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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三小姐GL 69第七十章 雲譎波詭

作者:顏薄涼

69第七十章 雲譎波詭

脈象平穩,可面色卻比往日灰白了些。這是唐染不著痕跡的將手搭在洛雨菲脖頸處的人迎脈上,得出的結論。昨日雖說洛雨菲是恢復了體力,可內力尚未恢復,唐染到底是不放心的。

那鶴鸞胥給的藥,還有說的話,她還是不明白。不明白鶴鸞胥給的藥,到底是要緩解和壓制什麼毒性?可洛雨菲現在除了內力尚未恢復,身體倒還是無恙的。

也許,是鶴鸞胥故弄玄虛,又或者是這藥,才是毒?唐染想著,糾結的閉了眼,雖然鶴鸞胥昨日出手相救過,可那並不能說明他是一個心存良善的好人。

那藥也只能先放著了,現在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唐染倒是不去想了。洛雨菲就在自己眼前,既清晰又真實。

上一次,是自己狠心拋下她離開的。這點在唐染心上,一直很是愧疚。看了眼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她笑了笑,抬手捋了捋洛雨菲有些散亂的髮絲,又忍不住輕輕靠近吻了吻她的唇角。

離開時,卻見洛雨菲睡意闌珊的看著自己。那雙清亮幽深的眼睛,已近清明。

“怕冷的女子,心一定是涼的。”唐染突然想起,昨日夜裡,洛雨菲緊緊的偎在自己懷裡,生怕自己會突然離去一樣。那時唐染未覺出什麼,後來,她發現洛雨菲的身子有些涼,才知道她是畏冷。想來從前都是有內力護著,才不這麼明顯。現在失了內力,出於本能,就尋著溫暖的地方貼近了。

“你這麼怕冷,心也一定是涼的。”唐染的手放在洛雨菲的心口,眼裡也添了幾分心疼。昨日一見,原來碧幽宮比唐門,還要水深火熱。

“它以前是冷的。”洛雨菲伸手一撫唐染的眉梢,道:“可現在是熱的。”

洛雨菲這動作,都快習慣成自然了。也許,是因為唐染的眼裡眉間,藏著的憂傷和心疼太多。總是讓她想要忍不住的,去撫平它們。

唐染驀然間想起來在半夏時,洛雨菲為她畫眉的情景。自己倒是從沒為她畫過,便拉著她的手起身,悠然一笑,道:“今日,我來為你梳髮畫眉。”

等洛雨菲穿好衣衫褲襪,唐染才開了窗戶。時值夏日的清晨,開窗時便有一股清新涼爽的風,帶著絲絲涼意,輕柔地拂面而來。還有三五不時的鳥鳴聲和伴著被輕風吹動的樹葉,沙沙作響。

這舒服的感覺讓唐染無以形容,她轉頭看了看尚在洗漱的洛雨菲,這樣的情景,像這晨風帶著春色吹進了唐染心裡,溫柔、舒適而又愜意的很。

人生的要求,其實也就這麼一點點。能每夜和相愛的人同榻而眠,和對方講述著古老的故事,或是講些從前的小心思和小秘密,然後聽著對方呼吸均勻的睡去。

又在清晨十分,吻著她的眉梢唇角醒來,開始一天的忙碌。即使白日裡不是形影相伴,那心裡也會是甜蜜的。旁晚等對方回來,一起吃頓粗茶淡飯,茶餘飯後說著每日都不同的新鮮趣事。

可是如此簡單平靜的生活,卻成了人生中最遠大、最奢侈的夢想。

待洛雨菲走至唐染身邊,才勾回了唐染又飄遠的心神。

“細細彎彎,才正是芙蓉如面柳如眉。”唐染簡單的一勾一抹,又輕輕染淡眉色,正是青眉恰似如黛、春山亦是如笑。纖細修長的弦月眉,精緻中透著自然,又添了幾分柔和之意。

她放下石黛,道:“遠山眉黛長,細柳腰肢嫋。妝罷立春風,一笑千金少。”見洛雨菲的眼裡染了笑意,唐染順手拿了鏡子與洛雨菲照看。

“染兒怎麼會想起來,為我畫弦月眉的?”弦月眉顯得感情細膩,思慮深遠,更顯氣質優雅。

洛雨菲總是喜歡將心思和情緒全都掩藏起來,從前,她也只是淡淡的瞄上一筆,極少刻意的勾出眉形。現在的眉形,倒是顯出了幾分柔情。

“我總共會畫的眉形,也沒幾個。”唐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我想,這個最是適合你,就描了。你若是不喜歡,那就重畫。”

正所謂,女為悅己者容。這裝束打扮,原本就是要與人看的。洛雨菲搖了搖頭,道:“不用,這樣很好。”

說話間,一隻通體褐色的小鳥落在窗前,嘰嘰喳喳的叫著。連續發出秋,秋,秋的叫聲,唐染一笑,對洛雨菲道:“它說它很害怕。”

“這是什麼鳥?染兒聽的懂動物的語言?”洛雨菲好奇的看了眼那鳥,算不得漂亮,可音色清脆激越,時而高亢奔放,真是婉轉多變極富韻律。

“這是畫眉。它的音色優美,象徵著美好、自由和無拘無束。”唐染吹出秋、秋、咕、咕的聲音,一伸手,那鳥兒就落在她手上。她將手舉到洛雨菲面前,道:“錦鴻從小就喜歡動物,動物之中又最喜養飛禽。所以,他養了很多鴿子和鳥。我們最是喜歡畫眉,我倒是常和他一起養,懂一點罷了。”

提起唐錦鴻,唐染的情緒明顯有些低落。也不知道他如今和燕青瀟如何了,是否還依然瀟灑愜意。

可唐錦鴻,他就是自己的先例,是姥姥給自己的警告暗示。這點,又讓唐染感觸頗深。

他們二人脾氣相似,又都喜歡鳥,自然是因為嚮往無拘無束的自由了,這點人人都看的出來。話及至此,洛雨菲和唐染之間那種淡雅的氣氛,也隨之而去。洛雨菲能感受到唐染突然的緊張和那消失後,又突然顯現出來的憂愁。

那鳥許是因為唐染用鳥語叫來的,它倒是不怎麼怕人了。洛雨菲伸手逗弄著那鳥,道:“它還象徵夫妻恩愛、白頭偕老。”

錦鴻,到底是比自己勇敢。唐染將越漸黯淡的神色,瞬間隱藏起來。聽到洛雨菲這話時,她才露出了柔柔的笑容。

正看著她笑的洛雨菲,突然間心跳驟緩,呼吸一滯。胸口猶如被重重擊了一拳,不待唐染反應過來,她嘴角就溢出了鮮血。

“雨菲。”唐染心驚,扶住洛雨菲,手也搭上了她的脈搏,道:“怎麼回事?”

洛雨菲手捂著胸口,呼吸困難,還來不及回答唐染,又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見洛雨菲神色一變,又吐出口血來時,唐染腦子裡就飛快的想到了那包解藥。

洛雨菲逐漸穩定了心神,道:“昨日那藥裡有毒。”

洛雨菲心動徐緩,然後出現心悸、脈搏細慢不齊、期前收縮。興奮延髓中樞,使迷走神經作用亢進,從而使心搏減慢、心肌緊張力遞增,導致心律不齊,形成不完全或完全的心脈阻滯,才會心跳驟停。

唐染鬆了洛雨菲的脈搏,當下就封了洛雨菲的七經八脈。根據以上判斷,她只得出了一個結論。就是,那藥裡面參雜了柳葉桃的毒素。

柳葉桃即為夾竹桃,會令人心律紊亂、心跳緩慢,最後出現室顫、暈厥、抽搐、昏迷、或心動過速、異位心律,死於循環衰竭。

“沒用。”洛雨菲示意她解開自己的穴道,道:“那毒昨夜,就已經行遍我全身了。”

唐染將洛雨菲抱回床上,從腰間拿出那包藥,道:“這是昨日鶴鸞胥給我的,他說可以暫緩這毒性的發作。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可唐染還是不明白,鶴鸞胥為什麼會知道洛雨菲中了什麼毒。如果他知道,他又為什麼不提前阻止凌詩凝?

“這藥能緩解任何毒性。”洛雨菲心知唐染疑慮,點了頭解釋著,又道:“但作用不大,只能暫緩苦楚。”

“那這毒,如何能解?”唐染皺著眉頭,揪著心,卻是沒有任何辦法,誰叫她自己醫術淺薄呢。但是鶴鸞胥的用心,她倒是明白了。想必那鶴鸞胥知道凌詩凝有所行動時,已是晚了。

洛雨菲不語,淡淡的笑了笑。這笑映在唐染眼裡,心疼的很。如果洛雨菲知道如何解,也不至於如此了。她不說話,那隻能說明她不知道。可若是說這毒世上無解,唐染是打死都不會相信的。

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回頭望去,唐染看見鶴鸞胥快步從窗前走過。等他進來時,後面還跟著妍初雪、鳴沛若和蘇芷芸。

今日妍初雪和鳴沛若早起,倒是各有心思。一個是要去照顧墨如,一個是要去集市上買丫頭。可還沒出門,就見鶴鸞胥坐在院中,身旁放了幾個橫七豎八的酒瓶,像是都已經空了的樣子,也不知他是何時來的。

見妍初雪出來了,鶴鸞胥才起身,一路往洛雨菲在的院子來了。妍初雪和鳴沛若不明原由,自然跟著。倒只是以為鶴鸞胥是不放心,才過來看看的。路過蘇芷芸那院子時,卻見蘇芷芸還呆坐在院子裡,愣愣的,像是一夜未眠。

眾人自然也沒去理會她,就一路過來了。蘇芷芸見他們往洛雨菲這裡趕,也起身跟了過來。

鶴鸞胥路過窗口時往裡看了眼,也不敲門。進了屋子,就快步上前替洛雨菲把了把脈,看了眼唐染手中的藥,道:“怎麼不吃我給的藥?”

鶴鸞胥一直冷著臉,表情陰鬱。可他跟洛雨菲說話時,臉色難看,卻也緩和了臉色,聲音陰冷,卻也輕柔了聲音。

洛雨菲還是心平氣和,道:“你我都知道,這是何毒,又何必枉費徒勞?”

想當日,墨如無意發現了凌詩凝的計劃,被凌詩凝和常思淮聯手重傷。她力有不逮,來不及回半夏救洛雨菲,便下了山,想去聯絡點找人回宮救主。在半路,就遇見了鳴沛若和唐染。

而妍初雪,則是被蘇芷芸騙到自己的別苑,被凌詩凝等人傷了,因為有蘇芷芸在,凌詩凝倒是沒有下的了毒手,只是將她打傷,關了起來。

鶴鸞胥時常會在後園子裡的蘭亭彈琴,為的,只是能在這高處,遠遠的看一眼半夏的主人。而後來,鶴鸞胥覺出不對,便在趕去救妍初雪的路上,碰見了唐染,為了確保洛雨菲的安全,便給了唐染解藥。

回想起來,除了佈局的凌詩凝和被算計了的洛雨菲,眾人都是心慌氣短,亂了手腳的。

現在洛雨菲這話,說的鶴鸞胥心疼,說的唐染心慌,還說的妍初雪等人一頭霧水。

唐染聽得洛雨菲說枉費徒勞,心裡一緊,道:“這是什麼毒?”有什麼毒,能值當洛雨菲說,枉費徒勞?唐染到底是知曉醫毒的,她心裡也是免不了猜測著,卻還是對自己的猜測,不敢相信。

“七夜相思。”鶴鸞胥心疼的窒息,掩飾般的自己起身倒了水,又將藥遞與了洛雨菲。

洛雨菲裸、露的鎖骨處,還有點點粉色印記,刺痛人眼。他靜靜的看著唐染為洛雨菲擦拭著唇角的血漬,喂她喝水吃藥,不再說話了。

這次,倒是鳴沛若急了,她插嘴道:“是用雲初微,彈指醉,花燭和紅顏製成的,七夜相思?”

這四種毒藥凝鍊成一種毒,可這四種毒藥又包括了多種毒藥,凌詩凝還刻意加入了夾竹桃的毒液。

原本中了此毒者,若不行房,表面平安無事,無所察覺,但會在第七日毒發喪命。若然行房,那麼,在十二個時辰之內,七夜相思便會蔓延全身。

因為加入了柳葉桃,所以初次毒發時,會胸悶嘔血。之後便會眩暈、嗜睡、四肢麻木。最多活不過一個月,隨著時間的推移,嗜睡的時間會越來越長。七夜相思,只會讓人靜靜昏睡至死,安樂平靜。可配上柳葉桃的毒,最後,是會全身僵硬,氣血不順,毒發身亡。

“她要利用小師妹,讓我毒發。卻又怕我覺出來什麼,所以,就在那毒里加了蔓草,讓我失了內力,無法反抗。”洛雨菲從床塌上坐起,靠在唐染身上,臉色冷若寒霜,又道:“可她萬萬沒有想到,七夜相思加上蔓草,卻會將毒性發作的時間延緩,加上鶴師兄這能緩解任何普通毒物的藥,便可拖延三個月。”

正所謂夜長夢多,讓洛雨菲安好七日才毒發,萬一這期間被洛雨菲覺出來什麼,那凌詩凝可是前功盡棄,會先一步命喪黃泉。

所以,凌詩凝一定要洛雨菲在十二個時辰內毒發,如此的話,洛雨菲沒了反擊之力,即使被人救走,她也能安心了。這也算是那日,她為什麼沒有追出來的原因。

凌詩凝的用心,當真險惡。七夜相思毒發幾乎毫無症狀,可她偏就加了蔓草和柳葉桃。蔓草可以絕了洛雨菲的內力武功,叫她毫無反抗之力。而柳葉桃,可以讓她身體不適,受盡苦楚折磨。

何況,七夜相思有微香,只有加上蔓草,才能去了香味,無色無味。

唐染這時表面平靜,心裡卻揪緊的發疼。七夜相思這種毒,江湖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中此毒者,至今還沒有一人能生還的。這是天下至毒,所以極少有人會使用它。

唐染方才在心裡的猜測,也是想要欺騙自己往這方面去想。

江湖上一直流傳的一句話是:雲初微、彈指醉、花燭滅、紅顏亡。這話指的,便是七夜相思。

說來說去,都沒人說這解毒之法。鳴沛若見大家都不說話,洛雨菲又分析的頭頭是道,性子一急,便道:“那到底要怎麼解?”

見大家還是不說話,她轉頭對蘇芷芸,道:“要不然,你回去問問你那個師姐?”

眾人聽見她說這話,都抬頭去看。卻見蘇芷芸站在後面,淚流滿面。一副神情悽楚的失魂落魄模樣,咬著自己的下嘴唇,都快出血了。

蘇芷芸原是想上前去的,但是她不敢靠近洛雨菲,只是靜靜的站著。洛雨菲看起來更加柔弱了,透著異於平常的病態美,可臉上還是寫著生人勿近,身上還是散發著一股若有似無的氣勢,讓人不敢靠近。

她也怕眾人眼裡滿滿的都是仇恨,都是指責。何況唐染在,鶴鸞胥也在,她自卑的多餘感,讓她抿嘴噤聲,在一旁聽著。沒想到,到頭來,還是自己,傷了師姐。

這會抬眼去看洛雨菲,卻見師姐還是平心靜氣,一如往常的沒有情緒。唐染皺著眉頭,顯然很是緊張的,臉色已是非常不好。鶴師兄的臉色,更是寒到了極致。

“師姐,我”蘇芷芸淚眼婆娑,已是泣不成聲。

這錯,的確是她引起的。蘇芷芸不是心思單純,才被人矇蔽利用。而是她因為私心,才被人利用。即使懷疑、即使猶豫,卻也敵不過得到洛雨菲來的誘人,來的讓人頭腦不清。所有的疑慮和猶豫,都被她自己從內心裡勸說著自己放下了。可錯,就是錯,像這毒一樣,無解。

“嗯。”洛雨菲極冷淡的回了一聲,完全不把蘇芷芸當回事。蘇芷芸想要上前的腳步,還是被她這冷漠無視的態度給嚇了回去。

“回去吧,什麼也別為我做,好好的在碧幽宮待著。”斜睨了眼蘇芷芸,見她自責傷心,緊咬著泛白的下唇,洛雨菲一點也不覺得心疼。口氣生硬的,說道:“凌師姐是不會對你怎樣的。”

蘇芷芸從小便是如此。一緊張心虛,便會低下頭,左右旁顧,明明心虛慌亂,卻要強作出一副鎮定無事的樣子來。她以前說錯話時,是如此。她在洛雨菲茶湯裡下藥之後,也是如此。就連現在,也是一樣。洛雨菲都知道,只是不願揭穿她,罷了。

前面的話還算是安慰,可最後一句,卻轉了話鋒,變了意思。言語刺骨錐心,是直愣愣的插進了蘇芷芸心裡。

許是受到的刺激多了,便有了抗壓性。蘇芷芸情緒沒有失控,可精神上已近崩潰。妍初雪拉著她出門,蘇芷芸就這麼眼看著洛雨菲,無意識的被拉到了院中,妍初雪才道:“聽宮主的,走吧。”

見蘇芷芸還是沒有反應,像是昨日一般,妍初雪重重的呼出口氣,道:“難道,你還要在這眼看著宮主命懸一線嗎?”

洛雨菲的做法,已經是極為仁慈了。妍初雪還真怕,宮主沒出手,鶴鸞胥就先忍不住出手了。年齡小和無知,向來都不是碧幽宮的存活之道。

“初雪。”蘇芷芸緩緩的回過神來,像是被妍初雪點醒了一般,道:“替我好好照顧師姐。”

這點,自然不需要蘇芷芸來交代。可妍初雪見她恢復了神智,倒是放心了不少。

蘇芷芸見妍初雪點了頭,衝她一笑,遠遠的透過窗戶,看了眼靠在唐染身上的洛雨菲,轉身離開了。

“她就這麼走了?”見妍初雪回來,蘇芷芸安靜的離開了。鳴沛若都有些不敢相信,蘇芷芸會這麼容易妥協。

妍初雪道:“她應該是去找凌詩凝算賬去了。”凌詩凝傷了宮主,蘇芷芸可咽不下這口氣,必定是找她糾纏去了。

雖然蘇芷芸方才的話,怎麼聽怎麼像是臨終遺言,託付終身一般。可妍初雪卻不這麼想。因為如此也好,宮主說的對,她不足以構成威脅,所以凌詩凝不會把她怎麼樣,讓她找點事情做,讓凌詩凝鬧鬧心,也是好的。

碧幽宮三日之內,必然易主。蘇芷芸拖是拖不住凌詩凝的,如果凌詩凝派人來下殺手,那麼,眾人也有時間拖延著。

洛雨菲緩和了臉色,才又開口,問道:“墨如如何了?”

妍初雪回道:“墨如的內傷很重,不及喪命。但現在也只能喂她些治療內傷和固本培元的藥,慢慢將養著。”

提到墨如,妍初雪倒是更恨凌詩凝恨的牙根癢癢了。這廝下手太狠,簡直就是要取墨如性命的。不過只要宮主還在,凌詩凝可是不會有好結果的,宮主的毒,墨如的傷,都不會白受。

唐染一直握著洛雨菲的手,她的臉蹭了蹭洛雨菲的額頭,將臉窩進她的頸間,她在耳邊,笑道:“我們也走吧。”

感受到洛雨菲微微的點了頭,她知道,不論去哪裡,洛雨菲都會同意,只要和自己在一起,就好。

可就算洛雨菲都放棄了,唐染也不會甘心,她抬頭理了理洛雨菲蹭皺了的衣衫,道:“我們去藥王谷,藥王畢生研究醫毒,江湖中人的疑難雜症,不都是去那裡求醫嗎?”

現在,也別無選擇了。唐染以前的妥協,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洛雨菲。她怕唐韻會傷害洛雨菲,可現在,事已至此,還有什麼好怕的呢?她心裡,倒是輕鬆釋然了許多。

若是洛雨菲活不了,那她還是會一如既往的陪著她一起,碧落黃泉。幾次三番都是命懸一線,幾次三番,都是兩人在一起面對生死。每一次都是未知,這一次,也同樣是,卻依然能心堅如鐵,才最是難能可貴。

洛雨菲也笑了,合著唐染為她畫的眉,顯盡了柔情綽態,溫婉深情。

洛雨菲的笑,灼傷了鶴鸞胥的眼,這一眼,早已是看進了心裡。可唐染這時還能笑的出來,倒是讓鶴鸞胥大為刮目相看。

可她這笑,真是笑的鳴沛若毛骨悚然。洛雨菲知道唐染在想什麼,妍初雪也看的出來,而鳴沛若是一早就知道了的。這次,若出了事情,可真是攔不住她那同生共死的決心了。

去藥王谷求醫這事刻不容緩,妍初雪拉著鳴沛若轉身出去準備馬車,這幾人馬上就要動身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