望向華以沫。

華以沫聽著正入神,感覺到蘇塵兒的視線,心中一震,面上卻漫不經心道:“世人自困罷了。塵兒繼續說下去。我倒想知曉,此女子在故事裡結果如何。”

蘇塵兒整理下思緒,緩聲接道:“當日,女子便被押至該派的天罰臺,門派裡的有些名望的幾個師叔與掌門皆到了場。其中一人質問女子是否對掌門存在違背綱常的非分之想。女子並沒有開口,只是沉默地望著其師。那師叔瞧見,便改而問身邊的掌門女子告白一事是否屬實。女子的師傅回望著跪在眾人面前的女子,然後點頭應了……女子聞言忽然笑起來,直言不諱地承認了對師傅多年的愛慕。言語真切動人,聽在眾人耳裡,卻是極為震驚。此事當是百年難有,若是真傳了出去幾乎能毀了一派清譽。眾人本欲殺之,掌門出聲阻了止,將女子來師門的原因告知,最後眾人才商討決定,將女子挑斷經脈,廢其一身功力,逐出師門,提前三年遣回家中。”

華以沫皺了皺眉,以為故事完了,正待開口,不曾想蘇塵兒繼續說了下去:“故事到這裡還沒有完。執行之人該是掌門。執行之時,女子直直地凝視著其師傅,男子卻並無所動,冷靜地執了劍,手起劍落,乾淨利落地挑斷了女子的手經腳脈,期間連眉都沒有皺一皺。女子則一直在笑,笑得淚水都流出來,落在地面,與血混在了一處。其師挑斷女子最後一根經脈,棄了手中的劍,丟下一句逐出師門便毫不留念地離了去。然而縱是如此,女子也不願離去,在被遣送途中尋機會逃了出來。因身體虛弱,歷經艱難才重新上了山,身上皆是被樹枝石子刮出的細小血痕,幾次差些滾落山崖,最後因執著與運氣才到了師門之中。她想要最後尋個答案,來到其師的住處。彼時其實師正在院子裡給新收的弟子答疑,姿態如同往常待她那般從容溫和。女子見之難以自制,心亂之下發出聲音被兩人發現。那弟子難以置信地望著這個曾經的師姐,厲聲質問。女子恍若無聞地朝師傅走去,卻在走近的那一刻,其師面無表情地拔出腰間的劍來。女子無視地繼續靠近,最後……劍落在了女子身上。女子走近一步,劍便刺入一分。血沿著劍流下來。那把劍,十多年來皆是由女子為其師擦拭,一直削鐵如泥,鋒利無二,何況不過是一具肉體。此刻刺入時也順滑得沒有任何阻礙。待她走到其師面前,劍已沒柄而入。女子一直望著其師的眼睛,至此時方問出了想問的話,她問,她喜歡他,可真如此令他覺得恥辱。她不懂,為何愛一個人會變成這般罪惡之事。其師緩緩鬆開了握著劍的手,背在了身後,依舊是她平常愛著的那副從容冷靜模樣,望著女子說了她在人世裡聽到的最後一句話。”說著這,蘇塵兒抬起了垂眸的眼,眼神幽邃,一字一句道,“他說,世間有些感情,本來就不該讓它存在。世間之事本如水流,逆者便亡。愛亦如斯。”

華以沫聽完蘇塵兒說完最後一個字,忽然笑出來,笑聲冷然,抬眼望著蘇塵兒定定道:“塵兒的故事,聽來當真是不錯呢。實在是發人深思得很。”

蘇塵兒面色如常地站起來,淡淡道:“故事講完了,便早些歇息罷。時候不早了,我去瞧瞧藥熬得如何。”

言罷,深深地望了華以沫一眼,轉身朝外走去。

華以沫唇角的笑在蘇塵兒轉身的瞬間驀然消失,眼底情緒閃動地望著蘇塵兒遠去的背影,直到對方消失在門外。這般怔忪了片刻,臉上突然晃過一絲波動,眼裡跟著暗下來。

低低的笑聲復又在房間裡響起,卻絲毫沒有歡樂之意。華以沫垂著眸,呢喃的話語自唇邊吐露:“逆者便亡麼……”

作者有話要說:故事琢磨了好久的說……

唔,至於為何說故事,應該不用我說明了吧╮(╯▽╰)╭

可憐的小沫,作者君致於你深切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