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三小姐GL 71第七十二章 履險如夷
71第七十二章 履險如夷
唐染靠在車門邊上,重重的呼出口氣,有些頹喪道:“這才是真正的暗藏殺機,誰會甘心坐著等死,有一口氣在,自然是要尋找生路的,她就是要用機關算計人心,折磨人至死。”
鳴沛若有些負氣的跳下馬車,道:“原來藥王的品德,也不過如此。跟鬼門中人的德行,也差不了多少。”
妍初雪也下了馬,扶著墨如下了車,靠坐在樹下,道:“藥王可不懂這八卦陣法。”
相傳藥王醉心醫藥,如何會有時間去研究高深的陣法。
鳴沛若聽妍初雪替不相干的人辯解,氣結道:“那也是她找人布的陣法,不然,這裡憑空就能多出個鬼打牆嗎?”
唐染默不作聲的進了馬車,這一次,洛雨菲卻是醒了。
“何時醒的?”扶她坐起來,唐染掩飾般的鬆了眉頭,笑道:“怎的也不叫我?”
“才醒了一會。”洛雨菲動了動唇角,她近日來睡的久了,沒顯著憔悴,倒是看著慵懶了不少。
不待唐染說話,她便又說道:“扶我出去坐坐吧,昏睡了幾天,反而精神更加不濟了。”
唐染扶著洛雨菲的手稍有一頓,卻又迅速的恢復了動作,道:“外面起風了呢,不如”
“染兒有個習慣,自己都不知道。”唐染疑惑,洛雨菲動了動身子,又道:“你說謊的時候,就會不自覺的微微低頭。”像是要掩藏心思,又像是在想對策。可這動作,在熟悉的人眼裡,不自然的太過明顯,一眼就被看穿。
唐染不由得驚愕,這麼些年,遇上事情時,自己總是不說話的,如果大姐她們也發現了自己的這動作,那姥姥呢?是否也已經察覺?
見唐染不說話在想著什麼,洛雨菲笑道:“記得上次我睡著之前,我們還在錦城,中途我醒過一次,可現在卻還不曾到藥王谷。”
從錦城到藥王谷,行的再慢,兩日之內也就到了。可現在已近三日,卻還在山裡,洛雨菲又怎麼會發現不了。如果不是遇上了事情,唐染她們斷不會耽誤時間。她只是身子不好,可不是腦子不好了。
縱然,唐染方才舒展眉頭前沒有被洛雨菲看見表情,洛雨菲也隱隱聽見了鳴沛若和妍初雪的對話。
“我們闖入了別人佈下的陣法。”唐染說著,便抱著洛雨菲下了馬車,倚著顆大樹坐下了。
見她們下了馬車,鳴沛若送了吃的來,道:“糧水已是不多,至多撐不過兩日。”
洛雨菲環顧著四周,這裡看起來和普通的山林無二,卻是飛禽走獸俱無。
見她看著周圍,鳴沛若才道:“自從我們第四次闖進來的時候,就再沒見過動物了,連鳥都沒有。”
唐染等人是路遠而來,一路上少不了連夜趕路,車上的糧水還算充足。若是別的求醫者上山來闖陣,身邊沒帶糧食和水,也沒有馬匹,沒餓死指不定就先累死了。
唐染瞪了瞪鳴沛若,鳴沛若就自覺的閉嘴去找妍初雪了。鳴沛若說的這些話,都是唐染不想告訴洛雨菲的。只可惜鳴沛若開了口,唐染若是藉口打斷她,洛雨菲一樣還是會察覺的。
唐染聳肩笑了笑,道:“雨菲,我們可能要暴屍荒野了。”
洛雨菲見她這樣寬慰自己,不由得唇角上揚,道:“這有什麼重要的,你還在我身邊,不是麼?”
抗爭和算計的最壞結果,不就是如此麼。何況洛雨菲,可不信命。
“二十四里香不斷,百花潭到錦城西。上元節那時你來巴州,我們提到了錦城。我本來想等你解了毒,我們就在錦城住上幾個月,一起去看芙蓉花開,等芙蓉花暖深秋裡。可惜”
洛雨菲有些陶醉,她似乎能從唐染口中的詩裡嗅到芙蓉花的清香,看到木芙蓉青澀的白,嬌羞的粉,還有那奼紫嫣紅的絕豔。
還有那一簇簇錦繡花團,被雨打溼後濡染開來的氣息,似乎那氣味、顏色都縈繞鼻尖,綿香不散。
聽唐染說到一半時停下,洛雨菲意味深長的一笑,問唐染,道:“你說,是不是月老和孟婆曾是情人?最終,一個牽了情絲,一個斷了紅塵。”
唐染嘴角翕動,卻沒有出聲,環抱著洛雨菲的手更緊了,低頭將下巴撐著她的肩上,側著臉嗅她的髮香,這樣子,盡是貪戀的不捨。
突然間,唐染抬頭望去,見一抹人影飄過。她稍有一愣,便立刻追了出去。
“你跟著我做什麼?”唐染追出了十幾米遠,卻又不見了那身影,徘徊間,便聽見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來。
“我們迷了路,想請問姑娘可是也迷了路的?”唐染望著四周,只聽聲音,卻不見那女子。心下倒是更加懷疑起來,這陣裡,何時入了生人。不知她武功是否高強,她這輕功可是很好,也許她能帶自己出去。
那女子突然現身在唐染身後,唐染稍稍驚訝她的速度,見她不言語,只好主動,道:“我們原是上山求醫的,沒成想被困在了這裡,敢問姑娘可是懂得破陣之法?”
這女子行動迅速,悄無聲息。若不是與自己一同進陣,斷是不會困在一起的。若是困在一起,自己和妍初雪等人,竟也是從來沒有發現過她。唐染料想,她許是和藥王谷有淵源,懂得如何出陣入陣,若不是藥王的徒弟,那關係也不差了。
那女子遠遠朝著洛雨菲的方向看去,開口道:“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死在這裡,你可會後悔?”
“她與我來說,不是什麼不相干的人。知其痛毒,若身嘗之。”唐染眼也不眨的盯著那女子,生怕她突然離開,自己又尋不到她,言語倒是直白又堅定,道:“我尚不知,後悔二字怎生書。莫說放手,至死不棄。”
那女子收回目光,回看唐染。她眼神中帶著一絲讚許,卻還帶有一絲凌厲的打量著唐染。似乎是覺得唐染有些眼熟,而微微蹙著眉頭。驀然間,問唐染道:“人稱素手拈花的唐鸞,是你什麼人?”
唐染有些猶豫著要如何回答她,從她的語氣中聽不出她是出於敵意的詢問,還是出於情意的詢問。若是唐鸞和她有交情倒還好,但若是有過節。。。唐染最終還是將心一橫,直言道:“她是我小姑姑。”
唐鸞最精的暗器,是藏在指縫間的。名叫喪魂釘,又名鎖命針,是一根直徑約為二釐米的堅硬鋼針。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專釘人眼,暗算要害部位。一端如細蛇般的纏繞在手指上,形似蛇紋,妖豔華麗,怎麼看,都是枚值錢的飾物,可她手指略微一彎,卻能在不知不覺間,取人性命。
故,武林人稱素手拈花。她是唐染嫡系宗親裡,排行最小的姑姑,年齡倒是才長不了唐染幾歲。
那女子的眉頭挑了挑,閉著眼睛像是心裡很不舒服的呼出口氣。唐染見她如此,臉上像是夾雜著痛苦的神色,正想詢問她。
豈料不待她問,那女子便用手指了指側身的方向,道:“從這裡走,遇石穿石、遇樹穿樹。”
說完,也不等唐染反應,便轉身離開了。
唐染還在納悶間,鳴沛若遠遠的跟過來,卻也只見了個背影,便問道:“是什麼人?”
唐染心中不解,只搖頭,道:“她認得小姑姑,還指了出陣的方向給我。”
“那真是能出去麼?”鳴沛若聽說可以出陣了,頓時心情愉悅了不少,但到底防人之心還是有的,她見唐染還在疑惑,便道:“那等回去,問問鸞小姐不就知道了。”
這次,連唐染的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她邊走邊白了鳴沛若一眼,道:“你認為小姑姑會告訴我嗎?”
“好像、大概,應該不會。”看了看唐染的背影,鳴沛若無奈的聳肩自語著。
唐染擁著洛雨菲騎馬,妍初雪和鳴沛若駕車帶著墨如,又朝著那女子指的路線出發了。
大約行了半個時辰,出現了一塊半人高、兩人寬的大石塊。之前的三天裡,唐染等人的確是沒有看見過這麼大的石塊,若是看見了,一定也會繞開走的。
這次,唐染更加肯定那女子所指的路線是否正確了。若是她不說,這一干人等不待人出手,一樣會死在這裡。破不了陣,斷然是沒有活著的出路了。
唐染沒有停頓,還是策馬前行,那馬倒像是沒有觸碰到任何東西一般,就穿過了那石塊。
再前行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穿過了一顆大樹。眾人面前才出現了一條蜿蜒曲折的山路。前後可走,只此一條,這下,真是錯不了了。
出了陣,眾人才鬆了口氣,策馬往山上去了。這幾天,莫說是人,她們騎乘的馬匹,也該是需要休息了。
幾人加快了行進速度,在還有老遠一段距離時,唐染就看見了高高的竹木門頭上,寫著霧淞草廬的字樣。行至竹木籬笆的圍欄處,眾人隔著籬笆打量裡面,看起來要到藥王住的地方,還要走上一小段路。那圍欄裡面的右側就有個馬棚,可眾人冒昧來訪,又是有求於人,不敢造次,便將馬栓在了門外的馬樁上。
將要到這裡時,洛雨菲又靠在唐染懷中睡著了。唐染抱著洛雨菲,妍初雪等人一路跟著,往霧淞草廬的深處去了。
霧凇草廬倒是個環境氣候極好的隱居地點,它在山坳的一塊平地之上,三面環山,左側的山下是一條水漫過腰的河流,看樣子藥王谷的後山處是有一個瀑布的,這水經藥王谷之後,才分流成細小的溪流。
霧凇草廬裡面的亭臺屋舍都是竹木建成的,竹屋具有冬暖夏涼的特點,讓人看著也是舒心的很,周圍到處都飄散著淡淡的草藥味。
穿過前面的亭臺,再往後面走,就見院子中間,放著一張寬厚巨大的木桌,上面放著各種小藥瓶和紗布。桌旁有一排藥爐,下面透著隱隱火光,上面的陶製藥罐也散發出陣陣藥味。
唐染等人前後張望卻不見有人在,便揚聲,道:“請問藥王可是在家?”
“你們是來求藥的?”聽見叫喊聲,一個女子從屋裡走出,她懷裡抱著只兔子,腳邊也跟著幾隻小動物。
打量著唐染等人,這女子卻無視了唐染懷裡抱著的洛雨菲。
唐染頷首,禮貌道:“敢問姑娘如何稱呼?在下唐染,我們是來這裡求醫的。”
“求醫?”那女子微微蹙眉打量著幾人,抱著兔子走下臺階坐至桌邊。只顧低頭醫治那兔子的腳傷,抽空抬頭斜睨了唐染一眼,道:“怕是你們找錯了地方,找錯了人吧?”
想她是藥王的徒弟,藥王脾氣怪異,徒弟的性子想來也相差不到哪裡去。自己又是有事相求,唐染依舊客氣禮貌,道:“我等素聞藥王醫術高明,這裡又是藥王谷,如何會找錯了人呢?”
“赤箭。”那女子並不答唐染的話,卻叫了一聲赤箭。便有一隻毛色淺灰,額頭有一道純白毛色形狀似箭的狼,迅速的衝到了她身邊。
那女子餵了那赤箭幾粒藥丸,才抬頭看向唐染,緩緩說道:“你自己也說了,這裡是藥王谷,住著的人,是藥王。你卻是來求醫的,豈不是來錯了地方,找錯了人麼?”
“各位,請回吧。”不待眾人反駁,那女子就低下頭去繼續忙碌。仿若在她眼裡,自己面前的兔子,可比人命金貴多了。
見此,妍初雪都忍不住了,她淺施一禮,才道:“可武林中人的疑難傷病者,歷來都是求藥王相救的。”
“這點不錯,求是求得,可救或不救,全在藥王本人,一念之間。”這女子語氣平和,態度也談不上惡劣。可這無視人的樣子,偏就能激起本就心急之人的暴躁。
“你,”鳴沛若正欲說話,妍初雪先一把拉住她,又極為恭敬的行了一禮,道:“姑娘定是藥王高徒,藥王人稱醫聖。我們遠道而來,真是走投無路,不然,定是不敢勞煩藥王出手相救。”
“江湖傳言,猶未可信。”那女子抬頭看了妍初雪一眼,依舊言語淡淡。
“姑娘此話何解?”唐染不明白,藥王的名氣,怎麼可能竟是虛名。
“我師姐的意思是,我師父只是藥王,而不是醫聖。那些名頭,不過是江湖中人浮誇的傳言罷了。”
唐染等人轉頭,就見另一女子走來,她手中拿著一個木製錦盒,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的少年。
那女子轉身將手中的盒子遞給身後的少年,那少年接了盒子便走向側面的一個屋子。她又轉頭問唐染等人,道:“你們是怎麼出了八卦陣的?”
“是有一個女子指點,我們才得以出來的。”唐染也無須多想,便照實回了話。因為面前這女子的神色語氣,可是比她口中的師姐,冷淡的多了。
聽到這回答,眼前這師妹便不說話了,和她師姐對看了一眼,低聲道:“商陸,到午飯時間了。”
這兩名女子的姿色,算不得絕世,那至少也是絕色了。唐染莫名就想到了武林大會那時,救過自己和洛雨菲的那群人,個個也都是絕世絕色的姿態。
可那群人的氣質,著實是讓人猜不透她們是什麼人。
之前明明是下了逐客令的,可聽到這回答,雖然沒有理會唐染等人,卻已是沒有要趕人離開的意思了。
唐染等人才鬆了口氣,想來早上那女子說不準真是藥王的弟子呢。
那師妹轉身去了後面的屋子裡,坐在桌邊的那女子,雙肘撐在桌子上交叉著雙手,對唐染道:“我叫何憂,她是我師妹杜若,商陸是藥王谷的藥童。”
唐染目光期盼,言語急切,道:“那何姑娘可是願意相救?”
洛雨菲一日不好,唐染便一日憂心不安。來藥王谷的目的是要救命,既然又有了希望,那可要抓緊時間,萬一哪裡不對,觸怒了這裡的人又翻了臉,可是得不償失的。
何憂起身走至唐染身邊,看了眼洛雨菲,又遞了顆藥丸與唐染,道:“這個給她服下。”她指了指偏側的一間屋子,道:“送她去那裡休息,等午飯之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