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東邪郭襄的江湖 第46章 真相大白
第46章 真相大白
丐幫幫眾見朱子柳將信扔入水中,都以為朱子柳故弄玄虛,想毀去證物替耶律齊開脫,不由得又氣又急,衝至桶邊,想要將那信撈出來。
但為時已晚,幾名衝至桶邊的幫眾剛想伸手,卻見那信已然裂開,成了數百份,每份上都只有一兩個字,林煥與那幾名幫眾見證物已毀,不由得大怒,也不管什麼朱大俠不朱大俠,各種各樣的招數同發,向著朱子柳攻去。
但朱子柳的修為是何等的高超,豈能隨隨便便的便被他們傷著,身形微晃,已然脫開了那幾人的攻擊,道:“敢問一句,平常的紙能隨隨便便的裂成這樣子嗎?”
此言一出,眾人均是一愣,要知紙片遇水只會溼透或者爛掉,卻不會像這樣裂成許多塊,但一名幫眾仍是不信,道:“也難保不是你朱大俠先將信紙震裂,在放入水中!”
朱子柳聞言哈哈大笑,道:“朱某若有這等能為,只怕連做夢也會笑出聲來,可惜朱某這點功夫確是做不到,將紙震開卻又不立時裂開,這等內力,只怕連郭大俠也做不到吧!”
郭靖道:“郭某確實也做不到,若說是震裂一塊石板,或是立時將紙片震碎,我倒是勉強可以,但要拖上一段時間在裂開,我卻是無此能耐!”
場內諸人以郭靖的武功最高,他都既已說做不到,旁人自然也是做不到了,那名幫眾自來以博聞自傲,他聽說武功高手可以將一件東西震碎但卻不讓它立刻碎去,也不仔細想明原理,便向朱子柳提出了質疑,想問倒朱子柳以為自己在丐幫中某一個更好的地位,不料竟得到了郭靖這樣的回答,一時之間卻也是無言以對,只好悻悻的閉上嘴。
朱子柳見場上已經安靜了下來,方才說道:“這封信是由這些字裝裱起來的!”
耶律齊聽到他這話,猛然想起一件事,道:“怪不得我總是丟書信,以往與各路朋友的信常常莫名其妙的失去蹤跡,想不到竟是被別有用心的人的拿了去!”
原來他與各路朋友的信在最近的一年內老是稀奇古怪的丟掉,他一直以為是郭芙粗心大意弄丟了,再加上形勢緊張,以為不過是件小事,也不去追究,想不到竟是被人拿了去,重新裝裱以作為今日陷害他的“證物”。
黃蓉既已確定耶律齊不是叛徒,心下大定,許多往事漸漸的在她心頭浮現出來,對林煥道:“林長老,我記得你的三弟子黎凡好像是出身書香自家吧!
“林煥臉色一變,道:“黃老幫主莫不是懷疑劣徒!”黃蓉卻不直接作答,而是問道:“黎凡在哪裡!”
忽有一人接口,道:“在這裡!”只見郭襄姐弟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名丐幫弟子押著一名中年文士,那名中年文士正是那日在虎跳峽的那名翻譯。
但此刻,黎凡的眼裡已經沒了銳氣,只是呆呆的看著場內眾人,丐幫眾人原本對耶律齊原本就很尊重,既已認定是黎凡陷害了幫主,又都想在幫主面前好好表現一番,頓時鼓譟起來,大有將黎凡撕成碎片之勢。
林煥看著黎凡,嘆了口氣道:“凡兒,真是你陷害幫主麼!”黎凡卻是一語不發,林煥既已知道是那假信是黎凡所為,頓時大怒,道:“想不到竟然是你,很好,很好!”
他一連說了幾個很好,突然向黎凡射出了一枚鋼針,那鋼針去勢甚疾,郭靖等人想要擋開,卻已是來不及了,郭襄百忙裡將黎凡往旁邊一推,這才使黎凡躲過了這一針,但黎凡的左耳卻被那鋼針打得粉碎。
變故來的實在太快,眾人都過了一會才反應來,黎凡卻不顧左耳流出的雪,對林煥道:“師父,我知道你恨我敗壞了你的名聲,我的一身武功是你所授……”猛的聲音低了下去:“我用性命還你便是,你儘可放心……”
他掙扎著說完這幾句話,猛的頭一沉,就此氣絕,原來他竟運功自盡了。
“凡兒!”卻是林煥叫出了聲來:“好漢子!”一直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孟八忽然讚了一聲,一聲贊完之後,走到耶律齊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道:“幫主,罪人孟八向你坦白!”
耶律齊等人均是一愣,林煥的臉色不知為何竟顯得頗為可怕,黃蓉等人見他如此鄭重其事,均知他所說的必是關係到丐幫基業的大師,深怕有人情急之下會對他出手,均是上前幾步,暗暗圍成一個圈,護住跪在地上的孟八。
場內情勢忽然緊張了起來,朱子柳忽道:“郭師弟,我還有些事,先告辭了!”原來他覺得自己甚是不便去聽丐幫的幫內之事,這才找了個藉口想離開,郭靖當然也知道江湖上的規矩,道:“有勞師兄了!”朱子柳點了點頭,徑直離去了。
場內靜極了,只有孟八的聲音在迴盪。
孟八說:“其實我是丐幫的叛徒!”
孟八說:“其實林煥、陳老三、沈乞兒也是!”
孟八說:“我和沈乞兒終於不忍心離開襄陽,離開丐幫!”
孟八說:“……”
丐幫八大長老,竟有四名是叛徒,在叛幫這件事上,汙衣派和淨衣派竟不可思議的聯合了起來。
孟八一直在說,將四人如何起了叛幫的念頭,如何實施計劃,如何產生了分歧,交待的清清楚楚,孟八既已打定交待之心,也便顧不上其中的厲害關係了,只是很平靜的陳述著整個事件,像是在說一件陳年往事。
整個事件極其複雜險惡,莫說是場內的尋常幫眾,便是郭靖黃蓉這等經歷過無數陣仗的人也是不禁連連吸著冷氣。
大校場內靜極了,沒有一點聲音。
良久,孟八方道:“幫主,若是我等四人一心想幫著蒙古人,只怕襄陽早就是蒙古人的了!”郭靖等人想著剛才他說的,心道:“他說的倒是實情!”
林煥此時卻冷靜了下來,對跪在地上的孟八道:“老孟,你這是何苦呢?”丐幫幫眾都沉浸在孟八所說的事裡,一時間倒是沒有注意到林煥,他一說話,幫眾哪裡還能放過他,只將他團團圍住,只是礙於幫主沒有開口才沒有動手。
孟八卻不回答,向著林煥問道:“老林,我的刀是你拿的吧!老沈是個好人吶!”
孟八忽然仰天大笑,道:“好人,我是壞人麼,你老孟是壞人麼,黎凡是壞人麼!”
他一連問了三個問題,自己又接口道:“我們都是好人吶,可是蒙古人會因為我們是好人便不來掠奪我們的土地麼,我們都只是乞丐,管不了那麼多家國天下的事,但你我都是丐幫的長老,我只要我們的丐幫弟子有地方去乞討,不再連個乞討的地方都沒有,這個天下是趙宋的天下,可是皇帝老兒管過我們嗎?我們這些當叫花子的,又何必管這天下是誰的天下呢?只要有個乞討的地方就行了!”
林煥顧著自己說下去,但那些話卻一字一句的砸在場內眾人的心裡,孟八道:“老林,別說了!”
林煥卻並未停下來,道:“我姓林的對不起丐幫,但我對的起這天下的衣食父母,恨只恨我過於猶豫,沒能完成大事!”
他忽然停了下來,向著郭靖道:“郭大俠,你的俠氣林某向來佩服,可是今日林某還是有一句話要說,蒙古人的天下也是天下吶!”郭靖想不到他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一時之間竟找不出合適的言辭來反駁他,訥訥的呆立著。
忽聽得林煥大喝一聲,卻是兩字:“動手!”丐幫群雄中忽然亂了起來,只一會,又重新靜了下來,卻是隱伏在丐幫群雄中的林煥的同夥一齊動手,劫持了數四十餘名丐幫弟子,其中便有多名小乞丐。
其餘的幫眾則將那幾名叛亂的幫眾團團圍住,雙方就這麼對峙著,耶律齊見今天的情勢,也是不禁擔憂起來,要知雙方緊張對峙,若是處理不善,必是一場自相殘殺的慘劇。
耶律齊無奈之下,將目光投向岳母,卻見黃蓉也是一臉的無助,黃蓉忽然覺得自己真的老了,她號稱是女中諸葛,向來機智無雙,無論是遇上怎樣的險境都總是能從容化解,但近年來,她卻越來越覺得自己越來越無法控制局勢了。
“你們都是壞人,我不怕你們!”忽地一個清脆的童音想起,卻是一名小乞丐在叛亂者的劫持下喊了出來。
聲音不大,但因為大校場內過於安靜了,這個聲音雖小卻是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耶律齊朝著發音之地看去,只間一個年約六七歲的小乞丐在一名老丐的劫持下正睜著眼睛看著自己。
旁邊一名中年乞丐也正望向自己,眼裡充滿了焦急,耶律齊很容易的便從那名中年乞丐眼裡看出了拿被劫持的小乞丐正是他的兒子。
郭靖等人此時也正把目光投向那小乞丐,見他身體雖然單薄,但眼神卻甚是鎮定,一點也沒有被劫持的慌亂。
眾人心頭俱是一凜,均是暗道:“這孩子倒是個不可多的人物,若遇名師,假以時日必有一番作為!”在這樣一個時刻,這個小孩忽然說出這樣一句話來,對眾人而言無疑是一種安慰。
耶律齊已經安靜了下來,他定了定神,道:“你們走吧!”此話一出,莫說是林煥,便是郭靖與黃蓉也是吃了一驚,但黃蓉隨即領悟了過來,微笑著看著耶律齊。
只聽耶律齊道:“丐幫兄弟不相殘!”
耶律齊說:“丐幫兄弟不相殘!”然後淡淡的對張四狗道:“取法刀來!”張四狗似是想說什麼?但終於沒有說,默默的顫抖著遞過法刀。
四十七刀,耶律齊用那把法刀整整紮了自己四十七刀,然後撲到在地。
林煥帶著那些叛亂的弟子久久的凝視了他一陣,他們沒有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幫主竟會有這等魄力,林煥們的背影終於消失在大校場的出口了。
丐幫弟子久久沒有出聲,黃蓉走上前去,迅速點了耶律齊幾處穴道,幫他止住了血,她看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孟八,道:“你為何不走!”
孟八道:“孟八捨不得襄陽!”驀地裡仰天長嘯,卻是廢去了自己的武功。
雪又開始下大來,像是要把這個世界都覆蓋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