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醫煞 86死生契闊(一)
86死生契闊(一)
當華以沫與蘇塵兒房間與外界隔絕之時,①38看書網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離噬血樓襲樓事件已過去了五日,採兒的身體狀況終於漸漸穩定下來,只是依舊虛弱得很,無法從下床。然而畢竟是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天一等也飛鴿傳書給①38看書網彙報了情況,讓他放心。
時至未時。
白淵將採兒的被子掖了掖好,臉上的白玉面具泛著清冷的光:“近日天氣愈冷,先休息,讓他們多拿一床被褥來。”
採兒面上浮現出一層虛弱笑意:“麻煩宮主了。”
“說了許多次,其實不用再喚宮主。”白淵淡淡道,“欠榮雪宮的情,已經還清了。已經不用當紅葉了。”
“宮主心裡……一直是宮主。”採兒聲音輕柔道。
白淵凝視了採兒半晌,也不再說什麼,直起身來,準備出門。
正值此時,房間外傳來一陣喧鬧,隨即房門忽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引得白淵與採兒同時望去。
下一秒,採兒的臉色“唰”地變了白,眼底洩出一抹苦澀與無奈來。
“右長老……”
“閉嘴!”
老渾厚的聲音帶著怒意響起,喝退跟上來的百曉樓樓眾,一股迫氣勢自身上散發出來,白色衣袍無風自動。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牢牢地鎖床上的採兒身上:“呵,沒想到竟然還敢留百曉樓……”言罷,面色一沉,轉頭朝身後低著頭的樓眾道,“給都滾出去,不準踏進房門一步。有事要解決,敢擅入者……逐出百曉樓!”
身後的幾個樓眾面有難色,卻並不敢反抗,一時停門外。
老伸手一揮衣袖,揮出的勁風將房門關了上,一眾等皆被關了門外。
“到底發生什麼了,右長老竟然下了樓來?”其中一皺著眉道。
“不太清楚,他一下樓便向打探採兒姑娘,還以為有事,如實說了,沒想到他便……便這樣了。”另一個聲音有些心虛道。
之前說話的瞪了他一眼:“傻啊!樓主與採兒姑娘的事怎麼能讓長老知道!難道長老知道樓主對採兒姑娘有情?”
言罷,眾臉色一變。
百曉樓的樓規大家自然都清楚,只是平日樓主與採兒待大家都是極好,又覺得樓規有些不近情,何況①38看書網與採兒的事情並未點破,眾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此刻聽到一提及,俱是一驚。
“此事事關重大,先彙報給天護衛決定吧!”唯一一個女子沉吟道。
眾聽罷,也覺得有理,留下兩守門口,其餘兩往樓下跑去。
房間裡,白淵目光凝重地望著眼前的老,心裡暗道不好。
她清楚自己根本不是眼前老的對手。而剛從鬼門關回來的紅葉,更是不能抗敵。
然而對方卻根本不給白淵時間思考對策,背身後的手攥成拳頭,沉聲道:“雖不屑與小輩動手,爾等行為卻萬萬不可饒恕。”說著,老的目光落採兒身上,“不知從何得知左兄的心魔往事,害得左兄陷入癲狂,如今雖沒了生命危險,一身好修為卻廢了幾近一半。此仇,必為左兄而報。”
採兒苦笑了下,試圖撐著身子坐起來。
白淵見狀,面具下的眉毛皺了起來,伸手去扶:“怎麼?”
採兒白淵的幫助下靠床頭,朝門口的右長老道:“對不起……這雖不是的本意,卻到底還是傷害了左長老。們會來找,早就料到了……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般快。”說到最後那句,採兒的聲音低下去。
只是沒想到會來不及見到曉生的最後一面。採兒心裡滑過一絲苦澀。不過這樣也好,若他,想必又要為難了罷。他總是為自己收拾身後帶來的一次次麻煩。自己雖然什麼都沒有說,怕他介意,然而心裡感激的同時,又實是……很不安。
“事已至此,多言無益!”
右長老卻並不賣情面,冷哼了一聲,原本幾步遠的距離,也不過是晃眼間便到了床邊,雙指成劍,飛快衝來。
白淵不敢離開採兒床邊,匆忙伸手欲擋。對方的手指卻不知何時穿過了她的手,擊白淵的肩頭之上,逼得她連退了三步。
“宮主!”採兒擔憂地輕喚了一聲。
白淵卻無空理會,腰中雪影劍出鞘,輕靈步伐運起,一套雪影劍法已揮灑起來。
雪影劍法勝以虛為實,以實為虛,虛虛實實讓無法辨清。然而遇上右長老這等功力高深,對戰經驗又極為豐富的絕世高手,很快就感到壓力越來越大。眼前白衣老似乎總能自己出招時看清自己招數的虛實,以快制快,堅硬如鐵的手指點自己劍刃之上時,自己的手就忍不住顫一顫。幾十招下來,手上已有些招架無力。
當右長老的手指又一次點白淵的雪影劍上時,白淵之前剛癒合的虎口重新震開來,流出比之前更多的血。雪影劍也一鬆,“啪”地掉地上。
白淵只覺得體內氣血翻湧,一時竟無法提起真氣。
“能接上百招,也算不錯。”右長老淡淡道,“只是想從手下救,卻是不能。”
白淵垂身邊的右手微顫,虎口的血順著手指往下流,一雙眼睛卻是沉凝不動。
“宮主,長老,們別打了。”
採兒的聲音忽然響起,將兩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白淵瞥見採兒臉上那淡淡的笑意,與不知何時握手中的髮簪,目光一震。
採兒望著右長老,輕聲道:“右長老不過是想要採兒的命罷了。採兒也自覺對不起左長老,不如讓採兒自己給長老一個交代。”言罷,那髮簪已經頂了喉嚨之上,神色卻夾雜了一絲輕鬆,“這諸多日子來,採兒一直與閻王爭命。平白賺了這些時日,已經很滿足了。”
“紅葉!”白淵往前跨了一步,卻被一個白色身影擋了前面。
右長老神色冰冷地望著白淵,身上氣勢如同一座鐵壁,根本無法越過分毫。
採兒的視線溫和地望著白淵,朝她輕輕搖了搖頭:“宮主不用為紅葉擔心,紅葉也不願看到宮主為了紅葉這樣一個叛徒受傷。紅葉只希望宮主能想辦法幫……將此事瞞下來。”說著,採兒的目光柔軟下來,眼底是滿滿的情意,唇角微微揚起,“他待太好,好到覺得每日都像是活一個幸福的夢裡。只是卻總是讓他操心。他什麼都不抱怨,給了生裡最好的時光。不想他因為太傷心。雖然看不到,卻真的很希望他能幸福地活著,千萬不要做傻事,否則地下也會不安愧疚。其實一直知道們之間不會有結果,所以不敢說一句愛他,只是沒想到最後還是站了與百曉樓的對立面,如今也無法親口對他說了。”頓了頓,採兒垂下眼來,聲音輕的宛若呢喃,“不過能遇上這樣溫柔的男子,已經是最珍惜的福分了……”
尾音飄散輕顫,如同一個閘門打開,有輕輕的嗚咽聲自喉嚨裡泛上來。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採兒的臉頰流下,砸錦被上,破碎開來。
眼底卻閃過一抹決絕。淚光裡如同一陣冷風。
門突然被一個大力推開。黃四略帶焦急的臉出現門口。身後是方才四個樓眾。
幾乎是同時,黃四的眼睛一點點不敢置信地睜大。瞳孔裡倒映出床上兒的畫面。
銀簪悄無聲息地沒入喉嚨深處。
一滴鮮血緩緩沁出、滴落。
然後是越來越多的鮮血,爭前恐後地湧出,滑過採兒握著銀簪的手。大片大片的血花盛開錦被之上,如同最亮眼的晚霞,紅成一片熱烈的火。
採兒望著出現門口的黃四與眾,安靜地自唇角溢出一個無聲的笑意。臉上的淚珠還落,尚自盈滿情意的眼睛卻已經開始緩緩闔上。
握銀簪上的手,猛然間垂落下來。
黃四隻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喉嚨,一時竟無法發出聲音來。
房間裡安靜得只能聽到眾的呼吸聲。
白淵靜靜地望著已經閉上眼睛的採兒,有些不忍目睹地偏轉過頭去。
“採兒姑娘……”
片刻後,黃四喉嚨終於發出了聲音,卻只喚了一聲,門口的身子一晃後隨即頹然地跪了地上,一雙眼睛迅速地紅起來。
右長老的目光落門口,壓著怒氣的聲音響起:“們這是做什麼?”
黃四望著不遠處的右長老,緩緩站起身來,眼神有些複雜,俯□去:“拜見右長老。”
右長老的視線掃過一眾,隨即冷哼一聲,也不再理睬,抬腳便從幾身旁路過,聲音落身後:“賊已誅。還有,記得讓們的樓主自己注意點!這等荒唐事,休要再發生。否則莫怪老夫清理門戶,換了他這樓主之位!”
話音落的同時,白色衣袂已經消失眾視線之中。
黃四的目光帶了一絲悲慼,腳步沉重地走到了床前。
“黃……黃護衛,這……這怎麼辦?”身後一個樓眾一張臉簡直皺了一起,“幾日後樓主回來,會瘋的。”
黃四咬著牙,望著床上的採兒,一時沒有說話。
這時,白淵走到黃四身旁,將採兒緩緩扶倒床上,重新蓋好了錦被,轉頭朝黃四淡淡道:“若是不想讓們樓主瘋掉,便照說的做。”
作者有話要說:什麼都不說了……寫得我自己都好傷感……
其實一開始設定就是這樣的,哎。事事總是無法圓滿。沒有一條路能讓所有人都幸福。希望大家理解……(默默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