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三小姐GL 56第五十七章 一夜枯榮
56第五十七章 一夜枯榮
的確,鬼見愁最初記恨唐染,是因為唐染救了洛雨菲,從而壞了他的好事。後來要殺唐染解恨,豈料又被洛雨菲插手相救,還被那白衣少年從中作梗,不但將自己打成重傷,毀了自己費盡辛苦得來的麒麟刀,還廢了自己武功,又讓自己殘了右手。
對此間種種,鬼見愁怎能不恨?嵩山伏擊那次,未得唐染死訊,倒是發現洛雨菲一起重傷失蹤,他真是又氣又惱,又因洛雨菲一起失蹤,也無心派人去尋查唐染的生死下落。後來又發現洛雨菲和唐染的情意時,那可不是單純的叫他恨的牙根癢癢,這麼簡單了。
如果洛雨菲不曾為了唐染如何如何,或是她開口要鬼見愁如何如何,鬼見愁倒是可以放過唐染的。可以洛雨菲的心氣姿態,自然是要自己護唐染周全的,又如何會向鬼見愁開口要求。故鬼見愁殺不殺唐染,卻是全因洛雨菲的。
洛雨菲像是完全沒有將鬼見愁放在眼裡,她只是靜靜的看著也靜靜看著她的唐染,藉著被花火瞬間照亮天空時候的光彩,雖是沒有人露出過笑容,但鬼見愁能很明顯的從那相顧無言的眼神裡看出來,卻分明都是帶著笑意的。唐染也像是沒有任何驚訝一般,覺得洛雨菲此時此刻出現在這裡,是合情合理的。像是自己想見她,她就會在自己身邊突然出現一樣,讓人那麼安心和自然。
“今日之事,我可以暫不於你計較。”洛雨菲連目光都沒捨得收回,就邊說邊走到唐染身邊,緊緊的拉了她的手。被洛雨菲用力握緊的手,那因為觸碰而傳來的清晰真實的溫度,是那麼熟悉,唐染也不自覺的用力握緊,只是心裡哽咽的酸澀,漲了滿滿一心,讓她說不出話來。
唐染微涼的體溫,也逐漸有了一絲溫度。感受到唐染回握的手,洛雨菲才心安似的,轉頭只略微掃過鬼見愁那張,有些氣憤鬱結到快要扭曲的表情,道:“我們的帳,總也有清算的一天。”
洛雨菲說完,牽著唐染的手要走,鬼見愁剛想上前阻攔,卻被剛剛趕來的墨如和妍初雪攔了去路。妍初雪和墨如到底是洛雨菲的人,見是她們二人上前一步擋了自己去路,鬼見愁不好再行動手,也只能就此作罷。
像是怨氣憤恨無處可發,望著二人漸行漸遠的親密背影,他的右手,狠狠的一把掃向身旁的一顆山石,那石頭上立時就出現了一排深深的抓痕,他左手一推,那石頭便從抓痕處攔腰折斷,滾落到了妍初雪等人的腳下。
鬼見愁也不看一眼那石頭,只冷哼一聲,就轉身離開了。
妍初雪和墨如看了眼滾落到腳下的大半斷石,不禁也為鬼見愁恢復的功力,而皺了皺眉頭。
話說方才溫正初被人騙去了溫弘致的書房,這邊他剛一進了院子,就見書房門大敞著,裡面隱隱跳動的燭火,發出了微弱的亮光,能讓他看得見院子中間趴著的一具身體。
見書房門敞開著,溫正初就心裡有了疑惑,溫弘致的習慣喜好,他還是知道的。自家老爹從沒有大敞著書房門的習慣,正想著是出了什麼事情,又是什麼人會趴在父親的書房門口,溫正初是有些好奇的走了過去。待溫正初走近時,也是藉著天上煙火的光亮,他才認了出來,這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正是自己的父親,溫弘致。
溫正初翻過溫弘致抱著,當即嗓子眼就像卡著魚刺一樣,哽噎難受的哭不出聲來,溫正初的心痛,憋的他胸口難受,哭不出來的哽咽,又震的他的身子一抖一抖的。只是眼淚不由自己的,順著臉頰落到了溫弘致的臉上。
溫正初想用手擦乾淨溫弘致臉上混著淚水的血跡,才發現自己碰著父親臉的手,都有些顫抖不已。
就像是自己幼年時犯了錯誤,怕被父親責罰時懼怕的有些心虛恐慌的顫抖著。雖然平日裡溫弘致經常黑著臉色,對溫正初的管教甚嚴。但畢竟血濃於水、父子連心,這骨肉親情、生養之恩,是萬萬抹殺不掉的。何況,溫正初從來也沒有覺得父親對他的期望,是過分的苛求,自知也是為了他好的。
溫正初尚未從悲痛中清醒過來,還來不及詢問身後的下人發生過什麼事,兇手是誰。就見面前的地上,因為被煙火照亮,而顯出了一條拉長了的,對自己舉著長刀的身影,溫正初順手拿起父親手上的劍,反身一擋,就地一滾,迅速起身時盯著背後的那下人,眼神裡都帶著憤怒,他極力的壓制著衝動,低聲吼問道:“你是什麼人?我爹是誰殺的?”
那下人露著獰笑,解開腰間的束帶,順勢一扯外衫,又隨手扔到旁邊。這一氣呵成的動作完成之後,就露出了一身黑衣,聽見溫正初這如他爹一般的問話,不由覺得好笑,道:“溫少門主,你的問題也太多了吧。”
這時,袁笑從黑暗的角落裡出現,笑的倒是謙和的很,仍舊是環著自己的武器,道:“對於一個將死之人來說,你問的,的確是多了點。”
溫正初見是袁笑,便指了指一旁的兩人,道:“袁笑,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爹是你殺的?他們是誰?”
想當初,洛雨菲和唐染在嵩山遇險,溫正初和柳元琮趕到時,是和袁笑有過一面之緣的,他倒是還記得袁笑那陰險的笑,也還認得他的武器。
溫正初嘴上詢問著袁笑,心裡卻猜想著此事和鬼門是否會有關聯。想當初,袁笑可是和鬼見愁的人在一起的,目標是要追殺染兒,難道還是因為上次之事麼?那麼,自己父親的死,讓溫正初有了一絲愧疚不安的猜想。
溫正初又是悲痛父親之死,又是有些擔心唐染現在的安危,怕是敵人故意引了自己過來,要對唐染下手,倒是無暇顧及自己現在要面對的情景。
溫正初還未將這事情想明白,就覺得背後傳來了一陣錐心刺骨的痛。知道被人偷襲,心道不好,就聽見身後有人,用陰冷的語氣回答他,道:“殺你父親,滅你滿門的人。”
溫正初忍著背上刺痛,只得快一步往前一邁,應是從那兵器中將身子挪了出來,可還未來得及轉身去看身後之人是誰,就被那一身黑衣的人飛身上前,一刀從他脖頸處劃至胸口,手法很是精準。
溫正初來不及躲閃,便撲倒在地,逐漸的失去了意識。而在他身後黑暗處站著的,正是從陰暗處偷襲他的玉面修羅,宿梟。
“死了嗎?”剛剛到此的鬼見愁看了眼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溫正初,眼神裡倒是不經意的浮上了一絲同情的意味。許是因為,他和溫正初一樣,一樣都是同一個女人愛情下的犧牲品,而不自覺的有了一絲憐憫。
這憐憫,看似是對溫正初的,其實,也是對他自己的。
“嗯。”那一身黑衣的男子,恭敬的低了低頭,又不放心的用腳踢踢了溫正初的身子。見他確實一動不動,沒了反應才放下了心。
也許,鬼見愁是怕自己也會有那麼一天。所以,挪開眼光不願也不忍再去看溫正初,瞬間又收起那僅有的一絲同情的眼光,聲音依舊陰冷,道:“我們走,等一會叫他們做足了樣子,就脫身離開。”
“是。”那人又恭敬的低了低頭,應了聲,就和鬼見愁等人一道離開了。
鬼見愁方才吩咐伏殺劍門中人的門眾,偽裝成劍門弟子,前去挑釁下山的幾路人馬,要引他們到此。而宿梟和袁笑,便是留下來伏殺溫正初的。
在溫正初倒地時,失去意識的一瞬間,模模糊糊的看見了一隻鋒利的爪子上還滴著鮮血,那利爪的主人詢問著身邊的那些人的話語,他卻已經聽不清楚。
等到個別被故意挑釁的武林人士以為劍門弟子欺人太甚,回劍門來要向溫弘致討個說法時,才發現劍門已經是火光喧天,亮如白晝,一眼望去一片火海,映照的天空霎時都著了火似的,紅了半邊。
追回劍門的幾路人馬,見到此種情形,都大為震驚,不知是發生了何事,才區區的一個時辰,偌大的劍門,竟已葬身火海,想必裡面的人也是難逃劫數。都不敢再此多做停留,怕是被人撞見,而惹禍上身,那時,可說不清干係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策馬離開了,卻終究是和三三兩兩的江湖人士打過照面的。
洛雨菲帶著唐染離開,去了劍門後山。在唐染心中,長久以來那種想見又不能見的陰霾心情,已經被眼前這人的出現,清掃的一乾二淨。可唐染卻像是不知道要如何面對洛雨菲,看著後山鏡湖的湖面,不知該開口說些什麼。
主動的久了,也會成為一種習慣,最終,還是洛雨菲打破了這沉默的尷尬。
“我不強求你跟我走。”洛雨菲靜靜的看著唐染,眼神裡的期望和算計,掩藏的那麼深,嘴上卻還是輕淺的,問道:“我只問你,這些日子,你可如意安好?”
唐染會心一笑,轉頭看她,道:“你何必明知故問?”這從嘴角溢出的笑,卻還是帶了一絲自嘲的涼意。
“我心疼你眼裡眉間,藏著的憂傷,像是要濃到化不開。”洛雨菲看著唐染的眉眼,指尖卻輕輕劃過唐染揚著略帶自嘲意味的唇角,帶著溫柔的炙熱,還有一絲不容抗拒的霸道。那麻麻癢癢的觸感,奇蹟般的撫平了唐染凌亂的心。
每每都是洛雨菲攪亂了她的心,卻每每又是她安撫了唐染不平靜的心。洛雨菲對於唐染,就是有著不同尋常的魔力,能讓她生死不懼。
唐染總是那樣無助,卻又在心裡死撐。最終,卻還是被洛雨菲的一句話戳破,讓她心裡的恐慌和心傷,無所遁形。
在這種氣氛下沉默,能蔓延成火一樣的炙熱,卻也能增加無形的尷尬。
對於洛雨菲這種惑亂人心的動作,唐染無力抵抗。她許久都不說話,驀然間,道:“我們,從今往後,各自安好。”
即使我不在你身邊,我也希望你好。唐染言畢,微微後退一步,轉過身去,抬著有些沉重的腳,邁步要走。
洛雨菲聽了這話,倒是沒有驚訝,只對著唐染的背影,淡淡的問道:“染兒可還記得,你欠我一條命?”
唐染稍稍一愣,停了步子轉頭看她,知她不是玩笑,隨口說的,便隨了心,回道:“你救過我一命,我抵一命還你。”
別的我已經給不起了,那麼,我這命,你若是想要,我便給你。全當做,是你我之間的解脫。
“我不要你以命相還。”洛雨菲唇角掛著一抹輕淺到似是不經意洩出的笑意,又道:“唐染,如果我要你以身相許,我要你許我一生一世呢?你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