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悍奪舍手札 7宗門八卦事

作者:喬家小橋

7宗門八卦事

“芥子空間是個好東西呀,老妖婆,今後咱們遇到危險,直接躲進來不就行了?”

阿呆揹著手走來走去,嘖嘖稱奇,總算明白何為“須彌藏芥子,芥子納須彌”,沒想到小小一枚戒指,所容納的空間居然如此之大。

夙冰捏了捏太陽穴,好笑道:“它的用途,無非是一塊兒隨身淨土,躲躲蒼蠅種種靈草養養靈獸什麼的,若真遇到危險,藏進來無異於甕中之鱉。”

阿呆有些不解:“方才咱們不就憑空消失了嗎?你看,元寶他們根本找不到呢。”

“咱們雖然進入芥子空間內,但空間的載體――那枚戒指還在。”避開兩隻麻煩鬼後,夙冰心情明顯大好,懶洋洋的躺在一塊兒大石頭上,翹起二郎腿,耐心解釋道,“只要載體還在五行之內,高階修士的神識便能探出你我靈息,即使看不到你我本相,一樣可以殺之於無形。”

“原來如此!”阿呆倒吸一口冷氣,“看來芥子空間也沒吹的那麼厲害嘛。”

“也不盡然,真正的須彌芥子,乃是經過天地精華數百萬年孕育,自然而成的神器,後人能以純手工製出如此一方乾坤,相當不錯了。”

“那你見過真正的芥子空間沒?”

“在我那個時代,聞於世間的須彌芥子共有三塊,我師傅機緣巧合之下,曾在莽古戰場遺址得過一塊,我也有幸見識過它的神奇之處。”

阿呆激動的跳上她胸脯:“有多神奇,比這裡大很多嗎?”

夙冰一巴掌將它拍翻在地,旋身席地而坐,笑道:“大小不是重點,我師傅那方須彌芥子,人體一旦入內,載體便會一同消失於五行之內,任你施展神通,也奈何不得。更神奇的是,空間之內靈氣濃郁,四季如春,道修靜坐一日,可抵數年苦修。只可惜我們皆是魔修,此一點也就廢了。”

“哇。”阿呆從地上爬起來,扶了扶歪掉的腦袋,雙目放光,“咱師父那塊寶貝如今在哪呢?”

“誰知道呢,許是隨師傅一起去了天魔界吧。”

提及師傅,夙冰原本飛揚的神采漸漸黯淡下來。

隨著時間推移,她的識海也日趨清明,關於自己、關於師傅、關於千年修行,無不歷歷在目。然而,自己進階化神後期大圓滿之後所發生的一切,好像是被高人下了禁制,完全沒有一絲印象。

每當想起這種可能,她便如坐針氈。

能在堂堂大魔君識海內設下禁制的高人,唯有合虛期與大乘期修士才能辦的到,而這兩類修士,從遠古至莽古再到太古上古,無論哪個時代,皆為鳳毛麟角的人物,能考慮的範圍實在太小,只可能是師傅白夜魔帝以及寥寥幾名道修宿敵。

倘若是敵人,只需取她性命便是,何苦還要多此一舉?

除非是將自己一手養大的師傅……

不敢去想,無論如何都不敢去想,稍一揣度,便是冷汗淋漓。

輕籲一口氣,夙冰拾手揉了揉太陽穴,靜心過罷,冷不丁一拍儲物袋,從內取出一把鏟子,跳起來便在地上使勁兒刨。

阿呆被她唬了一跳,瞧她神色不對,也不敢多問,將兩爪化為小鏟,學著她刨土。

不一會兒,原本平整的地上出現一深一淺兩個坑,夙冰將玉盒裡那點兒可憐兮兮的紫土取出,瞧一眼自己刨出的大坑,二話不說,一股腦全都倒進阿呆挖的坑裡。

撒下幾粒雲珠草的種子後,夙冰退出芥子空間,留下阿呆澆水施肥。

*

是夜,大雪。

新來的小修士們或許太過激動,修煉了整整一晚上,洞府內到處四溢著靈氣。夙冰同樣睡不著,卻苦於沒有功法可修,只能睜眼到天明。

一大早,昨日領他們上山的女修士便來了。

從她口中,夙冰得知此女名叫向菱,是玉屏峰一名結丹修士的關門弟子。

修行第一課,向菱什麼功法也沒教,只是領著他們前往無極宗各處認門。她認為,身為一名優秀的外門弟子,你可以不知道靈根是什麼,法器為何物,但你必須知道哪座峰裡住著誰,那個誰又有幾名關門弟子,他們喜歡飛禽還是走獸,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只有熟知一切,日後跑腿辦事才能乾淨利索。

“此峰名叫雲舒峰,弟子一千六百人,峰主乃是凌夷道君。凌夷師叔祖已經修至元嬰大圓滿,距離化神大境界僅有一步之遙,名下弟子四十六人,其中關門弟子一十九人……”

向菱的神情恭敬無比,眾人端坐在禿鷹背上,亦是滿目崇拜。

唯有元寶像是屁股上紮了釘子,左邊蹭蹭,右邊撓撓,不小心碰著鄭明磊,捱了不少白眼。最後窮極無聊,悄聲傳音給夙冰:“冷師妹,陪我說說話吧,悶死了。”

夙冰裝作沒聽見,雙目炯炯的仰望雲舒峰。

“我說你別看了,有什麼好看的。”元寶撇著嘴,傳音道,“趙凌夷那老東西之所以終年苦修,完全是在和清止道君較勁兒,因為他的道侶紫薇道君,打小就十分迷戀自個兒的師兄秦清止,若不是一千年前妖界禍亂,趙凌夷為救她舍了一條胳膊,她才不會嫁給他呢。”

額角青筋跳的亂七八糟,夙冰終於斜過眸子,充滿警告意味的瞪他一眼。

禿鷹又飛過一峰,向菱的臉色由恭敬變得有些難看:“此峰名叫美人峰,弟子六百三十人,峰主乃是紫薇道君,元嬰中期修為,名下共有弟子二十八人,其中關門弟子十一人……”

說到最後,竟有些咬牙切齒,“此峰全是……全是女人!”

“其實她想說,峰裡頭住著一窩狐狸精。”元寶捂著小嘴偷笑,“紫薇道君極為愛美,因此門下只收美人,於是美人峰傳至她手實乃實至名歸,漸漸成為無極宗所有男弟子的夢想,女弟子的噩夢。尤其這兩年,美人峰出了一位降雪仙子,初初長成,便已經躋身北麓美人榜前三,追求者能從無極宗排到玄音門,更是時下女修士們修容的典型範本。”

想起什麼,他又補充一句,“其實,我瞅她長的也就那樣,等到冷師妹你再大些,一定比她還要禍國殃民人神共憤……”

夙冰盤膝閉目,猶自深吸吐納。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

夙冰,你可是一把年紀了,什麼奇葩不曾見過,你一定要淡定,一定要淡定……

禿鷹沒在美人峰外停留太久,便向東飛去。

向菱的臉色終於漸漸和緩,饒有興致的一座峰連著一座峰介紹,直到行至整座天樞山脈最為孤絕的那座山峰時,她豁然起身,激動萬分的道:“此峰名為夜來峰!弟子一百九十人,峰主正是絕情劍尊清止道君,元嬰大圓滿修為,蟬聯數十屆北麓英雄榜首位,名下共有弟子六人,其中關門弟子……空缺!”

習慣性的等待元寶說東道西,誰知元寶竟然沉默了。

夙冰奇道:“莫非夜來峰沒有什麼八卦軼聞?”

元寶搖了搖頭:“正好相反,夜來峰人數最少,但秘密實在太多,我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那就從清止道君的出身說起。”夙冰覺得自己大抵是瘋了才會問。

“秦清止,系出北麓七大家族之首的秦家直系長房,師承無極宗首座太上長老熙和聖君,儀表出眾,氣質不凡,內修劍心,外塑劍意,虛懷若谷,通天達地,‘一見君子終身誤,’‘一見君子誤終身’,說的正是君子劍秦清止。”

元寶目色沉靜,背書似的念道,“北麓歷一千七百九十六萬年,南疆萬妖國聯合魔域作亂,百年不熄,秦清止以劍衛道,最終丹碎靈散。後一百年間面壁於悔過崖,以風為刃,化血為招,共創絕情劍一百零六式,自此殺伐決斷,震懾四方,終成一代絕情劍尊!”

元寶背的字字鏗鏘,夙冰聽得血脈噴張。

碎丹重修,從君子劍到絕情劍,那需要多麼頑強的毅力才能做到?怪不得以法為尊的的道修界,居然會對一個劍修評價如此之高,秦清止簡直就像神一般的存在!

反觀自己,難道還要輸給一個後生晚輩不成?

忽地想起那日在溪山澗遇到的三名男子,夙冰趁機問道:“清止道君的六名徒弟中,是不是有兩人喚作秦君悅與拓跋隱?”

元寶點頭:“秦君悅是他同宗後人,雙系靈根,資質並不出色,卻是這一代小輩中鮮少有霸氣的。至於拓跋隱,出身豐樂城拓跋一族嫡系,也是家族送來無極宗的人質。”

夙冰愕然:“人質?”

元寶眸中閃過一絲無奈:“七大家族雄踞北麓數十萬年,隨著高階老祖不斷隕落,小輩青黃不接,哪還像表面看上去那麼風光,尤其是拓跋家族,因為血統的關係,一直遭受其他家族排擠。”

夙冰十分肯定的接過話:“他們有魔族血統。”

元寶不置可否:“上古時期,拓跋家族曾是魔修一脈,後來魔域大亂,才舉族遷徙來北麓,歷經十幾萬年,拓跋族後人早就沒了魔性,但仍被各大宗門所忌憚,五萬年前,終究尋個機會,將他們驅趕到與隴西魔域、南疆萬妖國相毗鄰的一片不毛之地。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不久之後,拓跋一族居然出了一個雷靈根後輩,此人天縱奇才,福緣深厚,一件莽古神器――雷音轟神鐧,幾乎打遍各界無敵手,一躍成為天下第一人,並在那塊不毛之地上,建立起北麓三大主城之一的豐樂城,拓跋家族也因此躋身七大家族之首,一度統治了整個北麓。”

對此,夙冰很是理解,比俗世相比,修仙界才真是一人得道,全族昇天。

至於下面的故事,夙冰用猜的都能猜出來,這位天才前輩的結局無非兩種,不是飛昇就是隕落,拓跋一族便漸漸敗下勢來,只因根基還算穩固,其餘六大家族不敢太過囂張,便學起俗世皇族扣留藩王世子為質子那一套。

但有一點她想不明白,拓跋隱一個金火木三靈根廢材,留下做人質能頂什麼用?

不過話又說回來,秦清止挑徒弟的口味還真奇怪,放著一山頭單靈根異靈根的天才少年不收,偏愛那些雜靈根廢靈根……

那,自己是不是也有機會?

他曾重修過,若是能得他指點一二,或許……

夙冰沉吟半響,問道:“元寶師兄,你知不知道清止道君為什麼不收關門弟子了?”

“根據我家典藏記載,秦清止原是有關門弟子的。”元寶曲起指節,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鷹背,不太肯定的說道,“大抵是在千年之前,那時他尚未結嬰,曾經收過一名關門女弟子,生的極美,還奪過那年的美人榜榜首。傳說秦清止對她疼愛有加,走哪都帶著,後來妖界禍亂,那名女弟子……不見了。”

“死了?”

“不知道,反正就是沒了下文。”

“沒下文了?”夙冰訝異,比起之前的刨祖挖墳,這也太籠統了吧。

“沒辦法,我家典藏只寫這麼多啊。”元寶雙手一攤,聳了聳肩,“或許此女是個太光彩的存在,便被宗門高層刻意遮掩了吧,反正打那以後,秦清止頹喪許久,性情大變,再也沒有收過關門弟子,甚至十分厭惡女人,於是夜來峰上一名女弟子也沒有。”

聽他言罷,夙冰緊攏雙眉。

如果真如他所說,正面無法突圍,那就得從旁門入手。

思慮一番後,她定了定心,瞟了元寶一眼:“那你呢?”

元寶正舉目望風景,聽她問話,禁不住微微一怔:“我怎麼了?”

“元嬰祖師爺上千年的醜聞秘事,你家典藏怎會記得如此清楚?”

“嘿嘿,這俗話說的好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家世代經商,消息靈通也不足為奇嘛。”元寶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來,神采飛揚的指著一處殿堂,高聲喊道,“向師姐,那裡是不是食所啊?”

聽見“食所”二字,早已飢腸轆轆的小修士們都將脖子伸的極長。

修士練至築基方能辟穀,他們還是要吃飯的。

向菱許久不帶徒弟,險些忘了這茬,望了望日頭,無奈道:“臨近午時,你們先去食所用餐也好,我先回玉屏峰了。”想起什麼,又板起臉囑咐道,“切記諸事小心,莫要多惹事端。”

眾人心下即生不悅,他們又非三歲孩童,用餐而已,能惹什麼事端?

只有元寶點頭哈腰的應承道:“嘿,向師姐您就放心吧,咱們一定比靈獸還乖!”

於是眾人看他的目光又添了幾分鄙夷。

夙冰默默瞧著,但笑不語,她敢篤定元寶絕非常人,混進無極宗內估計另有所圖。至於所圖為何,她並不想知道,誰人沒有秘密,有時候知道太多秘密,反而是種負擔。

還是那句老話,只要沒有妨礙自己,她統統選擇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