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之鏈 第九十二章 陰謀
第九十二章 陰謀
“布條軍”和教廷衛隊在靠近聖主七賢大教堂的幾條街道戰至正酣,青石磚鋪就的道路幾乎被鮮血浸透,原本純白色的房屋大多也被濺滿鮮血。慘叫和喊殺聲充斥着整個區域。
然而衝突的核心地區卻安靜的令人不安。一團詭異的濃霧聚攏在以聖主七賢大教堂爲中心的中央廣場上空,讓教堂主塔遠遠望去像是一隻無枝無芽的孤樹,這份戰亂中的寂靜與嘈雜的戰鬥形成鮮明的對比,竟然更顯出幾分蕭殺。
濃重的霧氣中,教皇手執長劍傲然挺立着。他的身上已經佈滿了傷痕,雖不致命,卻已把那件純白的長袍染的血跡斑斑。但是,老人依舊神態輕鬆的環視着周圍一望不見底的霧牆說:“沒想到,出現在這裏的竟然是你們。如果是尤旦,我想我還能理解,不過爲什麼連你都站到了那一面?米斯特?”
霧的那面,略顯蒼老卻力道十足的女聲回答道:“您深謀遠慮,應該知道原因的,所以……”
一柄大劍忽然從濃霧中殺出,教皇忽然向身邊閃去,大劍的主人改變了力道,劍刃呼嘯着掃向老人的腰部,他飛快旋身半伏下身子,同時反手執劍將這次攻擊偏轉,而自己則借勢接了一個轉身,將劍鋒由下而上刺向對手的喉嚨。
大劍客卻空手抓住了劍刃,令劍尖停留在他喉嚨只有一指寬的地方。血順着劍刃滑落,大劍客卻絲毫不爲所動,被黑色兜帽遮住的面孔下,隱隱的綻放着猙獰的笑容。
這時候,藏身於霧氣中的另一個人出手了。
一條皮鞭劈開了濃霧,像毒蛇一般纏在教皇的另一隻手腕上,而大劍客卻放開大劍,從懷中抽出匕首一把刺向老人的左胸,教皇放開劍柄,右手死死的扣住了大劍客的手腕,匕首的去勢被硬生生的遏制。但是,大劍客卻把原本教皇手中長劍轉了一個圈,依舊握着劍刃向老人的額頭刺下,教皇突然抬腿向上踢去,正中了大劍客的手腕,化解了致命的攻擊,卻不得不面對自己無法在騰出手戰鬥的境況。
“尤旦,我記得你不屑用匕首戰鬥。你不是很以自己天生的使徒之力爲傲嗎?”教皇說道。
“但是那些不足以取你的性命。”尤旦沙啞的嗓音幾乎要磨穿別人的耳膜。同時,他用力踢向教皇唯一保持站姿的那條腿。
教皇失去平衡,卻接着這股力量飛旋起來,尤旦以爲自己得手,卻沒想到老教皇那隻手竟死死的抓着他的手腕,把他也帶着旋轉起來,天旋地轉中,長劍脫手。
教皇成功化解了這次攻擊,卻立刻陷入了蛛網般的鞭影中。米斯特利用霧氣的掩護,和皮鞭不同於其他兵器的攻擊方式緊密牽制住了手無寸鐵的教皇,尤旦拾起大劍再一次加入戰團,但身手不凡的老人卻利用精巧的步伐,靈活的將尤旦置於自己和米斯特之間,令後者不得不再找角度發動攻擊,這麼一來大大降低了自己的壓力。與此同時,尤旦發現自己的大劍再也沒有碰到過什麼,那怕是一塊地磚。
“我知道你的使徒之力,兩次撞擊後攻擊力暴漲,所以我是不會讓你有第二次機會打中什麼的。”教皇說。
“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聖父!”尤旦咧着嘴低吼道。
“你可以當成是我在給你機會追尋心裏的真我,這不是你,孩子。”
“我來叫這裏只是爲了和同我一樣喜歡戰鬥的傢伙們一較高下,但是發現他們都不喜歡打架,這一點讓我很失望!我想除非真正和他們對立起來,才能夠打個痛快!”
“你天生擁有使徒之力,說明你是被聖主七賢所眷顧的子民,這不是你的初衷。”
“有一點可以肯定,你這老傢伙說起話來非常囉嗦,每次開會都讓我犯困,這是我最好的造反理由!”
教皇稍微思索了下:“嗯……是因爲這個?那我確實需要反省下了。”
“尤旦,速戰速決吧,時間不多。”米斯特揮舞着皮鞭說:“我們已經有些遲了,要是等到增援回來,一切功虧一簣。”
說完,他們再一次向教皇發起了進攻。失去武器的老人在暴風驟雨般的攻擊中艱難的支撐着,正如滅亡者尤旦所說,他非但無法阻止尤旦三重重擊的施展,甚至難以兼顧米斯特的鞭子網,翻飛的碎石和亂舞的鞭影在教皇雪白的長袍上留下無數的血痕,漸漸地,高大的白髮老人就快支持不住了。
忽然,濃霧被破開一條缺口,又一名戰士加入了戰團。就在米斯特和滅亡者尤旦確認來者身份的時候,兩道寒光織成的劍網將教皇和對手遠遠的隔開。
雅莉珊卓一臉怒容的瞅着對面的人,從咬緊的牙關裏擠出兩個字:“叛徒。”
“阿莉,你怎麼在這?”教皇問道:“我記得你應該在剿滅邪教徒。”
“邪教徒一個不剩,殿下!”雅莉珊卓大聲回答着:“只是覺得這一切的太簡單了,就趕了回來。”
米斯特和尤旦交換了一下目光,臉上陰雲密佈。
“我的天使、我的女神、我的日、我的月!”又一個聲音從濃霧外傳來,緊接着,一個帶着寬邊大氈帽的修長身影落在他們中間。
“圖拉,是你。”米斯特陰沉的看着他。
“圖拉,你是站在哪一邊的?”雅莉珊卓警惕的看着他問道:
“我?老天,以聖主七賢的名義,我怎麼可能站在我女神的對面?我的女神雖然心不在我,但是對我來說女神的意義甚至超過聖主七賢。”
雅莉珊卓瞟了一眼身後的教皇,流出了無奈而痛苦的表情。教皇乾咳了幾聲說:“鑑於目前情勢嚴重,你剛纔的話我可以當做沒聽見。”
然後,教皇恢復了遺忘的威嚴,他大踏步的來到圖拉的前方,目光平靜的望着自己曾經的部下:
“如果你們這次反叛行動的核心內容是對我的刺殺,那麼我必須要,你們已經失敗了。我不知道你們爲什麼和邪教徒攪在一起,但是,這種叛逆的行徑已經天理難容,現在說出你們的幕後指使,我會酌情處理。”
“他們站在我的一邊。”查姆斯坦的聲音忽然迴響在他們的耳邊,進而是他同樣身披教皇長袍的身影漫步而入。
“我不明白,現在的你就像是一個十惡不赦的乞丐,已經喫過施主的施捨,卻還要殺光他的家人搜刮一番。”教皇看着他回敬道。
“我有我的理由,教廷國的改變就在今天。
“恐怕改編的是善惡的平衡,而我不會讓這件事發生的。”教皇說道。
圖拉繼續說:“查姆斯坦,別指望克拉肯和哈貝爾能來支援你,一個被魔法師暴揍,一個被喬尼死死黏住,現在你不可能是我們的對手,除非出現奇蹟。我勸你最好乖乖束手就擒。”
“歷史之輪滾動不息,卻總會轉動到同一個點,背叛、忠誠,若無勝利,便毫無意義。親愛的拉斯圖威爾斯三世,今天死的一定會使你。”
教皇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查姆斯坦,你犯下叛教、謀逆、謀殺等罪名,我以教廷國第8任教皇的名義,宣判你死刑。使徒雅莉珊卓、圖拉,請與我一同將他極其黨羽一併正法。”
米斯特的臉色更加陰沉,卻看到查姆斯坦面帶微笑的看着拉斯圖威爾斯三世,氣定神閒。
雅莉珊卓的嘴抿成了一條線,她已經迫不及待的要衝上去痛痛快快的打一架了。
圖拉抽出長劍:“如您所願。”
沾血的劍鋒穿透了教皇的胸膛,老人驚訝的瞪着眼,眸子裏全是那隻紅彤彤的劍鋒。
雅莉珊卓驚呼一聲,卻被米斯特抓到了破綻,皮鞭嘶吼着破開空氣捲住了她潔白的脖子,頓時,她就喘不上氣,連意識都開始模糊了。
滅亡者的大劍已經殺到,全身絮繞着金光的他一邊奔跑着,一邊將劍刃在地上敲擊了兩下,第三劍直砍向雅莉珊卓的軀幹,被限制住行動的她不得已雙劍交叉硬擋住這一劍。
鏗的一聲,雙劍粉碎,雅莉珊卓鵬空飛起,卻被皮鞭扯着劃出半個圈,拋出從數十米高,在接近最高點的時候,雅莉珊卓停滯的身體甚至令人產生了時間停止的錯覺。鮮紅的色彩在半空曳出一道扎眼的弧線,而後隨着它的主人頹然跌落。
雅莉珊卓的世界圍繞着她緩緩的模糊着、翻轉着,風輕拂着她的臉,在這樣的飛旋和墜落感中,她甚至覺得自己的身體在向上漂浮。
[格勞瑞亞……我來了……]
一雙手忽然托住了雅莉珊卓的身體,從那雙強壯結實的手臂傳來的力量和炙熱感直接將她從將死之人的世界拉回了現世。
然後她看到了結實的胸膛、剛毅的下巴,還有那雙充滿着怒氣,如同猛獸一般掃視着下面每一個人的蔚藍色的雙眼。
喬納森•戴布里克的棕發在空中狂舞着,他的雙腳踏上地面後,竟沒有一個人敢於上前挑戰。
“喬……尼……”雅莉珊卓針扎着想告訴他這裏的事,卻被喬尼阻止。前任使徒雙目閃灼着火焰,死死盯着圖拉手中滴血的長劍。
和倒在他腳下的暮年老者。
“圖拉,沒想到你會這麼幹。”喬尼的頭髮如獅子的鬃毛般散亂着,旁人已看不清他的面孔。
“不,我只是其中之一。”圖拉後退了幾步,回到了米斯特和尤旦的身邊:“這場鬧劇都該結束了,查姆斯坦會帶領新的教廷國重新繁榮昌盛的。”
“別扯了。我說的是傷害雅莉珊卓。”
圖拉努努嘴:“事實上,我沒有傷害她,瞬間擊敗一名使徒的功勞,應該歸功於我身邊的這二位纔對。”
查姆斯坦來到圖拉的身邊,平和的說道:“喬納森•戴布里克,一切都結束了,我很欣賞你的力量,你願意留下來和我——拉斯圖威爾斯四世——一起管理教廷國嗎?”
喬尼冷笑着:“你毀了一世到現在所有的努力,讓奧楚大陸所有無辜的人們暴露於他們從未面對過的危險之中,你爲這個大陸帶來的是絕望!拉斯圖威爾斯?你配不上這個名字。”
查姆斯坦嘆了口氣:“既然如此,那我便不說什麼了。不過,你應該知道,帶着一個傷員你無法同時和3名使徒戰鬥的。還是說,你願意放棄你懷中的同伴?或者這麼說——一個對你始終垂青的女人?”
喬尼索性坐下身,他望着臉上早已佈滿淚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的雅莉珊卓,手指輕輕觸摸着她脖子上被皮鞭勒出的淤青。
“笨女人。”喬尼如是說,語氣卻是無比的溫柔。
圖拉這時候說道:“迪爾尼斯神聖帝國的輝耀騎士團很快機會趕來協助我們平息‘叛亂’了,你是無法逃走的。喬尼,如果你爲雅莉珊卓着想,那就乖乖投降,她的傷如果無法得到治療,很快就會死。”
喬尼沒有說話,只是坐在那一動不動。
這時候,青色的魔法光亮在他身邊閃爍,身材魁梧的白袍老者從光忙中閃現出來,他看着雅莉珊卓,皺了皺眉頭。
倒是莫迪爾的忽然出現,在查姆斯坦一行人中激起了千層的巨浪。
“魔法?”查姆斯坦瞅了瞅老者手中的破手杖:“那是什麼法器?”
莫迪爾沒有理會他們,而是專心的對喬尼說:“都結束了嗎。”
“說實在的,我真不願意這麼承認,不過,應該是吧。”
“我們離開這。”莫迪爾拍了拍喬尼的肩膀,說:“我剛纔已經和輝耀騎士團遭遇了,火人部隊應該能抵擋戰一陣子,所以……”
“請帶雅莉珊卓離開。”喬尼站起身。
莫迪爾嘆了一口氣,揮了揮手,雅莉珊卓從喬尼的懷中飄起,輕柔浮到了老法師的身後。他看了看查姆斯坦、圖拉、尤旦和米斯特:
“需要我做些什麼麼?你知道,我能夠把他們……”
“不,莉珊卓需要治療,這些叛徒的性命遠不及她。”
老法師搖搖頭,轉身走向憑空洞開的傳送門,忽然他停下腳步:“請別讓我每年去墓地看望友人的名單上多一個名額,我今後會很忙的。”
喬尼:“我承諾不了什麼。”
傳送門在他的面前合上之際,青藍色的魔法消逝之光爲他的身形鍍上了一圈幽藍的顏色。喬納森•戴布里克緩緩的從背後拔出長劍,劍鞘和劍刃摩擦的聲音,竟讓幾名對手陷入了高度的緊張。
只有滅亡者尤旦拖着沉重的巨劍,一股躍躍欲試的樣子。
“你們還記得若干年前那次地獄之火的洗禮麼?”喬尼依舊沒有轉身。
米斯特和查姆斯坦的臉色立刻陰沉了下來,查姆斯坦一改之前的輕鬆語氣,沉聲說:幹掉他。
米斯特的長鞭甩的啪啪直響,像條蛇一樣舞動着向目標咬去,尤旦早已按耐不住猛撲而上,圖拉也挺劍朝着喬尼的身側迂迴過去。
這時候,匆匆趕來的鎮壓之拳哈貝爾見狀大喊道:
“等一下!”
一切都晚了,喬尼的身上忽然發出次刺目的光亮,狂風和火浪咆哮着,在廣場上毫無忌憚的肆虐,廣場四周的房屋、白楊樹,還有戰鬥着的雙方仲裁團戰士,被這股烈焰風暴瞬間吞沒,化爲湮粉;聖主七賢大教堂瞬間被夷爲平地,烈火竄上數十米高的天空彙集成柱,變成了一座致命的燈塔,照亮了整座教廷國。
然而,在這烈火風暴中,卻有幾個人影依舊搖曳着。
查姆斯坦和米斯特拼命的吟唱着咒語,金色的護盾保護着他們、以及圖拉、尤但和哈貝爾。神聖的魔法之力和赤紅的烈焰風暴撞擊在一起,迸發出第二波摧枯拉朽的衝擊力。
碎屑再次被掀起,神聖之力雖然抵擋住了熊熊烈火,卻被這一波的衝擊力擊潰。無與倫比的力量將查姆斯坦、米斯特、尤但、圖拉和哈貝爾待他們重新回過神來的時候,目光所及之處,盡是黑煙瀰漫,烈火熊熊。
“你一定忘記上次爲了把你從地獄邊緣拉回,教廷作出多大的犧牲。”查姆斯坦氣喘吁吁的說。
“這次我就沒打算回去,所以操心之類的就留給你們自己吧。”說話的人,全身被遊動的火焰環繞,本體他的髮梢亦像是被烈火點燃,蔚藍的雙眼早已被赤紅之光佔據。唯有胸前一團若隱若現的青藍色,在狂舞的烈焰中格外的醒目。
“你,竟然能熟練的……”圖拉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顫抖。
“災變之烈焰……看上去傳言是真的。我以爲是好事之人的一面之詞。,”哈貝爾說。
“源於某個魔界生物的無私奉獻,不過,聖主七賢竟然還會庇護你們這些敗類,還真是令我喫驚。”
“聖主聖明,他知道只有我們能帶給他昔日的輝煌。”
“如果是這樣,那我只能用實際行動勸他改主意了!”喬納森•戴布里克一揮手,一條火舌從他的掌心躥出,然後越燒越大,最後凝成了一把白熾的長劍。這把劍成型後,忽然放出無與倫比的光與熱,在他的對手看來,他們就像是面對着一個太陽。
“要來了!混蛋們!”喬尼低吼着,忽然化爲一道火線竄了出去,熱浪翻騰着直衝圖拉。這名教廷國的情報總管竟然不知道如何反擊他的對手,只能倉促躲開。
他的身體虛晃,躲過了喬尼的突襲,同時不忘從劍刃輕觸喬尼的火影。
劍刃忽然被燒得只剩少半截,炙熱蔓延到劍柄處幾乎讓他脫手,而身上的黑色披風也在這股熱流中幾乎被燒光。不得已,他只能退到同伴中間得到片刻的喘息機會。
“聽到什麼了?劍語者。”米斯特低聲問道。
“憤怒,難以言喻的憤怒。也許還有別的,但是這個聲音最大……”圖拉臉色很難看。
米斯特輕聲吟唱着悼詞,聖水從她手中的細緻小瓶裏涓涓流出,金色光芒籠在她的身上,周邊的霧氣再次凝結,滾滾霧牆幻化成數不清人的面容,與哈貝爾的體術組成互爲輔助之勢,張開大嘴向其喬尼撲來。
火人喬尼只是揮舞了一下炙熱的長劍,霧氣就被高溫驅散。緊接着他幾個快步就與哈貝爾擦肩而過,穿到了他們中間,火焰之力轟然炸起,米斯特、圖拉、哈貝爾和查姆斯坦紛紛向後退開,只有滅亡者尤旦怪笑着不退反進,他在奔流的火焰中穿行着,全身綻放着金色光芒,他將劍刃輕輕撞擊着地面,一下、兩下……然後在最後一刻高高舉起,泰然劈下。
赤紅的雙眼劃出兩條血色的光影,烈焰環繞中,喬尼大喝一聲揮劍迎擊。巨劍和火劍撞在一起,卻立刻被熔成了鋼水,下一秒炙熱之劍就劈中了他靈言庇護的軀體,頓時,滅亡者尤旦的身體爆成一團火球。
“誰是下一個!”喬尼又向他們邁進幾步。在他身後,滅亡者尤丹嘶啞的吼叫從烈火中傳出,他的身影扭曲着、抽搐着倒下,滾滾黑煙翻騰而起。其他的人望着這幅場景,無不驚愕。
“竟然……只一下就幹掉了尤旦……”
喬納森咆哮着:“圖拉,教皇殿下和雅莉珊卓如此信任你!你竟然如此辜負他們!米斯特!身爲教廷國十三使徒中最德高望重的一名,也作出這種事,你配不上使徒的稱號!至於你,哈貝爾,我第一天見到你就知道你不是個善類。”
烈焰之刃劍鋒一轉,指向查姆斯坦:“你,必死無疑。”
查姆斯坦、米斯特、哈貝爾和圖拉謹慎的擺開架勢,卻又不敢主動進攻。這時候,殘破的教廷國中央廣場的上空迴響起堅毅悠揚的號聲。這號聲源自迪爾尼斯神聖帝國的精英部隊——輝耀騎士團。
從生聲音上看,他們已經進入教廷國內部,並直向這裏前進着。輝耀騎士團是帝國榮耀的軍團,騎士精神的代表。不過,喬尼始終相信,任何一支軍團的本質,都是君王的利劍,他們的天職只是服從。喬尼不知道他們爲何在這樣一個微妙的時刻進入教廷國——在得到教廷國允許前,任何國家的人都禁止進入其管轄範圍。
“你現在殺了我,教廷國便不復存在了。”查姆斯坦說:“不然你覺得輝耀騎士團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喬尼咬緊了牙關,他開始感覺到這赤紅之火正在蠶食他的靈魂。他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這世界完蛋已經是時間問題,我只要你死。”
烈火中的喬納森•戴布里克微微曲身,將身體調整到隨時能夠蓄勢待發的姿勢。
圖拉和米斯特意識到些什麼,他們請查姆斯坦儘快離開,然後挪動腳步擋在喬尼和查姆斯坦的必經之路上。漸漸息弱的金色光芒重新亮起,米斯特的皮鞭再次向喬尼襲來,圖拉丟掉斷劍,拔出十字弩。
“一想到我曾和你們這些傢伙合作……”喬尼目光在他們身上來回跳躍着,忽然暴起,烈焰陡然咆哮起來,米斯特的長鞭瞬間化爲炭粉,圖拉手中的連射十字弩不停地發出輕響,箭矢卻被喬尼輕易躲過,而後化成熔水。喬尼沒有停歇,穿過兩人後腳下只是微微點地,又化成火舌竄了出去。
他伸直手臂,眨眼之間,烈焰組成的劍刃已經來到距離查姆斯坦的背心僅有半步遠的地方,高溫甚至把他的背後袍子灼的青煙嫋嫋。
查姆斯坦甚至停下了腳步,他知道自己無論使用什麼樣的防禦咒法,都無法抵擋喬尼使出全力的地獄邪火,他閉上雙眼,伸展雙臂,寬袖長袍鋪展開來,最後深深的吸入了一口略顯灼熱的空氣,等待自己被仇恨之焰貫穿的那一刻。
但是忽然,火焰不在咆哮、熱浪不在翻騰,查姆斯坦這時候發現,自己竟然沒有被烈焰之刃貫穿。他疑惑的轉過身,看到已經恢復到普通狀態的喬尼正緊握着雙拳,將不解、驚詫的目光投向戰場的邊緣。
在那裏,一雙猩紅色的眸子冷冷的望着他的曾經恩師。
“翔,你爲什麼要阻止我?”喬尼沉聲問道。
喬納森•戴布里克最得意的門生非但沒有回答他,反而以清幽的語氣反問:
“照次看來,那次的大災變原因在你吧。”
“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把飛刀拿走!”喬尼提高了音調。
“你永遠欠我一個解釋!”翔忽然吼道:“如果你認爲用心**我成爲獵魔人就能彌補你的愧疚,那你就大錯特錯了!你根本不明白你究竟毀了什麼!”
“翔!別在這個時候給我拖後腿!”喬尼咆哮道。
“拖後腿?很好!你看看自從你收了新徒弟,究竟是誰再給你拖後腿!”翔的聲音有些顫抖:“你根本就沒有在懺悔自己的罪行!你只是在給你的亡妻收拾身後事!”
喬尼心裏一驚:“你說什麼?!是誰……”
“別裝傻!喬納森•戴布里克,克雷德•赫爾特其實是你的親生兒子!!!沒錯吧!”
這一下,不僅是喬尼,連查姆斯坦、圖拉、米斯特和哈貝爾都被震懾了!
“對啊!神煌只承認拉斯圖威爾斯的血脈!那小鬼能得到它的承認,我竟然沒想到!”哈貝爾說。
“不是這樣……”
“閉嘴聽我說,因爲你的任性,把克雷德拉入了這趟渾水,她的進步長足,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在你的身邊還有一個同樣是因你的任性而導致國破家亡的王儲!你知道每天看着你們待在一起其樂融融,他心裏的感受嗎!”翔徹底的放開了約束。
“你一意孤行,卻害了你周圍所有的人!”
“翔,確實是我的任性間接導致你父王的帝國淪陷,但是克雷德的事情我沒有說謊,他不是我的兒子,這一點我向你保證。”
“那爲什麼他能啓動神煌?別說假話了,你這個父親當了一輩子的孤兒,讓我和我的祖國千千萬萬的孩子也變成了孤兒,還要讓自己的兒子再做一輩子的孤兒!我真替克雷德爲你感到寒心和羞恥!你不配做父親!”
“沒錯!我知道不配!所以我沒有做父親的覺悟,更沒有兒子!克雷德是我兄弟和我深愛的人的結晶,我發誓要守護他的,是我把他放在林中小村,是我暗中和巴里牧師一同撫養他!”
“我從沒聽說過你兄弟的事。”圖拉謹慎的問道。
“因爲知道這件事的人已經被你謀殺了。”喬尼咬緊牙關沉聲說道,令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指的是老教皇:“我的兄弟是神煌真正的繼承者,400多年前不知原因的神器銷燬運動,讓我們的祖先不得不帶着神煌最後的臂甲遠走他鄉。因此,教皇老爺子才收養了我們,爲了掩人耳目,他交給我們一套說辭後,把我留在教廷,卻把真正的繼承者留在民間——祕密保護起來。”
“但是我從沒收到過類似的情報。”圖拉說。
“因爲你還不夠值得信任。”喬尼吼了回去:“如此看來,教皇大人還真有先見之明。總之……他在宮廷政變後被強盜殺害了。神煌由我保管。”
他看向自己的大徒弟:“翔,我從沒有忽略過你,我關心克雷德是在關心這個大陸的希望。”
查姆斯坦慢慢的說道:“喬納森,你在信口雌黃。”
“信不信已經沒有意義了。如果今天就是一切的終結日,那我也能帶走幾個不值錢的賤命!”喬尼說:“翔,如果不想幫手,就請旁觀。”
翔沉默着,他的兜帽完全遮住了他的臉,少年孤零零的站在那,就像是一棵枯樹。
喬尼點點頭,他觀察刺進他周圍地面5柄匕首,覺得魔法咒的力量已經削弱到無法對他發動地獄之焰產生影響了,於是,赤紅的火焰又一次在空曠的廢墟廣場低吼起來。
“真沒想到……喬尼還有這麼一手!”圖拉擦擦臉頰的汗水,他手中的十字弩已經射空了,全身上下僅有一把防身用的匕首能用。
“別灰心,我們走到這一步,可不能被喬尼擋住了!”哈貝爾說道:“米斯特大媽還能使用靈驗庇護,我的使徒之力只要擊中他就能發揮用處,你去廢墟里找把劍,也能充作戰力。”
“你的想法只會讓我們變得和滅亡者尤但一副德行。”
“查姆斯坦……教皇大人,你有什麼想法?”哈貝爾問道。
“別急。”查姆斯坦靜靜的望着翔說:“靜觀其變。”
喬尼的將所有的火焰凝結的手中,準備發出最後的一擊,當他正要警告翔遠離此地的時候,手中的魔焰卻忽然熄滅了。五柄匕首上,祕法咒的力量重新活躍起來。
翔平舉着闊刃斬矛這指着喬尼沉聲說道:“喬納森•戴布里克,謀殺犯、叛教者,今日,我以教廷國獵魔人的身份宣佈將你緝拿歸案。”
“翔!“
“對不起了,恩師,細細想來,你是所有人當中最該死的一個……爲了我的國家、我的父王、我的妹妹,去死吧!“最後一個音節剛落,翔就像一支利箭直衝向了喬尼。
與此同時,哈貝爾已經一個箭步來到了喬尼的身前,右拳實握迅猛的砸向喬尼的胸口。
被熄滅魔火的喬尼忽然像是被抽乾了身體,被虛空感忽然佔據的他來不及閃避攻擊,只能徒手接下這一擊。
哈貝爾的拳頭砸在喬尼的手掌上,又進一步向前突進,然後隔着他的手掌擊中了喬尼的胸口,又將他向後狠狠的拋了出去。
喬尼胸口的空氣伴隨着疼痛,瞬間被擠了出去,腦子裏甚至有一瞬一片空白。他在地上翻滾着,又借勢翻身而起,手中已然緊握圖拉之前丟棄的斷劍。
米斯特的匕首悄無聲息的殺到,喬尼左手按着胸口,右手持劍格擋,卻被不知何時出現的圖拉鑽了空子,左腿被劃了長長的一條口子。
喬尼一個趔趄腳下一軟,發現臉前迎來了翔的闊刃斬矛。不得已他偏頭側身,臉頰卻被劃破。更糟的是,他腦袋躲過的方向,竟迎上了哈貝爾的又一記重拳。
喬納森的腦子裏立刻嗡的一聲。整個世界在他周圍甕聲甕氣的旋轉起來,最後,地面在他面前豎了起來,就像一堵充滿焦炭味的牆。
前使徒一手按着腦袋,另一手撐着地面掙扎着站起身,卻又一次摔倒在地,圍攻他的對手們見此狀況,也都放緩了腳步。
幾人交換了一下目光,卻都猶豫着不知道該怎麼辦。
米斯特皺着眉頭,嘴巴幾乎抿成一條線:“不如,先關起來吧。”
“等他恢復過來一把火燒光我們?你也看到了,沒有翔我們不可能戰勝他。”圖拉搖搖頭,然後有些憂傷的看着倒地不起的喬尼。
“他就是一頭無法被馴服的野獸,我們最好還是殺了他。”
翔默默地看着他們,沒有說話。
“既然這樣,就由你動手吧。”哈貝爾說:“你怎麼也是情報總長,應該經常會做這類見不得人的事情的吧?”
圖拉揚揚眉毛,來到喬尼身邊單膝下跪:
“抱歉了夥計,我得送你一程,很高興與你並肩作戰的每一天,不過,爲了教廷國的大計,你得犧牲一下了。”
喬尼撐起臉,和圖拉死死的對視着,最後,他竟然笑了,狂放的笑了。
忽然,一道寒光從喬尼的外套裏射出,從圖拉的頭側擦過。圖拉捂着臉慘叫一聲推開,哈貝爾和翔一同上前,要給與喬尼最後一擊。
突如其來的一陣殺氣令他們的動作產生了停滯,進而選擇了暫時避開,幾乎是同時,喬尼身前被一個高大窈窕的身姿砸出一個淺坑。
念雙手護額,上身微俯,淺棕色的光滑肌膚從黑色緊身衣殘破的區域隱隱露出,一雙猩紅的眼睛在六隻鋒利的拳爪後激射着野性的光芒。
“今天還真熱鬧!來得正好,我一直想和閣下切磋一番!棕豹•念!”哈貝爾激動的喊道,查姆斯坦卻沉聲說道:“不,圖拉、米斯特,你們一起上,幹掉她。”
念一語不發,她的左手伸向腰後,一隻錫制的小瓶從她身後飛起,有瞬間被唸的利爪撕成四節,聖水淋在她的身上,金光立刻將她的身軀包圍。
圖拉、米斯特和哈貝爾的聖水已經用完,他們知道自己貿然衝上去必定會遭到迎頭痛擊,說不定還會丟掉性命。
沒等他們做出經一部的判斷,念忽然暴起,她咆哮着舉起雙手並折斷了拳套上所有的利爪,下一秒,她運足全部的力量,將雙拳砸向了地面。
頓時,以念爲中心忽然爆起一團巨大的煙塵,翻滾着將戰鬥中的衆人全部吞沒。圖拉、哈貝爾、米斯特和查姆斯坦立刻緊張了起來,他們覺得藏身於煙塵中發動突擊是喬尼唯一翻盤的機會。
但是,直到煙塵散去他們也沒有遭到一次攻擊。
“看!”圖拉指着天空喊道。
神聖教廷國飛空艇獨角獸號正懸停在他們頭頂。但是,有一個引擎正冒着濃煙,船身上也是佈滿創口,濃煙滾滾,有的地方甚至能通過創口能依稀看到船員在忙着修理船身。
而念則一手緊抓纜繩,另一手環着重傷的喬尼向上緩緩升去。
這時候,圖拉驚恐地發現,獨角獸號靠近船底部分的弩炮正緩緩的瞄向他們。
“糟了!”哈貝爾也看到了艦載弩炮:“得趕快離開這!”
“不用跑了,改良過的獨角獸裝備的弩炮發射的是火藥彈,一顆就能掀起半個廣場,我們沒法逃走的。”裝備部出身的查姆斯坦嘆了口氣:“真沒想到……”
“可惡!都走到這一步了!”哈貝爾氣的直空揮拳。
這時候,數道亮光劃破天空,飛向了獨角獸號,其中有兩點落在了船舷附近,光亮熄滅的同時,兩團炎爆忽然在巨響中炸開,強大的衝擊波甚至掀起了教廷國高塔頂上的塵土。
獨角獸發出一陣**,就像一隻重傷的鯨魚般旋轉着向下墜去。弩炮也因爲這一擊偏離的目標,弩炮咆哮之後,一團火球越過衆人頭頂,緊跟着一節圍牆灰飛煙滅。
巨大的離心力把念手中的繩子幾乎甩成了一條鋼筋,使徒幾次差點脫手,加上飛旋之中越來越接近的地面,令念也有些慌張。
喬尼忽然用儘可能大的聲音對她說:“把我送到塔樓。”
“你說什麼?”念吼了回去,他的耳邊只有獨角獸引擎的抽搐聲和呼呼的風聲。
“把我扔到那座塔樓!”喬尼指着很快就要轉到他們臉前的一棟孤塔,這座塔是除了教堂主體之外最高的一棟建築,塔身均勻分佈着3只窗口,從不同的高度分別鳥瞰着教廷國和迪爾尼斯神聖帝國。
“你瘋了嗎!?”
“快點,必須警告其他獵魔人!”喬尼大叫:“你應該去幫庫森搞定這匹烈馬!“
“我數三下!“念看了看那座塔樓——已經幾乎來到他們身前三十步的距離了——這是最近的一點:
“一!”
“別數了!時間不夠!“
“三!”
喬尼忽然被甩了出去,他大叫着,卻把自己的傷口震的生疼,也因此沒法調整姿勢,他便由着自己向那座塔飛去。然後重重的撞到了第三扇、也就是最高的一扇窗戶側面,然後在暈眩中錯過了第二扇窗口,最後頭朝下繼續下墜去。
然而,本以爲就此完蛋的喬尼,他的手腕卻被另一隻強壯有力的手緊緊抓住,然後拽進了塔裏。
喬尼大口的喘着氣,目送着飛空艇歪歪扭扭的墜向地面,艦身幾乎要從教廷國高大圍牆後消失的時候,它又艱難升起,然後接貼着地面繞到了喬尼的視線之外。
“你曾經教導我,不該將目光從敵人的身上移開。”翔坐在他對面,胸口微微的起伏着,他單手把喬尼拉進塔裏,費了不少勁。
“我沒和敵人在一起……”喬尼側耳傾聽,隨着獨角獸號轟鳴的引擎聲漸漸遠去,他緊繃的肌肉也緩緩的放鬆下來,忽然,周身的疼痛讓喬尼難以遏制的抽搐起來。喬尼**着說:“真是,哈貝爾那頭小怪物,夠勁啊,肋骨斷了有2根吧……”
“事到如今,你就別再調侃了,說說正事吧。”
“有什麼可說的,本來想一死了之,還被自己的逆徒搗亂。”說完,喬尼撐住牆喫力的爬起身,然後向塔頂慢慢的挪了過去。翔猶豫了下,便跟了上去。
“對了,你以後怎麼辦?”喬尼問道。
“我會留在這裏。”
“你救我的事,他們應該都看到了。沒人能逃得過圖拉的眼睛。”喬尼說:“你留在教廷國是死路一條。”
“剛纔擊中獨角獸號的是迪爾尼斯神聖帝國的輝耀騎士團,他們裝備了新型火炮,比教廷國用來炸史萊姆的東西看上去更輕便,但威力更大,射程也更遠。剛纔他們都被輝耀騎士團的人圍住了,無暇顧及我。”
“看樣子以後打仗的方式會有很大變化呢。”喬尼繼續向上挪着。
“你要去哪?”翔問道。
“這座塔除了‘放鴿子’,還有別的作用嗎?”喬尼反問。
“鴿子都應該已經被毒殺了。”翔淡淡的說:“這場謀逆策劃依舊,他們不會想不到的,或者你要親自爬上去看看?”
喬尼回過頭衣服茫然的目光看着他:“我記得你原來不是這麼囉嗦……好吧,你是有話對我說吧。“
翔嘆了口氣:“嗯。我其實知道克雷德不是你的兒子。“
喬尼苦笑着:“胡說八道是要付出代價的。“
“不過,每次看着你和克雷德,還有雅莉珊卓大師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你們就像是一家人,而我是個多餘的存在。聖主七賢在上,我真的很羨慕他。“
翔接着說:“當然,每當我對他產生羨慕的時候,接踵而來的就是無比的傷感、痛苦。即使我銘記洗禮之時的箴言——放下過去,才能責無旁貸。但是,我試過……我做不到。你不會明白每當我比上眼睛,腦子裏都是使節團被突如其來的烈火吞噬的慘狀,我親生妹妹的哀嚎和掙扎着的身影每時每刻都在折磨着我,還有我的父王,我的國家……都不在了。“
年輕的獵魔人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灼灼:“所以,每當有人對想我提及那句‘忘掉過去’,我就忍不住想掐碎他的喉嚨。不過,到後來教皇殿下親口告訴我,那次災難的始作俑者是一羣實力強大的惡魔……我很高興聽到這個。因爲我內心的疼痛現在可以通過獵殺惡魔來平復,不用隱忍、不用妥協、只需要不停的獵殺,再獵殺!直到今天。“
說到這裏,翔的眼裏閃過一道寒光,讓喬尼第一次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會死在他手裏。
“一切的源頭,是你,吾師。剛纔在他們面前講的話,我有一半是真話,一般是假話。事實是,我很感激你對我的撫養之恩,更感謝你教授我戰鬥的技巧和做人的道理,但是,這赤紅之火對我心理帶來的創傷,是不可避免的,一番掙扎之後,喬尼,我發現我還是不能原諒你。“
喬尼點點頭,嘆息道:“我想我能理解。“
“所以,今天就請讓我好好的報答您,只是下次,我們見面之時便不再是師徒了。這是我北陸鷹之王血脈的傳統和承諾。“翔說着,從懷裏拿出一疊白紙遞給喬尼。
“莫迪爾常用的紙鶴密信,信紙你有次沒用完,我便留下了。現在物歸原主。“
喬尼揚揚嘴角:“很期待哦我們下次的見面,不過很可惜我們沒機會了。“他指指翔身後的旋梯,下面傳來的嘈雜腳步聲。
”他們需要清理樓道才能順利上來,得五六分鐘。”翔又解下腰包遞給喬尼
“這個,你一定會喜歡。”
喬尼打開一看,竟是一瓶冰山烈火雞尾酒,還有下面撐得滿滿的火藥粉。前使徒嘿嘿的笑着,他沒有問這些東西的來源,也沒有問他爲什麼會帶着這些,喬尼只是取出酒,用牙齒咬掉瓶蓋吐到一邊,衝着翔做了一個敬酒的動作,然後豪飲一口:
“你該走了,後會有期。小鬼。“
翔望着顫顫巍巍向塔上挪去的背影,一滴晶瑩的淚珠悄無聲息的自猩紅之眼中滑落。
“保重,吾師。“
塔下,在查姆斯坦和輝耀騎士團的領隊交涉之後,騎士團已經沒人再爲難他們,現在,查姆斯坦、圖拉、哈貝爾、米斯特正和騎士團衆人並肩而立,除了被燒得焦黑的尤但和在他身邊忙碌的兩名牧師,幾乎所有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在喬尼藏身的高塔上。
這時候,一個年輕的黑色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喬尼呢?哈貝爾問道。“
“已經不行了,我給了他一個體面。“
“體面?“圖拉眉頭微皺,沒等他說什麼,一陣劇烈的爆炸幾乎把他們從地面拋起來。孤塔的塔頂和往下約1/2的高度被查的灰飛煙滅。塔下正在清理通道的士兵們被順着階梯通道傾瀉而出塵土攪的一片混亂,塔下的部分很快就被塵埃遮蔽,即使並肩站都難以分辨面目。而後,數不清的白色紙鶴從煙塵中,憤然飛出,向着四面八方飛散而去。
翔絲毫沒有理會身後的混亂場景,他徑直來到查姆斯坦的面前單膝跪地:“以聖主七賢之名,叛教者、謀殺者喬納森•戴布里克已被正法。“
查姆斯坦深深的看着他,忽然俯身將翔攙扶起來:“幹得好,孩子,歡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