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妾成群GL 39第三十九回
39第三十九回
沈天福看著兩人微微點頭算是回禮,續又問,“月兒可在這裡?”
那老婦人一聽便將跟前的柳兒推到一邊兒,一面往右邊那間屋頂搭著茅草的房裡走,一面巴結的笑道,“小官人往這邊兒來,俺那女兒月前身子有些不舒服,染了風寒,郎中也瞧了兩個,藥也吃下去不少,總不見好。這幾日越發起不來床,只在床上躺著……”
沈天福手中拎著那幾包果脯糕點跟在小月兒的老孃身後,進了右邊那間小屋。進去後,只覺裡面漆黑一片,站了一會兒,眼中才能看見東西。只見這屋中最裡靠牆之處有一張舊木床,旁邊一個破舊的櫃子,在那櫃子旁邊倒有一個頗新的妝臺,一張妝凳。除此之外,屋中再無別的器物。
秀兒老孃將沈天福引至那張破舊的床前,彎下腰去附在閉目躺在床上的小月兒耳邊喊,“月兒,天福生藥鋪的沈小官人來瞧你了……”。
沈天福探頭往那床上一看,只見小月兒面色蒼白的緊閉著雙目,額頭上幾縷凌亂的髮絲被汗水浸透了貼在兩頰,一張原本秀美的臉也瘦下去一圈,身上搭著一床半舊不新的薄被病懨懨的躺著。
小月兒本來病得迷迷糊糊,耳中模糊聽到一句“天福生藥鋪……沈小官人……”便即刻睜開了眼,搜尋著心中牽掛之人。目光一一在站在床前的人臉上掃過,慕地發現了那張眼中滿是關切之意的俊俏的臉,立刻暗沉的眸子便閃亮起來,嘴中喃聲道,“沈公子……”
驚喜交集中,小月兒抬抬了手,想掙扎著坐起來,旁邊的月兒娘見狀便趕忙搭了把手,將她從床上扶著坐了起來,靠在床頭。
沈天福將拎著的那幾包果脯糕點往月兒娘手中一遞,嘴中道,“這是為來瞧月兒,買的一些果脯糕點。”
月兒娘接了忙說,“小官人只管來瞧她便是,還買甚東西,忒客氣了……”。
沈天福擺了擺手,“哪裡。”一面轉身想找個凳子坐下,那柳兒見狀便趕忙將妝臺前那一張矮凳搬了過來,放到沈天福身後,殷勤笑道,“沈小官人這裡坐。”
“有勞了。”沈天福看著秀兒嫂子微微一笑,隨即坐下。又轉過臉看著小月兒和聲問,“月兒,你這是得的甚病?如何這許久都不見好。今日我聽你表哥潘園說起,方知你病得重了,因此上特意去勾欄裡問了小翠兒,得知你家在這裡,尋了個空兒來瞧一瞧你。”
小月兒一聽面上不由得露出些感動的神色來,眼底也微有晶瑩旋轉。待欲向沈天福說些甚麼,見跟前站著老孃和嫂子又不好說的。於是小月兒便在枕下一摸,摸出一方絹子包著的一個小包來,從裡面拿出一根銀簪子遞向嫂子柳兒道,“嫂子,煩勞你去前面巷口買些泉水來為沈公子燒些茶吃。”
沈天福一見便將小月兒的手握住阻止道,“月兒,我坐一坐便走,不必如此。”
誰知小月兒卻說,“想來沈公子定是瞧不上我每,連一盞茶也不願意在我每這裡吃。”
此話一出,果然沈天福鬆了握住小月兒的手道,“既如此,我這裡拿銀子去買罷,你若不應,我即刻便走。”
小月兒聞言只得由著沈天福從袖中銀子包裡拿出一塊碎銀子,約莫五六錢的樣子遞到秀兒嫂子柳兒手中道,“那便有勞娘子了。”
柳兒接了銀子喜滋滋的去了。小月兒方對老婦人道,“娘,你且出去洗洗茶盞,待嫂子回來了好給沈公子燒茶吃。”
月兒娘見自家女兒如此說話,如何不明白是小月兒要和這眼前的小官人說些體己話。於是便應了轉身出門去,臨了還將那門給輕輕闔上了。
看老孃出去了,月兒方伸出手拉了拉沈天福的衣袖。
沈天福笑,“月兒,你這是……”
月兒拍了拍床邊的位置,示意沈天福坐到自己身邊兒來。沈天福轉頭看看那闔上的門,方站了起來坐到了床上小月兒的身邊兒。甫一坐下,小月兒便靠到了他肩膀,挨著他臉頰,幽幽道,“你再不來,奴怕是要為你病死了……”
沈天福側頭問,“月兒,為何如此說?”
“自上次奴過完生辰後,這幾月來你便一眼兒也不曾來瞧過奴,奴心中想你狠了,染上些風寒便一直不曾好……你好狠心,要了奴的心,又不要奴的身……”說到後面,小月兒竟然哽咽著潸然淚下。
沈天福見小月兒哭一時便有些心慌,趕忙抬起手用自己的衣袖替她拭淚。一面說,“月兒,你不知這幾月來我家中鋪子中事情忒多,再加上我又進了提刑司衙門受了刑杖,足足養了好久的傷才能走動……”
小月兒聽說沈天福進了提刑司受了刑杖也是一驚,於是趕忙收淚問到底是何事才會若此。於是沈天福便把那事的前前後後都備細與小月兒說了,最後說,“並不是我忘了與你之約,委實是太過於忙碌,事情太多,還請你恕我則個。”
聽沈天福這麼一說,小月兒心中方才釋然了。心下一鬆,臉上便帶了些笑意道,“你這麼一說,卻是將奴的病根兒一併除了,奴覺著怕是從今日起奴的病一日一日便能好起來了。”
沈天福輕笑出聲道,“是哪時我竟成了靈丹妙藥了?”
小月兒聞言從沈天福肩膀上抬起頭來,鳳眼中含情看著沈天福痴痴道,“奴害的相思病兒也唯有你這靈丹妙藥方能醫治哩。”
沈天福聽得這話,先是一愣,復又覺得心中一動。見她病中虛弱的模樣本已讓人愛憐,再加上如今這含嬌帶俏,嗔視有情的樣子,一霎時心中竟然陷落了幾分下去。
兩人彼此視線糾纏著,靜靜的房中流動著某種情愫。
“嘎吱”一聲,忽地,房門被推了開來,只見秀兒娘笑眯眯的進來,手上端著一個托盤,托盤內擺了一盤糕點果脯,一盤兒菱角。將那兩盤東西放到月兒床前的妝凳上道,“沈小官人,家裡不曾有甚好物兒招待,且將就用些兒……”
沈天福見狀忙起身拱手一禮道,“有勞了……”
月兒娘眼中頗有深意的看了小月兒一眼,笑著收了托盤自出去了,出去後依舊把門闔上。
沈天福待月兒娘走了方才重新坐下隨意說道,“月兒,你和你娘長得不大一樣哩。她麵皮頗黃,臉兒長長,你卻甚是白淨,臉蛋兒似鴨蛋般圓圓。”
小月兒聽了淡淡道,“她本不是奴親孃,自然是長得不隨她。”
沈天福“哦”了一聲,小月兒這句話委實讓他有些吃驚,於是把眼看著小月兒聽她下文。後聽小月兒說,原來這老婦人便是她的繼母周氏,月兒的大哥也是這周氏從以前那男人那裡帶過來的,兩人並非親兄妹。
自她爹爹娶進這周氏後,家中一應進出銀錢都是這周氏把著。小月兒每日在勾欄中唱曲兒掙下的銀子家來必定要交到這繼母手中,方才有些好臉色與她瞧。若是哪日交得少了,周氏便沒有好言語與她聽。
月前,自染上傷寒病了在家中沒有掙得銀子與她,她便成日家冷言冷語的對她,郎中來瞧病叫她去抓三副藥,她便去抓一副回來,只說這病熬一熬也就好了。病中若是渴了餓了,叫半天也吃不上口茶飯。
自大哥宋大奎取了這柳兒進家門後,這周氏便更是將銀錢看得緊。只說自家孩兒將來要開枝散葉,需得為將來的孫子攢下家業,便逼迫得小月兒越發得緊。前一兩年小月兒還攢得下些體己銀子,到今年竟是一分也攢不下。這一月來找郎中瞧病抓藥的錢都是她拿出來的,若是依那周氏的意思,定是不拿出一分銀子來與她瞧病的。
小月兒絮絮叨叨的說完這番話後,竟又是紅了眼圈。
沈天福見她那樣不禁唏噓。心道她怪不得心心念唸的想自己接了她去,在這家中她怕是度日如年罷。
小月兒停了停又說,“若是你不來接奴,依奴這家裡的情景,定是湊不出甚妝奩,過幾年年紀大些,不免也是嫁與人做房妾室。可是奴自見你第一面兒時,便打定主意今生非你不嫁,不拘與你做房妾室與外室。若是讓奴嫁別人為妾,奴情願死……”
沈天福一見小月兒提到“死”字,便趕忙捂了她嘴道,“月兒,快別如此說。你如今在病中,這麼說不吉利。你但放寬心,待我忙過這一陣,好生綢繆一番,定當迎你到我宅子中。”
“那你可否告訴奴到底是甚時候,奴心中好有底兒。”小月兒柔聲對沈天福說。
沈天福沉吟了一會兒方說,“現今是九月,我估摸著來年開春兒的時候能成。”
“好。那奴便專一等你到明年開春兒。”小月兒復又靠到沈天福肩頭低聲笑道。
又過了一會兒,小月兒的嫂子買了水和茶回來,燒了茶來倒與沈天福吃,又陪著殷勤的說些話兒。
略坐一會兒,沈天福便辭了小月兒等三人自去了。待他出了門,那周氏和柳兒便一齊圍到小月兒床前,討好的說笑。只聽那周氏說,“我的兒,如今你歪纏著這沈小官人,這出嫁的妝奩便無須發愁了,定是還有些進項。可別鬆了手去。”
秀兒嫂子柳兒卻說,“月兒,這沈小官人樣貌好生標緻,你若是嫁了他,不拘是做房妾室或外室,這一世也不枉做一回女子。”
作者有話要說:首先,感謝“detection”的地雷,親太破費了,快別扔了,偶不好意思啦。
補充:宋時嫁女需要備下嫁妝,嫁妝多少會牽扯到嫁過去在夫家的地位。窮人家的女兒無錢準備嫁妝,一般會拖到年紀挺大以後嫁人做妾室。
於是有許多窮人家的女子嫁給那些年紀很大的有權勢的人做妾,攢體己錢。
等夫主死後,再出來找人做平頭夫妻去。
撒花的孩子都是好孩子,呵呵,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