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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的叫喊 5454、耶利哥之牆(3)

作者:薇諾拉

5454、耶利哥之牆(3)

年輕警探駁倒犯罪心理學專家的消息在警局內不脛而走,每個人向他投去的目光裡都多了好些與“崇拜”相關的內容。褚畫本人也十分得意,迎著大夥兒的目光走路的樣子目不旁視,昂首挺胸,他已經完全認為那日揚名會場的人就是自己。

褚畫放下電腦數據組的資料,立刻去跑去找屠宇鳴,結果對方卻只向他投以了白眼。

“怎麼了?”

“瑪麗蓮。當然是瑪麗蓮。”屠宇鳴扭曲著臉上的疤痕,翻著眼兒又說,“她發現你走了之後就開始尖叫,幾乎沒有一分鐘停過。為了避免她把聲帶扯壞,我只得把她綁了起來,往她嘴裡塞上了碎毛巾。”

“什麼?!”褚畫瞪大眼睛,嚷了起來,“你居然敢這麼對我的小妹妹?!”

“天!別說你至今還沒察覺到,那小丫頭壓根沒把你當作哥哥,她完全把你當做了她的情人!那畸形的佔有慾讓她可不再是一朵柔弱的小花,我敢打賭,她能做出那些成年人也做不出的攻擊行為。”屠宇鳴的話讓褚畫陷入沉思,這不是他第一次被他人關於瑪麗蓮的話一語驚醒,事實上這個金髮小女孩的行為本身就一再鏗鏜生響。

只是他一再選擇沒有聽見罷了。

他曾牽著她的手,就像多少年前有個男人對自己做過的那樣,讓她在佈滿尖刺的薊田找到一條歸家的路,勇往直前,沒有滯留。

沒注意到昔日的搭檔若有所思,屠宇鳴繼續大咧咧地張著嘴,憤憤不平地說話,“不過,還多虧了向笛有辦法,他溫柔地揉她的頭髮,摸她的臉蛋,說些聽上去挺像那麼回事兒的謊話騙她,後來她終於不叫了,再後來她就像塊嚼過的口香糖那樣粘上了他,無論他到哪裡,她都和他寸步不離,我倒成了多餘的。”

“有的時候我覺得你雌雄同體,”褚畫回過神來,依然嘴硬地替自己的小妹妹辯解,“辦案的時候挺爺們,可和一個小女孩斤斤計較就像個寡居已久的老孃們。”

“這年頭可怕的不是喋喋不休的老孃們,倒是有權有勢的年輕女孩。”頓了頓,疤臉警探頗有些幸災樂禍地說,“前天在局子裡,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我們的警界精英、我們的超級明星被他的未婚妻扇了一個嘴巴。”

“已經和我沒關係了……”面色雖多多少少帶了些不爽,說的倒是實話。

適時打住這個話題,屠宇鳴告訴褚畫說,他不在警局的這幾天,雨衣殺手又出動了。而且他打破了只殺牛郎的習慣,還不止一次。他殘忍地殺死了一個老人和一個年輕女孩。為了避免引起公眾的恐慌,警方對外封鎖了消息,但這足以證明他的精神障礙已經到了非常危險的地步,簡單地說,他已經接近瘋狂了。

“我曾和你說過,局子裡有五個人可能就是那個混蛋,可我現在懷疑,我漏掉了一個……”褚畫的眉頭蹙得更深了,剛要繼續說話,突然聽見了一陣扎耳的高聲爭執。

※ ※ ※

“褚畫現在已經是我的組員,既然他請假已經得到了我的批准,那麼他在這個時候出現在警局完全正常。即便你是警局的總警監,也不能毫無理由地讓我的組員承擔他不該承擔的責罰。何況,與其揪著一個文職人員不放,我奉勸總警監先生不如花更多的力氣在那些大案子上,比如那個鬧得越來越沸沸揚揚的‘雨衣殺――”

褚畫和屠宇鳴趕往猝生叫聲的方向,結果看見韓驍正單手捏著一個胖丫頭的喉管――眼鏡已經碎裂在地,她是褚畫在電腦數據組的上司。

女孩眼白外翻,顏面、口唇都泛著可怖的紺紫色。她正用兩隻手無力地推打著前方的男人,而那個男人僅用一隻手就將她舉高至雙腳離地。

“你……你放開……”

那隻捏住對方喉管的手曝出根根青筋,骨節咔嚓作響。

這張英挺硬朗的男人臉孔似痙攣般微微搐動,眼白因連日的失眠而泛出血紅,一種可怕的殺意碾碎了這個男人一貫保有的那種精英感。他而今看來就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理智之弦早已肢解寸斷。

周遭的警員們裝模作樣地埋首於工作,沒人敢插手管這檔子閒事。

“韓驍,你在幹什麼!”

被人喚出姓名的男人朝聲音方向轉過了臉,卻仍沒有鬆開那隻施暴的手。

“放開她,別他媽逼我在警局裡揍你!”褚畫上前兩步,牢牢盯視著韓驍的眼睛。像獵人面對餓狼那般壓低了眉眼間的距離,一雙素來花哨的眼睛此時看來格外鎮定,無比鋒銳,“你該知道以前都是我讓你,而以後再也不會了。”

“我只想教會她尊重自己的上司。”從面目猙獰的狀態中甦醒,總警監先生放開了那個看來已近窒息的胖丫頭,重又以個傲慢的姿態仰起下巴。

與年輕警探擦身而過的瞬間,韓驍倏爾剎住腳步,將自己的臉貼近對方,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音量說,“如果你重新回到我的身邊,你就不必再待在這個只有娘們與娘炮的部門,所有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我覺得那個部門真是好極了!”儘管文職人員的身份讓他生不如死,警探先生仍絲毫不為對方的條件打動。向著身旁的男人側近了臉,他模樣無賴、言辭粗糙地說著,“我就像一群母猿中唯一的公猿,所有人都他媽為我傾倒。”

“那就請務必小心你的一言一行,一旦稍有差池,你就會為此付出代價。”陰惻惻地露了個笑,韓驍伸出兩根指頭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對方的臉,“我會看著你。”

“那就別眨眼睛,好好看著,”眉眼一彎地勾人笑起,褚畫頗顯輕鬆地模仿著當日康泊的語氣,“i’m beautiful.”

挺直身板往前走出幾步,韓驍又側頭看了看直直杵在一旁的疤臉警探。神態威嚴,口吻同樣不容置疑地說,“你不是初來乍到的小警員,你該知道,重案組任何與兇案有關的細節,都不可以向一個文職人員透露。”

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西裝,總警監先生以目光喝止了朝自己張頭探腦的人們。隨即便帶上一臉古怪的笑容,轉身走往了洗手間。

褚畫跟了幾步上去,很快聽見洗手間裡傳來一種令人匪夷所思的聲響,似玻璃俱碎,似嚎啕慟哭。

儘管戀情不再,大逞了口舌之快後的年輕警探對於昔日戀人的精神狀態仍舊有些擔心。

“哎……你還好嗎?”知道韓驍在裡面,褚畫敲了敲洗手間的門,然後自己走了進去――

鏡子幾乎全部碎了,玻璃碎渣撒了一地。

“求你別再和我說話了……”韓驍跪在水池前,用流滿血的雙手抱住自己的頭,不住蠕著怪異的音節自言自語,“別再說話……別再……別再說話……”

褚畫瞠目結舌地愣愣怔住,旋即鴻蒙初闢似地大悟過來。

一個他曾刻意忽視的念頭逐漸清晰,對於“雨衣殺手”,自己真的漏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