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悍奪舍手札 29地獄巖

作者:喬家小橋

29地獄巖

夙冰進入長老院內殿時,殿裡面只剩下七峰峰主和無極宗宗主趙松柏,既然其他長老和家主已經離開,那想必已經商討出了結果。

弓著脊背行至殿中,夙冰垂首跪下,叩地不起。

前去押解的金丹長老,許是受了誰的意,早早便將拓跋戰以法咒束住,眼下他就算把眼珠子瞪出來,也是無可奈何。

凌夷道君盤膝端坐在長老席首位,瞥了趙松柏一眼。

趙松柏得了令,立刻轉向大殿九龍階下,中規中矩地鎮聲道:“拓跋戰,你拓跋一族臨陣倒戈,與南疆妖物沆瀣一氣,失敗後盡數伏誅,依北麓慣例,本該將你一同誅滅,然,眾長老念你年幼,姑且留你一命,還不速速跪下謝恩。”

拓跋戰法力被縛,又不能說話,但脊樑骨硬得很,掙扎著朝他啐了一口。

趙松柏氣的不輕,正想出手教訓,卻被清止道君揮袖攔住。

秦清止臉色極為陰鬱,起身緩緩走下九龍階,立在拓跋戰面前。

拾手撫了撫他的腦袋,他一句話也沒有說出口。拓跋戰自小就被送來無極宗,與清止道君感情甚篤,見他如見親人,壓抑太久的情緒瞬間崩塌殆盡,眼淚默默流的止也止不住。

“清止師弟,該動手了,幾位家主還在等待結果。”

凌夷道君最是看不慣這副父慈子孝的場面,涼嗖嗖地說道,“莫要忘記,這提議本是你提出來的,若是師弟下不得手,師兄我可以代勞。”

夙冰伏地默默聽著,一顆心暗暗沉了下去。

看來她猜的沒錯,拓跋戰決計不會被處死,但蛻層皮是少不了的。

廢修為、斷筋脈、永無止境地關押囚禁……從古至今,獨獨這些滿口仁義道德的道修一派,最是道貌岸然,檯面上說的好聽,留他一條性命,耍的手段,卻比殺了他還要殘酷無情。

一時間,夙冰連帶著對秦清止也生出幾分鄙夷。

大智慧大能耐又如何,同樣不敢拂逆什麼祖宗族規。

見秦清止默不作聲,紫薇道君蹙眉道:“師兄,事已至此,你又何苦咄咄相逼?”

凌夷道君惱了:“我哪裡哆哆相逼,師弟要做聖君,壞人由我來做還不行嗎?況且,他做這種事情,也不是頭一遭了吧,當年……”

“夠了,”秦清止側目瞥他一眼,“不牢師兄費心。”

語畢,他微一皺眉,凝力於掌心,只見刺目白光傾瀉而出,從拓跋戰的頭頂籠下,如一隻蟬蛹,將他整個包裹住。蟬蛹內部生出千萬條尖細觸手,抽絲剝繭地滲入拓跋戰的體內,眨眼間的功夫,便將他體內靈力吮吸一空。

蟬蛹漸漸膨脹,秦清止反手一抓,收了回來。

拓跋戰小小的身體,如同被榨乾水分的橘子,爛泥般癱倒在地。

殿上幾位道君眼皮兒都沒眨過一下,想必都是司空見慣了的,偏偏朝陽峰雲松道君有意無意掃了夙冰幾眼,佯裝疑惑道:“此女可是名喚冷小扇,乃拓跋家臣之後?”

夙冰一挑眉毛,這是要公報私仇了麼。

緊了緊嗓子,她顫聲道:“回尊上的話,弟子名叫夙冰,並不姓冷。”

“不是?”雲松道君眯起雙眸,冷笑一聲。

“確實不是。”

玉屏峰主無念道君浮塵一甩,淡淡道,“雲松師兄,冷家那小丫頭時常跟在霜兒身邊,師弟自是見過的,眼前這小弟子雖同她大致輪廓有些相像,但細細一看,差別甚大。若是我沒記錯的話,此女更像清止師兄膝下一名小弟子。”

雲松道君鬍子一抖,這不是睜著倆眼說瞎話嗎?

誰不知道秦清止的夜來峰,連只母仙鶴都沒有,哪裡來的女弟子?

偏他還不能反駁,為了愛徒一條胳膊,得罪了夏氏一族太不值得,只能忍住。

夙冰舒了口氣,她既然敢回來,早料定無念道君會替自己說好話,要不然,夏重霜就得落下一條包庇之罪。幾名道君誰都不曾見過她,一名小弟子的死活,也不看在眼裡,眼下,就看秦清止找個什麼說辭把自己圓過去。

倒不是她對兩人之間的交情有什麼信心,拓跋戰落得如此下場,總得有個人看護吧,這活計若是落在別人手上,拓跋戰算是完了。

有了之前寧死不屈帶著拓跋戰叛逃前科,秦清止能放心的,唯她一人。

果然,秦清止順著無念道君的話細細說道:“無念師弟真是好記性,此女的確是我之前遊歷時,心血來潮帶回宗門的記名弟子,因時間倉促,還不曾來得及登記。先前,我憂心身處太遠,無法趕回來救下戰兒,便傳音給她,命她帶著戰兒前往天際城與我匯合。”

只一席話,便將夙冰洗的乾乾淨淨。

無念道君莞爾一笑,鋝著長鬚,頗讚賞地道:“有勇有謀,清止師兄挑徒弟果真獨具慧眼,佩服,佩服。”

秦清止也笑:“確是個好孩子,可惜靈根差些,成不了氣候,不值一提。”

兩位道君你來我往間,便叫其他道君無話可說。

更何況,本來就是一名可有可無的小弟子,是與不是在他們眼中,根本無傷大雅,更沒人傻到會去刨根問底,非得和秦夏兩家對著幹。

秦清止輕望夙冰一眼:“冰兒,眼下為師有件大事,交予你去執行。”

夙冰忙叩首道:“請師傅示下。”

“長老院決定,將戰兒送去地獄巖思過修行,你晏繆師兄年事已高,怕是需要個幫手,你可願代為師前去監察?”秦清止緩步走回位置上,盤膝坐下,笑道,“那裡雖苦,卻是個清修的好地方。”

“弟子願去。”

夙冰再是一叩,眼下拜師的心也淡了,去哪裡都是一樣。

“那即刻啟程吧,你少卿師兄正在門外等著你們。”秦清止揮揮手,“路上,他會告知你應注意的一切。”

“是,徒兒拜別師傅,各位師伯師叔。”

夙冰凝力於手臂,垂著腦袋將昏過去的拓跋戰抱起來,躬身退出大殿。

殿外西北角的孤巒上,藍少卿已經接到了傳音指示,見小小的丫頭抱著比她更小的人兒,一臉蒼白的模樣,心下生出幾分不忍,上前接過拓跋戰,柔聲道:“夙師妹,你可還好?”

在銅門山,他們是見過面的,藍少卿自然認得她。

此次誅滅拓跋一族,在藍少卿看來,無極宗的所作所為十分不光彩,因此理所當然的為夙冰感到慶幸,並沒有想要揭穿她的意思。

夙冰招呼來風聲獸,詢問道:“少卿師兄,我能帶它去麼?”

“自然可以。”藍少卿點點頭,“師妹的身份是去監察,並非受過。”

“那咱們啟程吧。”夙冰半句廢話也沒有,翻身上了獸背。

藍少卿微微有些驚愕,經受一連串的變故,便是自己也不可能完全平復,她怎會如此鎮定,莫不是驚著了?心下琢磨著,將手中玉扇一拋,化為傘狀,足尖一點,抱著拓跋戰穩穩落於其上。

正打算離開,元寶的聲音突然傳來:“藍師兄,還請稍等片刻。”

兩人循著聲音望去,好久才瞧見他乘著獸車款款而來,藍少卿滯楞了下,客氣道:“宣於師弟,不知你有何事?”

元寶欠身下了獸車,笑道:“我想同她聊上幾句。”

藍少卿並不知他曾混入無極宗過,納悶的很,但依舊客氣一笑:“我先去前面等著。”

“多謝。”

瞧著藍少卿飛離,元寶在兩人周圍以法寶設下禁制,沉著臉對夙冰道,“要不要離開無極宗?我有法子帶你離開。”

夙冰哈哈一笑:“我為什麼要離開?”

“難道你想去地獄巖?”

“為什麼不去?”

元寶無語,半響才道:“我知道,你怪我連累了冷氏家族,但這件事,確實超出我的預知範圍,而且,當我知道以後,頭件事就去搭救你娘。”

夙冰蹙眉:“你救了我娘?”

“沒有,你娘不肯跟我走。”元寶搖搖頭,“她只讓轉告你,好好活著。”

“……”

夙冰沉默了會兒,道:“你能有這份心,我記下了。”

元寶嘆了口氣,頗無奈的笑道:“說句心裡話,在這個時空,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與我磁場相似的人,我還真捨不得和你分開。”

“磁場?什麼意思?”

“我散漫灑脫,你桀驁不羈,都與這個沉悶的修仙界格格不入,就叫做磁場相似。”

“這樣啊,”夙冰了悟地點頭,“你的意思是,你老謀深算,而我陰險歹毒,我倆乃天造一對兒,地設一雙,是也不是?”

“你這傢伙,又在曲解我的意思!”元寶曲起指節,在她額頭彈了一記,言笑過罷,忽地嘆道,“也是,就算日後你我做不得朋友,也莫要成為敵人,否則,我一定會很頭疼。”

夙冰一揚手:“你放心,若是真有那天,我不會讓你頭疼太久。”

元寶一愣。

夙冰以手做刀,在他脖子劈了一記:“因為我會砍了你的頭!”

語畢,兩人對看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又聊了幾句,夙冰抬眼瞧了瞧藍少卿:“好了,元寶師兄,我該走了。”

“嗯,”元寶也轉身上了獸車,“有緣再會。”

夙冰點點頭,驅使著風聲獸一躍而起,向藍少卿飛去。

一路向北,夙冰跟在他身側,始終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她發現藍少卿真是一名謙謙君子,不論各種姿態,都可以看出其良好的品行教養。

許久,她才放心問道:“少卿師兄,地獄巖是個什麼地方?”

單聽名字,就知道不是什麼好地方。

難得她肯主動開口,藍少卿出於憐惜,和顏悅色地道:“地獄巖位於極北之地,原本遍地冰川,可數萬年前,不知因何緣故,冰川在一夜之間盡數消融,地下生滿火脈,山巔動輒有火漿噴湧而出。”

夙冰額角青筋一抽:“那豈不是會將人燙死?”

“半山腰有處窄谷,內裡地勢險要,火漿無法進入。”藍少卿微微一笑,示意她休要驚慌,“只是環境比較惡劣,氣候悶熱,靈氣稀薄,而且距離銅門山比較近,時常有妖獸出沒。”

“果然是一處靜心思過的好地方。”

夙冰牽起唇角,忍不住譏諷一笑。

無極宗高層真是殫精竭慮,為拓跋戰綢繆的實在周到。修士在結丹之後,方能冷熱不侵,結丹以下,皆要使用法力抵抗,如若不然,熱毒就會侵體。

而拓跋戰本是雷靈根,雷屬性乃是金屬性的一種變異,炎火克金雷,日積月累下去,他那條雷靈根遲早成為一條廢靈根,便再也不具任何威脅。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堂堂北麓第一宗門,竟懼一子懼到如斯境界,真是貽笑大方。

夙冰越來越覺得,留在無極宗實在沒有什麼前途可言,家族壓制太過嚴重,根本不可能留給小弟子出頭的機會。

但說離開宗門,眼下還不是時候。

她現在羽翼未豐,躲在宗門內尚有庇護,否則外面的世界,怕是更加殘酷。況且拓跋戰留有一道神識在翼宿閣,不取回來,無論躲去哪裡,都會被逮住。

雷音轟神鐧又被凌夷道君扣下,她想要的上古戰場地圖,還在裡面。

在長能耐之前,她唯一能做的,除了忍,只能是忍。

飛了大概一個多時辰,靈氣充裕的天樞山脈漸行漸遠,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偏荒蠻之地,再行半個時辰,地獄巖的冰山一角漸漸顯露於眼前。

山脈並不高,如一團紅蛟醜陋的交織盤桓,每塊兒岩石放佛都被注入了火漿,清晰可見石內的細紋脈絡,有一股說不來的詭異。

雙目被火氣燻的泛酸,夙冰定了定神,牢牢跟在藍少卿身後。

臨近地獄巖,上空時不時的掉下數十塊火石,藍少卿一拍儲物袋,又祭出一柄白色玉傘,凌空一指,在頭頂上撐起一層防護罩:“夙師妹,跟緊一些,咱們要進山谷了。”

“嗯。”性命攸關,夙冰老實點頭。

橫飛豎飛了大半響,最後停在一處巨石前,藍少卿再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塊兒八卦石,拋於半空,默默唸咒。巨石上漸漸現出一個八卦影像,從陰陽兩極裂開一道門來。

待進入洞內腹地,巨石迅速闔上。

落了地,夙冰見風聲獸不能適應,急忙將其收回儲物袋中。

藍少卿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回頭正想對夙冰說些什麼,卻十分訝然的頓住。

夙冰知道他在奇怪什麼,藍少卿已是築基中期的修為,亦會覺得熱燥,而她僅僅只是感覺有些發燙,並沒有出現其他不適的情況。

開始她也納悶,但很快就明白過來。

自己都被元陽之氣燒了三年還要多,五臟六腑幾乎燒成三分熟,對火毒的抵抗能力,焉能不有所提高?

“少卿少爺,您來了。”

一名耄耋老者幽靈似的突然冒出頭來,佝僂著脊背,嘶啞笑道,“老奴方才接到長老院的諭令,特地前來迎接。”

藍少卿被他唬了一跳,撫著胸口道:“晏繆師兄,你想嚇死我啊。”

晏繆呵呵一笑,脊背佝僂的更深。

夙冰暗暗打量此人,心裡說不出的奇怪,竟是無比精純的單系火靈根,一把年紀了,居然只修到練氣大圓滿,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若說此地艱苦,但卻是火脈,之於火系靈根來說,不該是一片福地麼?

“晏繆師兄,既然你已經接到諭令,那少卿便無需贅言。”藍少卿將拓跋戰遞給他,然後指著夙冰道,“夙師妹是來照顧拓跋師弟的,還請晏繆師兄多多照佛。”

“自然。”晏繆伸出顫抖的雙手,將拓跋戰接過。

“如此,少卿便先行離開了。”

藍少卿微微一笑,轉眸對夙冰道,“夙師妹,適逢每月初一和十五,你可以返回宗門領取供給,當然,你是前來地獄巖任職的,若是遇到什麼難處,也可以返回宗門,若不方便告知清止師叔的話,可以前去雲舒峰找我,或是去尋重霜師弟。”

夙冰一怔,鞠禮道:“多謝少卿師兄。”

這番話,明顯是說給晏繆聽的,看來這個晏繆絕非善茬。

只是她與藍少卿不過一面之緣,他沒必要將麻煩朝自己身上攬吧?

藍少卿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將之前用來遮擋烈陽火石的玉傘塞進她手中:“此物名曰斂霜,便送於你,地獄巖日頭毒辣,拿來遮一遮也好。”

夙冰再是一怔,這柄玉傘是件玄級上品法寶,藍少卿竟然如此大方?

呵,人家闊少既然出手,總不能不給面子,微一思量,夙冰清了清嗓子,雙手接過:“多謝師兄美意,夙冰便不客氣了。”

藍少卿笑了笑,轉身打開巨石,飛了出去。

夙冰眼看著巨石闔上,脊樑骨驀地一陣泛寒。

將斂霜傘收進儲物袋,她畢恭畢敬地對晏繆道:“師兄,不知我與拓跋師弟今後在何處棲身?”

晏繆瞥她一眼:“且隨我來。”

說完,轉身向山谷內走去,一步一蹣跚,果真如秦清止口中說言年事已高。肉眼看不出什麼,夙冰也不敢隨便放出神識,一顆心始終高高懸著,不敢落下。

穿過一片熔岩隧道,他指著一片茅草屋道:“你與他,一人挑一間。”

“多謝師兄。”

夙冰上前將拓跋戰抱回,退後一步,恭敬而立。

晏繆斜了斜眸子,見她還算識相,緩緩道:“夙冰師妹,你雖是清止道君的記名弟子,奉他之名前來協助我打理地獄巖,但你自己究竟是個什麼身份,你心裡應該有數。”

夙冰訕訕一笑:“自然清楚。”

晏繆有意無意地望向對面的溶洞,原本渾濁的眼球倏地閃現一道精光。

“莫看此地狹小,卻是藏龍臥虎,關押的修士各個來頭不小,平日裡,若是無事莫要四處走動,出了禁制範圍,若是缺條胳膊少條腿,可莫要跑去清止道君跟前兒抱怨。”

“多謝師兄提點。”

“且先歇著吧,明日晨起,我再教你如何打理地獄巖。”

“是。”

晏繆略一點頭,蹣跚著走回隧道。

目送他離開,夙冰站在院子裡,舉目打量四周的環境,想起晏繆方才的反應,她微一凝神,放出神識向對面的溶洞窺探而去,還未曾觸及邊角,識海陡然一陣吃痛,急忙收了回來。

好厲害的禁制啊!

也不知道里面押著何方高人?

夙冰嘖嘖一嘆,聳聳肩,抱著拓跋戰走進一間茅草屋。

屋子從外看來及其簡陋,內裡條件卻還不錯,日常所用一應俱全,可見晏繆是個極細心之人,她將拓跋戰放在石床上,以神識探進他體內。

秦清止下手快且準,只是廢了他一身修為,並沒有傷及根骨筋脈。

從頭再來並非難事,但日後必須想辦法驅除火毒,夙冰咬著指甲思量了會兒,繼而忽一皺眉,他修煉不修煉,幹自己何事?

虛掩上門,她走去隔壁的房間盤膝坐下。

空氣中靈氣稀薄,還參雜著火毒之息,但總比海穴強得多,況且她有靈犀爐,可以驅除靈氣中的雜質,修煉起來不會有太大影響。

思忖了下,她嘗試著調動丹田靈力,在經脈內運行。

地獄巖燒的厲害,丹田內霸道的元陽之氣,似乎都被壓制的沒有先前那般強橫了。

因為一直不曾完全消化掉那些元陽之氣,夙冰從未吸納過靈氣,今日一番試水,令她驚奇的發現,新吸納的靈氣,居然能夠和元陽之氣融合,如一團火種,在體內迅猛燃燒。

難道是火脈的緣故?

一坐便坐了大半夜,正當她打算衝擊練氣第九層時,隔壁突然“嘎嘣”一聲脆響。

夙冰猶豫了下,還是反手收回真氣,解除禁止。

推開隔壁的門,只見拓跋戰坐在地上,雙目無神的盯著自己。

遭受滅門打擊已是悲慘,現下發現靈力也沒了,這小霸王肯定得瘋。夙冰思量再三,還是走上前半蹲下身子,表現出一派感同身受地模樣,大嘆一口氣:“小子,我知道你心裡難受,想哭就哭出來吧。”

拓跋戰還是死死盯著她,動也不動,似是在努力思考些什麼。

夙冰再勸兩句,隱隱察覺不對。。

莫非……秦清止將他的……

踟躕半響,她小心翼翼地問:“小子,你還記得你叫什麼嗎?”

拓跋戰茫然的伸出手來,搔了搔一頭亂髮。

夙冰嘴角一抽,果然被她猜中了。

哪知拓跋戰忽然咧開小嘴,一派天真懵懂的撲進她懷裡,揚著紅撲撲的小臉,脆生生地撒嬌道:“孃親,孩兒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