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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的叫喊 6566、在拉塔莫斯山上(4)

作者:薇諾拉

6566、在拉塔莫斯山上(4)

在被人撂倒前屠宇鳴正在向笛面前表示自己的擔心,“我很擔心褚畫那小子會胡來,瑪麗蓮死後他就完全失了控,幾天前我去那個狗仔的家裡找過他,結果倒看見了褚畫,他怒氣衝衝地堵在那人的家門口,說要給他教訓,把鄰人全都驚動了!”

向笛正打算為屠宇鳴倒上一杯,突然就聽見身後的男人一聲悶哼,接著發出了沉重的倒地聲。

腦袋重重磕在地上,屠宇鳴四仰八叉地躺著,看上去已經昏迷不醒。

回頭時發現一個完全陌生的老人正站在自己身後,向笛一臉震驚地望著對方,難以置信一個警察竟會被一個老人輕易放倒,而毫無還擊之力。正當向笛兀自震然之時,一陣陣節奏平緩的手杖擊地聲自老人身後傳來,並附有一個毫無音調起伏的男人聲音,“這不是這位警探先生第一次被異氟醚放倒,羅德曼曾是國家級的運動健將。”

向萊在另一間房看肥皂劇,瘋瘋癲癲的笑容不時飄過來,康泊對自己的司機微一側頭,“我想單獨和這位向先生談話。”

羅德曼心領神會地去往了向萊所在的房間,還未跨出房門就被身後的男人喚了住。

“羅德曼,”老人應聲回頭,康泊對他露出一個迷人微笑,“對女士請溫柔一些。”

來人纖細又高大,身材不高的向笛不由自主地仰頭望著對方,模樣活似一個滿目憧憬的女孩。

康泊徑自坐了下,笑了,“你打算讓受傷的客人一直站著嗎?”

“我本該親自登門來感謝你的好意。”向笛也笑了,“這個地方很安全。我不知道如何向你表達我的感激之情?”

輕輕仰頭後靠,康泊伸出手指點了點嘴唇,唇邊浮出促狹一笑,“我只知道一個報答方式。”

他們之間有過一段時間不長的情人關係,向笛理所當然地湊頭過去——正當倆人即將四唇相貼時,男人又把頭側向一邊,以手指擋開了對方主動送來的吻,“我的意思是想你請我喝一杯。”

向笛順從地又起身去倒酒,全然不顯尷尬,只開玩笑似的說,“我還以為你喜歡我。”

“確實,”康泊接過對方遞來的酒杯,喝上一口,“我喜歡教養好的人。”

“可你顯然並不只喜歡教養好的人。”向笛稍稍一頓,忙不迭自我補充,“這麼說絕沒有惡意,我也很喜歡褚畫。”他多少知道些他們間的事,也知道他肩膀流血的傷口因何而來,並無巴結之意地繼續說,“你有龐大的財富,有無數美人的傾慕,我想這點創傷對你而言根本不算什麼。”

飲盡杯中的酒液,男人又笑,沒有接過對方話茬地說道,“我想請你幫忙。”

猜到對方要自己做的事與那位警探先生相關,向笛想了想便說,“那我得先和你談個條件。”

男人輕勾著嘴角,搖了搖頭,“和魔鬼講價太不明智了。”

向笛幾乎不假思索地回話,“請求牛郎幫忙的行為本身就不明智。”

康泊微眯雙眸,透過長睫的陰影長久注視起眼前年輕人的眼睛,那種豁出一切的鎮定自若令他刮目,於是大方地點頭答應,“我會出資拍一部電影,讓你的姐姐擔任女主角,請最炙手可熱的明星為她配戲。”

被一語言中心事,這回輪到這個年輕人長時間地愕然無語。但好一陣子的兩廂沉默後,他聽見對方又說,“我欣賞你對你姐姐的夢想如此執迷不悟,但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你的回報不再是一杯酒那麼簡單。”

※ ※ ※

郊野的午夜格外睡意深沉。花圃中鈴蘭花影憧憧,風一吹過就沙沙生響。

女人知道自己的丈夫回來了。他的步子向來很輕,但銀製手杖的擊地聲在闔寂的夜裡總是清晰分明。

窗簾厚實,整棟屋子不透一絲光亮。站在門口的碧姬知道康泊坐在裡面,可她幾乎看不見他——他就像已經與黑暗融為了一體。

高跟鞋在喊叫,回聲亦步亦趨。

為了避免磕碰到桌角類的障礙物,女人試圖把燈打開,但聽見了男人的聲音,“我不需要光。”

碧姬小心翼翼地向著那模糊的人影靠近,“即使你不需要它,它也始終存在,不是嗎?”

黑暗中的康泊點燃了手中的雪茄,用微弱的火柴之光為妻子指引方向。

“如果你是盲人,如果你的視覺器官被剝奪了基本秉賦,對你而言,世界上再不會有光,只有一種你再也無法感知的電磁波動。”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如果沒有那個警察,你也就不會感知到疼痛?”法國女人已經走近了自己的丈夫,纖長手指輕輕擦過他肩膀處的槍傷,以個並不能算作幸災樂禍的語氣問道,“很疼,是嗎?”

康泊抽了一口雪茄,吐出芳醇的煙霧時笑了,“是的,很疼。”

“我想向你乞求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沒有那對惹人頭疼的姐弟,或許我們可以有個自己的孩子……”手指溫存地撫摸過男人的臉龐,一點點描摹出那迷人的輪廓,轉而又遊向他的身體,喉骨、肩膀和胸膛……狂熱的愛情讓她打從開始就贏不了這場與他的戰役,女人慢慢跪在丈夫面前,以自己的臉來回輕蹭他的膝蓋,“你是那麼美麗……”

康泊也以同樣的溫柔手勢回贈於妻子,冰冷指尖緩緩掠過那張人偶般無瑕的臉。

“你是那麼美麗、優雅、充滿懾人的智慧……你不該為那個小警察傷心……他粗俗、卑賤、骯髒,他可以向任何男人打開他的腿——”話音未脫,原本溫存遊弋的手突然掐住了她的脖頸。

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與紳士悖行的粗暴,幾乎當場扼斷他手中的纖細喉骨。

“即使是拿破崙,也不可能對約瑟芬無條件地縱容。”康泊微微一笑著放開了妻子,重又以長窄的手指遊弋於她的喉間——那種冰冷似刀鋒的觸感,令女人不由心生被割喉的恐懼。一晌如摧殘獵物的撫摩後,他捏起妻子的漂亮下巴,俯身貼於她耳旁問,“我要絕對的忠誠,你做得到嗎?”

※ ※ ※

晨曦還綴飾著天空,褚畫就醒了。身旁的那個流浪漢已帶著他的風琴沒了蹤影,他抬起手臂聞了聞,自個兒都忍不住嫌惡地皺起眉頭,這自流浪漢的睡袋裡沾上一身的味兒確實不怎麼討喜。

他本想馬上去見康泊,可轉念又決定還是先行回家,把自己收拾乾淨了再驅車向郊外。

有個路人瞧見從流浪者的橋洞下鑽身出來的警探先生,趕緊唯恐避之不及地快步走開。

褚畫倒也不在意,想著,反正康泊會願意把這樣的自己攬進懷裡。

可那個人居然還是一個無比整潔優雅的紳士,一個病態畸形的完美主義者……這本身就是個悖論,不是麼?

天大亮時褚畫已身處郊外。不僅要用手指將門鈴按壞,還一面砰砰地將鐵門拍響,一面扯著嗓門喊:“康泊!康泊!”

艾琳被響動驚出了門,一旦瞧見了來人,卻又馬上掉頭而去。即使她的主人傷不太重,她也不打算原諒這個拔槍行兇的年輕人。

“欸!別走!別走啊!”

眼看對方打算就此將自己關於門外,警探先生抬頭看了看高及三米的大門——別人看來高不可攀的雕花柵欄在他看來簡直小菜一碟。往後退了幾步,助跑,躍起,攀爬,乃至輕鬆躍下,一氣呵成地落在那個黑妞的面前。

艾琳瞪大了眼睛嗚嗚地叫,指望著附近的農人循聲過來,把這臭小子五花大綁,給他一點教訓。

“溫柔的女人比美麗的女人更藹然可親,你既已擁有修長的大腿和美麗的臉龐,為什麼不多生出一副好脾氣讓自己錦上添花?”警探先生討好地拉起了黑妞的手,以個撒嬌般的口吻說,“告訴我嘛,康泊到哪裡去了?你看我這回沒有帶槍,等我見到康泊,我就乖乖不動,讓你給我來一梭子!”

見對方怒意滿滿地彎腰起身,左覷右看,似真的要找武器行兇,褚畫趕忙退後擺手,“不不不!不是現在……”他眯出月牙眼兒綻出梨渦,勾人一笑,“再說你可不能把我打壞了,康泊捨不得。”

拗不過對方的死皮賴臉,艾琳四下找了找,撿起了一根短樹杈。和主人康泊的交流從來無須紙筆,但和這位壓根算不得認識的警探先生不行。她蹲身在泥地上寫了個單詞:旅行。

“旅行?他走了?”褚畫微微一愣,好一會兒才回神地問,“什麼時候?”

對方又在地上寫了個單詞:凌晨。

“他去哪裡了?”

艾琳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不知道。

“他什麼時候回來?”

艾琳仍舊聳肩。

“那麼……他是和他妻子一起走的?”

這回艾琳點了點頭。

警探先生原還甜蜜的心情頓時跌入谷底,他做好了一切軟磨硬泡求得原諒的準備,結果卻生生嚼嚥下滿口苦澀的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