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醫煞 73兩難境地(三)
73兩難境地(三)
“叩叩。”
蘇塵兒聽到敲門聲,視線從床上的女子身上收了回來,站起身去開門。
門外正是①38看書網與採兒。兩人站在門口,見蘇塵兒開了門,朝蘇塵兒笑了笑。①38看書網率先開了口:“蘇姑娘,這是青紋果,當時本為了採兒準備的。如今採兒既已解了毒,你便拿去給華姑娘用罷。”①38看書網說著,將打開的木盒遞向蘇塵兒。
蘇塵兒低頭望了眼①38看書網木盒裡的青紋果。那果子不過夜明珠般大小的一顆,渾身碧綠,瞧來倒似翡翠一般通透,上面隱約有著三條波狀紋路。蘇塵兒知曉這青紋果紋路越多,便越是有奇效。一般較為常見的不過一紋與兩紋,據傳最高可至七紋,幾乎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當然這也只是傳言罷了。①38看書網手裡的三紋青紋果雖不是什麼十分稀罕之物,卻也算珍貴得很。何況這青紋果向來是有價無市的東西,對身體滋養效果更是極好,縱是尋常人服之,也能延年益壽。此番①38看書網竟不吝將其拿出來,倒讓蘇塵兒有些微怔。
採兒見蘇塵兒沒有動作,笑著開口勸道:“蘇姑娘不必客氣,若非華姑娘援手相救,怕是小女子已然不在人世,縱是有青紋果也無益。華姑娘如今受了重傷,身體受損,想來這青紋果倒是對她身體有益良多,蘇姑娘便接了罷。”
蘇塵兒聞言抬眼望向兩人,清楚華以沫的確需要青紋果,也不再拒絕,頷首接了過:“實在多謝兩位。這段時日多有叨擾,已屬過意不去,如今又得這般妙物,塵兒替華以沫暫且謝過。”
“蘇姑娘哪裡的話,我①38看書網也盼著華姑娘能早日醒轉,何來的叨嘮之說。”說著,①38看書網望了眼天色,又道,“時候不早了,蘇姑娘將青紋果給華姑娘服下罷,我同採兒還要去探望下靈嵐姑娘,便先告辭了。”
說著,拱了拱手,兩人攜手離了開。
蘇塵兒這才重新關好門,拿著木盒坐回了床邊,垂眸望向猶自昏迷不醒的華以沫。
那日靈嵐受傷後,幾人便快馬加鞭趕到了百曉樓,如今已有一日有餘。華以沫一直昏迷不醒。而靈嵐因被雪影劍法所傷,身子也極為虛弱,時醒時睡的,狀況並不容樂觀。①38看書網同她們道雪影劍法裡帶著寒氣,怕是傷到了靈嵐姑娘的肺腑,只能讓她多加休息,想辦法等華姑娘醒來後再作打算。因採兒是榮雪宮之人,對靈嵐的傷勢較為其他人瞭解,平日便先由她顧看著。
這般坐了片刻,蘇塵兒收回了目光,將手中木盒裡的青紋果小心地取了出來。
青紋果觸手微涼溫潤,拿在手裡仿若掬著一捧水一般。蘇塵兒微微俯□去,將小巧的青紋果放在華以沫唇前。
昏迷裡的華以沫嘴唇緊抿,並無意識啟唇。蘇塵兒拿著青紋果的手頓了頓,只得橫著將食指探到了華以沫的唇間,動作輕柔地用手指抵開了她的唇。
指間唇瓣冰涼柔軟,探入時有微微的溼潤。而那清淺呼吸均撲撒在手背處,有幾分癢意擴散。蘇塵兒眼底神色如波瀾般晃盪開一圈圈漣漪,直到將手中的青紋果喂入華以沫的口中,方將手收了回,下意識地低頭去瞧自己的右手。
白皙纖瘦的食指上一抹瀲灩水意,映入蘇塵兒的眼裡。
彷彿依舊帶著那柔軟觸覺,在指間徐徐化開。
“唔。”
一聲輕微叮嚀將蘇塵兒自怔忪中喚回,蘇塵兒的視線重新落回華以沫的身上。
只見那如蝴蝶般濃密的睫毛微微顫了顫,下一秒,已然緩緩掀開。
棕色如蜜的瞳孔倒映進蘇塵兒的視線中。
那因失血而有些泛白的唇,在見到蘇塵兒後,悠然地勾起一個弧度。
“塵兒……”
唇間話語輕柔飄渺,吐露出再熟悉不過的稱呼。
“你醒了。”蘇塵兒將手中木盒放到了一邊,低頭望向華以沫,語氣漫不經心,“你昏迷了好幾日。”
華以沫聞言,環顧了下房間,有些虛弱道:“這是……百曉樓?”
“嗯。”蘇塵兒點點頭,“你受傷很重,方服了①38看書網送過來的青紋果,需好好調養。”
“青紋果麼?①38看書網倒也挺捨得。”華以沫沉吟道。
“嗯。”蘇塵兒應了聲,柳眉不著痕跡地蹙了蹙,“那日阿奴說你……吃了太多的血丸,又強行用金針逼散效力,對身體損傷很大。到底是怎麼回事?”
華以沫並未急著回答,反而唇角弧度又大了些,含笑望著蘇塵兒。
蘇塵兒的目光有些微沉,片刻後,方開口道:“你瞧我作甚?我在問你話。”
華以沫這才輕笑起來,道:“塵兒莫不是在生我的氣?”
蘇塵兒的呼吸微微一頓,望著華以沫的視線移了開,作勢站了起來,口中淡淡道:“你既不好好說,我也不多問了。你且休息著……”
一隻手,忽然輕輕攥住了蘇塵兒垂在身側的手腕。
華以沫偏頭望著蘇塵兒,目光帶著笑意:“塵兒別惱。我好好說便是。”說著,華以沫解釋道,“我內力枯竭,臟腑都受了傷,失血過多。此外又在這般情況下強行依靠外物提了真氣與人打鬥,腑臟破裂更是嚴重,怕是……”頓了頓,“怕是要折壽。”
蘇塵兒聞言,神色一怔,望向華以沫的目光愈發凝重:“當真?”
“我騙你作甚?”華以沫笑意不減,“你若是不信,隨便尋個大夫診脈,怕是皆會大嘆我命不久矣了。”
蘇塵兒的目光靜靜地在華以沫臉上停留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已有些低:“你有辦法罷?”
華以沫緩緩收回了笑,認真地回望著蘇塵兒,半晌後,輕聲道:“若我說沒有,塵兒當如何?”
蘇塵兒略帶探尋的視線望著華以沫,聽到她的回答,好看的眉蹙得愈發緊,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悅:“什麼叫若是沒有?你是鬼醫。”
“醫者不能自醫的道理,塵兒總該知曉罷。”華以沫攥著蘇塵兒的手腕的手,忽然往下滑了滑,落到蘇塵兒的手心。下一瞬,華以沫已收攏了掌心,牽住了蘇塵兒的手。
蘇塵兒感覺到手心的溫度,目光變了變,正欲開口,華以沫的話已經繼續響起:“塵兒不想知曉我還有多少時間可以活麼?”
話音一落,蘇塵兒的身子僵一僵。沉默半晌,蘇塵兒緩緩將手從華以沫的手裡抽了出來,與此同時沉了臉開口道:“騙我很好玩麼?”
華以沫並不在意,收回了握空的右手,唇邊又起了絲笑意:“塵兒怎料定我在騙你?”
蘇塵兒抿唇不語,只定定地望著華以沫,攏在衣袖裡的手卻微微攥了攥。兩人的視線交匯在一處,蘇塵兒看著華以沫渾不在意的模樣,一時難以判斷她話語的真假。
這般過了片刻,蘇塵兒才重新開了口,卻不再提此事,只同華以沫道:“你先休息罷。我去告訴阿奴等人你醒了。”
言罷,蘇塵兒轉過身子,抬腳往外走去。
華以沫一直含著笑意望著蘇塵兒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門口。
良久。
“阿奴妹妹,你瞧姐姐難得醒來,怎的這般坐不住?”靈嵐半靠在床靠上,斜了眼床邊的阿奴,“就算你擔心你主人,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啊。”
阿奴皺了皺鼻子,不滿道:“主人若是醒來瞧不見我,冤枉阿奴不夠關心怎麼辦?”
靈嵐聞言笑將起來:“阿奴妹妹實在是杞人憂天了。你主人有蘇姑娘照顧……醒來瞧不見你,想來也不著緊的。”
阿奴有些不解:“你怎麼知道?”
靈嵐捂了唇,一雙眼睛露在外面,笑意盎然:“你喚我幾聲姐姐,我便告知於你。”
“哼,不說拉倒,阿奴不聽便是。”阿奴不屑地撇嘴。
正說話間,窗外傳來輕微的響動,引得兩人轉頭望去。
一個白色身影已然不動聲色地站在窗前,雙手背在身後,彷彿自始至終都站立著一般。此時見兩人望過來,方緩緩開了口:“靈嵐,今日可是第三日了,你想得如何?”
聲音清冷。一如臉上白玉面具上的冷光流轉。
靈嵐看著出現的白淵,唇邊笑意戲謔:“白宮主來得可真準時。”
白淵目光掃過靈嵐蒼白的臉色,淡淡地開了口:“將東西給我,你如今受了傷,不是我對手。”
“白宮主想要,自己過來取便是。”靈嵐朝白淵勾了勾手指,笑得妖媚如狐。
白淵面具下的眉皺了皺,頓了片刻,踏前一步,眨眼間便到了床前,手裡軟劍幾乎是同時祭出,雪亮之色劃過,最後定在了靈嵐的眼前分寸處。
“喂,我說你出劍不能先打個招呼麼?”阿奴從床上跳了起來朝白淵大聲道。雖然知曉白淵出劍並不會傷及自己,然而看著劍刃從自己臉頰旁晃過並帶起一股寒風時還是忍不住心驚。
白淵並未理會阿奴的抱怨,只徑直盯著靈嵐,聲音沒有起伏道:“休得廢話,將玉佩交出來。”
“白宮主可真是無情啊。”靈嵐嘆息了一聲,緩緩將手伸進了懷裡。再伸出時,手裡已多了一枚赤玉。
只見那赤玉呈圓弧之狀,首尾卻並未連接,有一線缺口。其上雕著一隻鳳凰,羽翼鋪展而開,根根栩栩如生。顏色如火,光彩流轉。
“白宮主要的可是這個?”靈嵐拈著玉佩抬頭望向白淵,那面具外弧線精緻的下頷優雅迷人。
白淵見到玉佩,眼神一動,伸手便來取。
靈嵐身子往後一仰,避過了白淵的手,靠在床角,笑著望向白淵:“玉佩雖是珍貴血玉,白宮主卻如何會在意這些身外之物?莫不是哪位情人送的才這般放不下?”說到後面時,靈嵐的目光晃了晃,唇角笑意愈深。
白淵面具下的目光一凝,也不多言,俯□子便去奪。
靈嵐卻忽然手一勾,正勾住白淵的脖頸,一攥之下便拉得措不及防的白淵又往下傾了傾身。只是白淵畢竟反應極快,很快便止住了去勢,抬眼冷冷地望向靈嵐。
然而白淵的視線方觸及靈嵐時,下一秒,已是渾身一僵。
靈嵐近在咫尺的眼底一瞬間閃過諸多情緒。
唇與唇相貼。柔軟與柔軟相合。
站在一旁的阿奴吃驚得張大了嘴,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與此同時,門“吱呀”一聲推了開來。
正過來尋阿奴的蘇塵兒,一時也不由頓了腳步在門口。
不過短暫的眨眼間,白淵已然伸手去推靈嵐。
口中卻有什麼東西在分開的瞬間被一抹溼潤柔軟所推進,在口腔裡瀰漫開來一股甜膩之香,一路順著喉嚨滑下。
白淵神色一凜。方直起身,便覺得眼前那張妖媚的臉漸漸模糊開來。隨之腳一軟,連忙扶住了床邊才堪堪站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