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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之鏈 第六十二章 浴血降生

作者:七月雄獅

第六十二章 浴血降生

“原形畢露了,畜生就是畜生,再怎麼變換外形也不能改變這一事實。”流克的凌厲的目光字劍刃後微微露出,帶着之前從未有過的寒意。

下一秒,流克和惡魔幾乎是同時躍起。

寒光閃過。

翔帶着其他隊友向遠處撤離。然而,在流克和惡魔使出看家本領的時候,周遭空氣中被急速扭曲的魔力令長期修煉滅法咒的他的心裏猛地一緊,不禁駐足回望。

也正是那個時候,戰鬥結束了,出乎意料的迅速。

“我們不必走了。”他用以往的淡然語氣的說到,然後轉身向倒塌的倉庫走去,在那裏,惡魔已經頹然倒地,而僥倖沒有死在流克劍下的邪教徒,也都驚慌失措的向林中逃去。

伍德羅立刻精神抖擻:“那,我們去追剿逃竄的邪教徒吧!”

說完,他強行的拖着魯斯恩切向邪教徒逃走的方向。

艾米麗憂心忡忡的問道:“讓他們單獨行動會不會有些……”

“讓他們去好了,”翔打斷了她的提問:“那種傢伙只會給隊友添亂,省去我親手宰了他的功夫。至於另外一個,沒有絲毫主見,少一個是一個。”

“喂,你這樣說也太……”艾米麗正要和他爭辯幾句,翔卻絲毫沒有那樣的意思,他自顧自的快步的向倉庫廢墟靠近。女孩嘟着嘴氣呼呼的衝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然後拖着傻乎乎的鮑勃緊隨其後。

被火炮炸燬的倉庫,已經完全的靜默,到處散落的都是碎裂、燒焦的木片,空氣中迷散着看樣子威脅已經完全掃去,那麼,翔現在最想要做的事,就是取回自己寸步不離的闊刃斬矛。

“流克考官,傷勢如何?”翔扶着流克慢慢坐下。

“小傷。”流克扯開被血黏在皮膚上的外套,一條深可見骨的大口子斜在腰側,外翻的肌肉使這條長長的傷口看上去觸目驚心:“比這更嚴重的都扛過去了……”

這時候,鮑勃輕輕推開擋在他前面的艾米麗,簡單查看了下流克的傷口,嘿嘿的傻笑一聲,在腰際的小包裏翻找了一下,很塊一卷繃帶出現在他的手中。他讓艾米麗和翔扶着流克躺下,待傷口清理乾淨包紮完畢之後,鮑勃然後開始吟唱咒語。

流克看着他手中不斷凝結的神聖之力,叮囑了一句:“初階治療術足以,如果覺得不保險,就再附加一個初階癒合術。”

咒語念罷,鮑勃被一股強烈的神聖之光籠罩着,他的雙手虔誠的捧着一團耀眼的聖光,就像懷抱金色的太陽。

鮑勃將那團神聖之力緩緩的推進繃帶下的傷口,頓時,鮮血不再流出,略顯疲憊的流克也重新精神起來。

“高階的癒合術足矣,爲了保險,我附加一條驅邪咒語。”胖子嘿嘿的笑着。

聽完,翔和艾米麗大驚失色:這傢伙什麼來頭啊,區區見習生竟然能夠釋放高階神聖咒法。

“看上去我又得爬起來當保姆了。”流克倒是對這個能夠使用高階法術的見習生毫不表示驚訝,一句有違其風格的調侃後,考官站起身拍拍土。

“那麼,考試的最後一個環節。”魁梧的考官再次變得冷峻凌厲:“嗯?那兩個考生呢??”

“去追剿逃走的邪教徒了。”

考官沉默着,忽然,他問道:“如果決定權在你們手中,會怎麼做?”

“優先搜索地窖。一幫落荒而逃的烏合之衆不會造成威脅,遲早會被周邊的治安部隊抓住的。”翔冷冷的回答:“追剿是浪費時間。”

“而我們的眼線會通過各種渠道知曉這個消息,消滅那些邪教徒只是時間問題。”艾米麗急忙補充道。

流克點點頭,繼續說:“現在我們去查看地窖,翔,考生的指揮權交給你。”

“這麼說,考試繼續?”艾米麗大喜過望,幾乎要跳起啦。

流克停住教徒,挑剔的目光越過肩膀落在考生們的身上,令他們不禁一陣哆嗦:

“考試從未停止,至於成績如何,我心中各有數。”

這一番話,令本打算大幹一場的艾米麗內心又忐忑起來。畢竟,她從戰鬥開始就沒有出過手,隱藏伏擊還暴露兩次……其中一次,如果那頭惡魔認真些,她肯定會丟掉性命的。

此時的艾米麗對翔親手宰掉伍德羅,居然有了些小小的期待。

4人小心翼翼的進入了地窖。

當翔一踏上地窖的地面,一股極強的精神壓抑感令他幾乎暈厥,經常跟着喬尼與莫迪爾打交道的他當然知道,這裏的魔法質濃度極高,任何一個小型的傷害法術都將立刻把他們送上天。

“這裏有個結界。”鮑勃在空氣中揮揮手,說。與此同時,艾米麗的靴尖在地面的灰塵上輕輕一劃,露出了嵌在地裏、刻滿了咒文金屬物,從這金屬物的弧度和地窖的形狀來看,金屬物應該是一個非常規則的圓形法陣。而獵魔人們順着它的走向清理地面,結果更證明了他們的猜測。

而這個法陣,翔是知道的,以前在北方大陸,一些強大的魔法師在經常光顧的地方佈下此陣,方便交通。說簡單些,其實就是個傳送法陣,而這個地方相當於一個入口。

“可是,這裏什麼都沒有。”艾米麗沿着牆根找了一圈,也沒發現什麼機關,覺得有些受挫的女孩仰起臉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一抒懷中鬱積的悶氣,卻意外地發現地窖的屋頂上清晰的刻着一行小字。

“這裏有字,好像是古迪爾尼斯語。”她的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離他最近的鮑勃來到他身邊,仰起臉將那行字大聲的念出聲來。

翔回過神,鮑勃已經讀完了那句話。

“等一下!別……”他大聲阻止,即將破口而出的聲音卻被突如其來的拉扯感堵在了喉嚨裏。

在一陣天旋地轉之後,翔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奇怪的空間。

翔定下神,環顧四周,發現只有法陣範圍內的東西是清晰可見的,而金屬法陣外緣之外,隱約望去有山,有河,還有天空,只是天是紅色的,山是黑色的,而河道中流淌的東西,看上去既像是滾動的熔岩,又像是沸騰的鮮血,所有的景物都模糊的令眼睛難以辨識。

而且,這裏的給人的感覺非常的混沌,身處其中,卻難以分辨是冷是熱;空氣中充滿了燒焦、腐朽的味道,踏足這裏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屠宰場。

“這裏真像聖約裏描述的地獄。”艾米麗爬起來大聲問道:“你們有誰知道怎麼回去嗎?”

“站在這裏重新念一遍那句話就行。”翔回答,同時衝不遠處已經開始進行搜索任務的流克考官揮揮手。

但是,流克考官向前邁了兩步,忽然憑空消失了。

“又是結界?”翔暗罵了一句,急忙招呼艾米麗和鮑勃向考官消失的地方奔去。

就在翔覺得差不多應該到達那個地方的時候,他臉前景物忽然被宛若水中漣漪所掩蓋,緊接着便是考官流克高大清晰的後背。年輕的獵魔人腳下猛地一停,鼻尖差點戳在流克的後背上。

和隊友們繞過考官,赫然發現一個女人赤條條的被困在齊腰高的石臺上,她的雙手被一柄匕首固定在頭頂,手腕已是鮮血淋漓。

這個女人呻吟着,掙扎着。她的腹部高高隆起,胎動十分明顯,透過肚皮甚至能看見小手小腳從裏面踢打着自己的母親。

只是,分娩這一重要、神聖的事情,被放在這樣一個環境中,竟無比的詭異。而且從哪個女人的表情上的恐懼的絕望看,這也的確不是一件好事。

“可憐的女人淪爲了容器……”流克低吟着,緩緩走進那個女人,而那個女人看見獵魔人接近自己,忽然停止了蠕動,她的頭髮被汗水凌亂的黏在臉上,失神的雙眼直勾勾的盯着流克。

“怎麼辦?”艾米麗問道。

流克斬釘截鐵的回答道:“消滅嬰兒,救下母親。”

“問題是誰會接生?”胖子冷不防的問了一句,卻遭到所有人瞪視。

“惡魔生孩子那裏用的着接生啊……”艾米麗盡力使自己的語氣顯得輕鬆些,但是,她的聲音仍有些發抖。自從流克作出殺死嬰兒的決定之後,女孩的神情就變得有些不自然。

“非得這麼做麼?是不是可以想想別的辦法?比如呼叫別的獵魔人前來處理什麼的,至少,把那個女人的手解開吧……手腕都流血了。”

“來不及了,”翔的聲音異常的冷靜,沒有一絲情感:“這件事情必須我們來做,逃避責任不是獵魔人的風格。”

“可、可是,你就忍心殺一個……”

“那個孩子不是人類!”翔提高了音調,猩紅色的眼中閃動着怒火指着女人的腹部說:“人類的孩子不會爲了出生而努力撕破自己母親的身體!”

順着翔的手指,艾米麗小心翼翼的望去,女人的肚子正詭異的蠕動着,兩隻勾成爪型小手正努力的向外撐着。而他們的母親已經被這痛苦折磨的精神憔悴、半死不活。

忽然,艾米麗指着孕婦大叫起來:“羊水!羊水破了!他快生了!”

翔從後腰取出武器站在最前方,撕的一聲,闊刃斬矛已然在手;鮑勃也拿出了自己的武器――一隻五連發的氣動連射弩;艾米麗則拿出了一對銀光閃閃的拳套套在指上,他們二人站在翔的身後。

4名獵魔人緊緊的盯着那位女子的肚子,大氣都不敢出一口,換做普通環境下發生的這一幕,一定會被接生婆們笑掉大牙,然而此時此刻,每一個人都知道,他們如果出一點差錯,全都別想活着出去。

可能因爲是生理反應的加劇,石臺上的女子眼睛忽然恢復了神采,她環顧着四周,又努力抬起頭看看自己被綁住的雙手,嘗試着掙扎的同時,絕望淚水已經奪眶而出。

然後,她的目光飄向了離自己最近、表情有些掙扎的流克。女人張開嘴,嚅動着嘴脣想說些什麼,卻又被疼痛帶來的慘叫硬生生逼回口中。

“流克考官,她,好像她有話要和你說。”艾米麗焦急的喊道。

“別被迷惑!”流克眯着眼睛,臉上的肌肉緊緊的繃着,嘴角下沉幾乎快捱到了下巴:“保持隊形。”

女人張大了嘴,喉嚨裏發出窒息般的咕嚕聲,眼睛圓瞠死死的盯着流克,而她的身體被那胎兒的力量猛地向上頂起,又重重落下。

反覆不斷的。

不知多少次,女人的眼睛再一次失去靈光,一動不動。而她腹中的胎兒,在母親歸於沉寂的同時也停止了行動。但是,獵魔人們始終沒有放鬆警惕。

4個戰士和一個孕婦僵持了很長一段時間,終於,艾米麗顫抖着聲音問道:“她……一切都結束了?”

流克做出一個留在原地的手勢,然後警惕的向那名孕婦挪去。

他把手掌輕輕的按在女子的腹部,又摸了摸她的脖子,然後轉過身如釋重負的對其他人說:

“她死了。”流克沉聲說。

翔、艾米麗和鮑勃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但是,下一句話讓參加考試的小鬼們一下子掉進了深淵。

“我們需要解剖她的屍體,然後把胎兒帶回教廷國。”

雖然考生們都沒有明確的發表自己的見解,但是,流克明顯的感覺到,一股不安和壓抑的情緒正在他們中間慢慢的擴散開來。

考官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忽然,他的胸前穿出一截血亮的利刃。

“屠邪的正義之血、與虔誠的凡人之軀,利刃和血肉將之混合,神使便會降生於世!”幽怨、顫抖的聲音在表情驚愕的流克身後響起。在3名見習生驚恐的目光中,那個已經死去的孕婦,竟然重新活了過來,手中緊握匕首深深的刺進了獵魔人的身體。

匕首上泛起一層瑩瑩的紫色光芒,貪婪的吮吸着獵魔人的血肉。流克的身體被惡魔的力量束縛着,一動不能動,眼睜睜的望着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的乾癟下去,在他意識消失的最後一刻,他用盡自己全部的力氣大喊:

“快跑!”

之後,他便成了一具乾癟的空殼,垮散在三名考生的面前。也因爲如此,孕婦那張蒼白,猙獰的面孔出現在翔一行人的視野中。她的表情帶着欣喜、狂亂,將流克的屍骸推到一邊,順勢拔出血粼粼的匕首高高的舉起:

“我,復興隱神教的高階祭司――莉莉絲,自願獻出自己的血肉助神使降世!願神佑護賜我昇華!”

說完,她手中的匕首劃出一道寒光,深深的刺進了她自己的心臟。女人軟巴巴的倒在石臺上吐出了最後的一口氣,她隆起的肚子卻再一次躁動起來,比之前的胎動更加活躍,更加激烈。

艾米麗被這一幕嚇得愣在原地,一時間她都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甚至忘記了自己出現在這裏的原因、責任。

忽然,一個身影如同黑色的閃電,與數道金色的法術鎖鏈一同掠過她的耳邊。聖徒枷鎖飛速接近孕婦之後,忽然四散開來,緊接着又疾風般從不同的角度圍向孕婦,眨眼之間就把孕婦和她胎動的腹部鎖在原地。而這時候的翔已然高高躍起,闊刃斬矛寒光四溢,以雷霆萬鈞之勢直刺向她膨脹欲裂的腹部。

正在這時,孕婦的腹部忽然裂開,一隻白淨的小手抓住了矛的尖端,看似輕輕的一抓,卻讓翔的攻擊再也沒有向前移動分毫。而另一隻小手也從母親的肚子上彈出,它準確的對準了翔,一團紫色的能量瞬間凝聚在掌心。

爆炸幾乎是貼着翔的身體發生的,年輕的見習獵魔人被這股強大的力量狠狠的拋出、墜落,翻滾了數米才堪堪停止。

鮑勃雙掌前伸,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上滴落,胖子咬緊牙關,早已沒有了之前的從容和傻氣,而在翔被攻擊炸飛的地方,3層殘缺金色的護盾正漸漸消失。

而後,那一雙小手祈禱般的合在一起,從母親的身體裏如同小樹發芽一般慢慢的冒出,那雙手臂每向上伸一點,就要比之前長大一些。很快的,一個長髮及腰,渾身沾滿鮮血的健壯男子便矗立在石臺上,黏在臉上的長髮後,隱隱流露出高傲的目光。

他抬起頭,露出一張美得令大多數女人都羨嫉的絕美面孔,上面的絲絲血跡,更爲這份俊美增添了幾分妖豔。

他瞟了一眼地上流克的屍體,輕蔑的笑着。“沙漏流克,到最後你還不是死在了我的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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