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帝龍 第九章 裁判所
第九章 裁判所
裁判所很像電影上的歐洲中世紀元老院。高高的主席臺上擺着一排桌子。幾個身穿彩色絲質長袍的中年人坐在桌子後面。每張桌上一盞油燈。還擺着些筆墨文件。
大廳裏光線很不足。連窗戶都沒有。牆上插着數百根火把。分成上下兩排。照出牆上的一幅幅浮雕。也把裁判所烘托得更加陰暗恐怖。
主席臺前站着一排手持長戈的衛兵。換上了新鎧甲的傑森。就站在這隊衛兵的前方。
雷克薩斯被兩個衛兵押入裁判所中。三條長長的影子在火把的照耀下投射在牆上。伴隨着三人的腳步一下下地搖曳着。
三人來到主席臺前十米左右站定。雷克薩斯在微弱的火光下。抬頭打量着主席臺上的一系列人。
主席臺正中。坐着一個肥胖的老人。他穿着華麗的大紅絲袍。頭戴一頂純金打造的王冠。王冠的周邊。鑲嵌着一圈細小的鑽石。
半開半合的眼睛裏。透出一股與年齡不符的精芒。
在老城主的身後。靜靜站着一個瘦高男子。穿着棕色鎖子甲。懷中抱着一柄長劍。雷克薩斯暗想。這人。應該就是塞尼亞城主的貼身保鏢了。
而在城主左側的椅子上。坐着一個身穿白袍的老者。戴着高高的白色尖頂帽。雪白的鬍鬚捲曲着垂到胸前。從長袍的樣式上。他顯然是一個魔法師。
雷克薩斯皺眉。他從走進裁判所的第一刻起。就在思索着逃生的辦法。也包括硬闖。
但是。現在來是不可能了。一個傑森就能和他打得勢均力敵。城主身邊的保鏢也應該不是弱手。再加上一個實力莫測的魔法師……能打得過纔是怪事。
到一行三人走進來。老城主的臉色頓時就嚴肅起來。威嚴地問道:“就是這個人在廣場上鬧事。”
傑森轉過身。對主席臺上說道:“沒錯。就是他。”
“爲什麼鬧事。”城主的眼睛向雷克薩斯。
這個問題。就連傑森也不知道了。他收到的消息也只是有人鬧事。毆打士兵。然後匆匆趕去制裁。
他也向雷克薩斯望去。甚至含有隱隱的期待。只希望這小子別犯下什麼大罪纔好。
“呸。我是初到塞尼亞城的旅客。這些傢伙卻想徵我當民夫。我不肯。他們就動手強拉。”雷克薩斯在面前的一隊衛兵裏掃了幾眼。很快就認出了那個負責招民夫的小軍官。指道:“嗯。就是這傢伙。”
“是這樣嗎。”城主傑森。
“你胡說。”被雷克薩斯指出的那個軍官立刻就大喊起來。“他在廣場鬧事。毆打我們的戰士。我。我想我們有理由懷疑他是奸細……”
傑森突然就一個耳光抽了過去。
那傢伙被抽得趴了下去。臉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傑森冷冷着這個傢伙。眉毛一挑。聲音很輕。但語氣裏滿是囂張跋扈。
“是不是奸細。有你張嘴的份兒嗎。”
那軍官能主持徵召民夫的事務。自然也有着不低的軍階。事實上。傑森是塞尼亞城的衛戍大將。而他也算是個副將。不過是比傑森低着半級。而論年齡。這軍官上去還要比傑森大幾歲。
可是被傑森摔在臉上一巴掌。他卻絲毫不敢發作。只是垂着腦袋呆呆地站在那裏。而傑森眼裏的鄙夷和蔑視。也是一點不帶掩飾。
傑森騎士的兇悍霸道。這羣大大小小的將校都領教過。到傑森發怒。立刻一個個像小兵豆子一樣站得筆直。絲毫不敢炸毛。
至於頂撞傑森。那純屬活膩了的行爲。誰敢。誰也不敢。
“城主大人。聽我說兩句。”不理身邊一羣鴉雀無聲的軍官。傑森走出隊列。對城主行了一禮。“亞文上次主持疏通河道的工作。就私自受賄。墮了塞尼亞軍隊的聲名。那次我罰了他二十軍棍。”
“我知道這件事。”城主點頭道。
“還有一次。兩個月前。在清剿海盜的戰鬥裏。我們在敵船上發現了一封信。那是亞文與海盜勾結的證據。他手下的軍隊庇護海盜的行動。而海盜劫掠來的財富也會分給亞文將軍一部分。通過審訊海盜。我確認了亞文的行徑。罰了他十軍棍。並扣去了他一個月的薪水。如果不是考慮到他是卡奧斯閣下的朋友。我早已把亞文逐出了塞尼亞戍衛軍。”
“證據無可辯駁。你的處罰也很公正。”老城主讚許地笑了笑。
“所以。我懷疑這次的事。還是由於亞文將軍私自強徵壯丁而引起。”傑森鄭重說道。“如果這年輕人是奸細。更應該隱藏自己的行蹤。怎麼會與守軍爆發衝突。”
“好了。傑森。你歸隊吧。”城主揮了揮手。着傑森站回自己的隊伍。然後向了束手而立的亞文:“是這樣嗎。傑森騎士的推斷正確嗎。”
渾濁的老眼裏。陡然射出了兩束精光。彷彿這雙眼睛可以直接到人的內心深處。
“……正確。”亞文低聲道。
“塞尼亞城的律法是怎麼規定的。你不會不知道吧。”
“……知道。”在城主面前。亞文低調得像個孩子一樣。來這城主的積威也很重。
“怎麼處置你。是傑森將軍的事。我相信他一定會做出公正的處理。”城主微笑。“傑森將軍。你以前做出的判罰。從沒有讓我失望過。”
傑森微微頷首。以示尊敬。
至於本該是主角的雷克薩斯。完全被他們晾在了一邊。
城主捧起茶水喝了幾口。這才指向了雷克薩斯:“但這個年輕人。也不能免去他的罪責。破壞廣場。毆打衛兵。擾亂市集。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傑森騎士。這個又該怎麼處置。”
“十天監禁。”傑森說。
“很好。帶下去。”城主揮了揮手。
兩個衛兵架住雷克薩斯。就往裁判所外面拖去。
城主面帶微笑地捋了捋他的鬍鬚。又對傑森說道:“十天之後。這孩子恢復自由。願意招攬他還是教導他。都隨你便了。”
“謝謝城主。”傑森激動。
雷克薩斯早已出。能渡過今天這一關。完全是因爲傑森在一直向着自己說話。心中不由得多了幾分好感。
三個人剛剛走到門口。地面上突然鼓起了兩個圓包。
“咔咔。”兩隻由岩石構成的巨大手掌鑽破了地板。從地下伸出。握住了兩個衛兵的腿。
“啊啊。”兩個衛兵都是尖叫。
到那兩隻石頭手掌。雷克薩斯驚道:“大地之手的束縛。”
這是一種等級不低的土系魔法。從地面下伸出土手或石手。困住敵人的行動。土手的數目倒不一定是兩隻。高級些的大魔法師。隨隨便便一念咒語。就是幾百只石手出土。或捏或拍。煩不勝煩。
可是這兩隻土手出現得實在太突兀。雷克薩斯沒有感應到絲毫的魔力波動。也沒有唸咒語的跡象。
瞬發兩隻大地之手。雷克薩斯不寒而慄。
他瞬間就想到了一個人。主席臺上。坐在城主左側的白袍法師。
沒有給他細想的機會。又是啪的一聲輕響。一條粗壯的蔓藤從岩石下伸出。像綠色的大蛇一樣翻卷着。在雷克薩斯的腰上緊緊纏了幾圈。輕鬆地將他舉到了半空。
植物魔法…
見鬼。那不是傳說中只有精靈族纔會的魔法嗎。
驚變陡生。裁判所中所有人都是大驚失色。連城主都是目瞪口呆。
沒有給他們喫驚的時間。所有的一切都是瞬息發生。那蔓藤捆着雷克薩斯。嗖的一下便穿越了數十米的距離。帶着雷克薩斯來到了主席臺前。
把臉色蒼白的雷克薩斯放在主席臺前端的空地上。蔓藤這才翻滾盤繞着縮回地面。只餘下幾片掉落下來的綠葉。在空中飛舞。
在驚慌的人羣中。只有坐在城主左側的白袍法師不爲所動。
“魔導師閣下。”傑森急得上前幾步。卻又突然停住。眼中滿是慌亂。
“拉比克大師。”城主對白袍法師驚呼道。“爲什麼要爲難這個孩子。”
雷克薩斯喘息着。他現在離主席臺近在咫尺。正對着這個拉比克大師。
拉比克大師。面容蒼老。肌膚卻很細緻。藍色的眼睛閃閃發亮。嘴角的微笑也很平和。雷克薩斯在這個老人身上感覺不到一點怒意。
他從沒有見過眼睛這麼亮。這麼有神采的人。即使這人上去年逾古稀。
“爲難他。哦。不是的。你誤會了。我的朋友。”拉比克大師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微妙的目光。“你仔細地我們的小勇士。他的眉目。他的神情……他像誰。”
城主拿過一副眼鏡戴上。仔細地觀察着雷克薩斯的臉。
“你們幹什麼。”雷克薩斯大喊着。他忙不迭地想後退。但主席臺的前端是懸空的。如果他一不小心跌下去。很可能磕破腦袋死掉。
“別亂動。我的孩子。”拉比克溫和一笑。一道氣牆出現在雷克薩斯身後。他用力向後靠。但也只能靠到一面無形的牆壁。
然後。拉比克和城主。這兩個耄耋之年的老人。對視了一眼。
他們的神色非常複雜。
歡喜。悲傷。思念。驚奇。失落……那一刻。兩位老人的表情。變幻莫測。
老城主深呼吸了幾次。緊緊盯着雷克薩斯。用顫抖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問道:“維蘇威。是你的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