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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三小姐GL 76第七十七章 行成於思

作者:顏薄涼

76第七十七章 行成於思

那日,沛若去了雅筑詢問消息,誰知被唐輝告知身在唐門的門主發了脾氣。門主唐韻得知唐染違命不從,多年未曾動過怒的門主,當時,可是發了火的。盛怒之下,竟當場將自己最心愛的茶杯摔了個粉碎。

唐韻那茶杯,可是日日不離的用了好些年了,而那茶杯可唐染數年前在她大壽時送與她的,現如今竟然捨得砸了它。眾人心中有些不明所以,但唐玥和唐鈺心裡倒是明白的很,都不由得心裡不安起來。

有些事情,雖然會有預料,可真正發生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的讓人心寒呢。唐韻數十年來都未曾發過脾氣,就連唐錦鴻叛出唐門時也不曾動怒半分。這次,可真是動了氣了。

也難怪唐染聽沛若說起這事的時候,心裡會做了應對的打算。她明明不打算依靠唐門了,明明猜測到了榮瑾瑜身在何方,卻還是叫沛若去雅筑詢問消息,原就是想防著唐門在這節骨眼上壞事的。想借著打聽消息的動作,讓姥姥知道她還沒有任何進展,讓她放下心,可結果,終究是差不多的。

第二日天還未亮,唐染便獨自出門去了。

這一去,便是一整日。到晚上回來時,眼睛裡滿是遮不住的笑意。

“怎麼樣?”鳴沛若話才一問出口,就見唐染眼睛比往日明亮了不少,顯然是高興的很。

“看她這樣子,還用問嘛,必然是錯不了的。”妍初雪瞧都沒瞧鳴沛若一眼,就十分嫌棄的接了話。

唐染想著眯了眯眼,道:“我今日見著宮裡的人了。往日去京城時,倒是見過那個內官。”

大隱隱於朝,中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原以為他會隱居山林,至少也會是在天門呢。沒想到小隱於野,大隱於市,果然不錯。

“一個小小的內官,都能得你記這麼許久?錯不了嗎?”妍初雪疑惑的看向唐染,唐染在她眼裡看來,可不像是個喜歡什麼人和事都多加註意的人呢。

唐染知她疑慮,也不在意,道:“原是記不得的。不過那時,唐安還曾與他發生過口角,只因他不慎露出了宮中太常寺的令牌,我才曾留意過他。眉尾有痣,且是在右,相學主壽,應是個長壽之人呢。”

那人可是宮人呢,今日對那幾個年輕人倒是恭敬的很,雖然刻意表現的不那麼拘謹恭謙,可處處還都是小心翼翼,察言觀色著。他對那明朗的少年,就更加的恭敬敬畏了。看今日那少年的身形,難道是?

唐染一想起今日所見的情景,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分鐘,但在遠處見那宮人對從顧府出來的人的態度,就足以能說明一切了。

天朝顧家雖然姓顧,但是,天門門主,那可是姓顏的。那個其中一個少年,偏又單名一個敏字,還真是巧了。而且,不只形似,更為神似。

唐染思慮著,倒還覺得那個自顧出門的少年的身形最為熟悉,十分像那日在武林大會上,救過自己和洛雨菲的少年。

“唐姑娘還精相學?”聽聞至此,墨如也抬臉看向唐染,眼中滿是好奇。

“有個朋友精通占卜命卦,我曾好奇,倒是與她學過幾天。”唐染避開墨如探究的目光,隨口敷衍著。

“那我們明日就要去顧府嗎?”妍初雪自然不會懷疑唐染對自家宮主的心意,何況唐染也是個穩重心細之人,若是鳴沛若去辦事,她反倒要仔細詢問才是放心的。見唐染如此肯定,她倒還是比較關心最重要的事情呢。

唐染轉過身,邊走邊道:“事不宜遲,明日一早便去。”

唐染留下話,轉身倒往自己和洛雨菲住的院子去了。

對於榮瑾瑜,唐染心裡到底是有些吃不準的。即便當初是他出手救過自己和洛雨菲,可那時與此時的情況又是不同,也不知他這次,是否會出手相救。

辰時一過,正值旭日東昇時,唐染便帶著洛雨菲去了顧府。

到了顧府門前,唐染低低的囑咐了聲沛若,便叫她前去叫門。

等了片刻,有家丁來開了門,也不知沛若對他們說了什麼,那些人便開了大門,請了她們進去。

唐染抱著洛雨菲一路走去,這看外表像似普通大戶的人家,現在一入了內裡,也不由得暗暗讚歎起這裡面的景緻來。

一路被家丁帶至前廳,方才坐下,自有丫頭上了茶水,那家丁才說是要前去稟報,就見一年輕男子踱步進來,衝要說話的家丁擺了擺手,那家丁會意離開後,他才看了看眾人,眼睛從唐染抱著的洛雨菲臉上瞄過,卻還是開口,問道:“你們是來做什麼的?”

唐染抱著洛雨菲不方便起身,還是坐著不動。見他明知故問,也不拐彎抹角,道:“如公子所見,我們是來求醫的。”

唐染說著,便從懷裡拿出了一封信件遞與沛若,由沛若接了,才禮貌的遞了與那男子。

這男子的言語算不得無禮,語氣也算不得張狂,可總是透著股子不情願的意思。不過到底是來求人辦事的,唐染等人禮數也做得周全,再者看那家丁的態度,這人在此的地位,應是不差。

“能請得動她們親自寫信相告,還真是不易呢。”那男子接了信,一見那信封上的筆跡,不由得挑了挑眉頭,語氣卻也輕緩了不少,將信遞還與鳴沛若,又道:“幾位稍等,我前去通稟。”

唐染點頭,誰知這男子剛出了門,便有一女子提著一個籃子要往後園子裡去,那女子一見這男子,便問道:“蕭尹,夏姑娘可是在蘭亭?”

這先行前來的男子,便是常年跟隨榮瑾瑜寸步不離的蕭尹,奈何現在榮瑾瑜能纏著顧思敏,就不去別的地方。府裡又有事事高謀、辦事老成的管家瞻前顧後,他倒是落的清閒。

蕭尹停了步子,道:“這個我怎會知道?你自去找找看,我要去容齋找少爺。”

“哦,少爺和少夫人在雲湖小築。”那女子好心的提醒了句,順勢就往大廳裡瞟了眼,誰知只這一眼,就勾住了眼睛。

那女子一眼望去,見是唐染,心裡就稍有那麼一緊。唐染等人聽見二人對話,循聲來看,一見這女子,自是喜上眉梢。原本有些忐忑不安的心,反倒是平靜了不少。

這女子,可不正是為她們指點迷津的西門澤雅嘛。如果說,通過藥王谷何憂、杜若的名頭混進了門,卻不能確定榮瑾瑜在不在,可西門澤雅她在這裡,那榮瑾瑜定然也是在的,這下可真是錯不了了。

西門澤雅見是唐染衝她禮貌又感激的一笑,也略微頷首以示回應。蕭尹倒是沒留意她們這互動,轉身要走,就聽西門澤雅在他身後,道:“蕭尹,你把這個給夏姑娘送去,我去找少爺。”

蕭尹看了看西門澤雅不由分說塞到他手上的竹籃,又看了看她遠去的背影,也不作聲,就往後園子裡尋夏優璇去了。

待西門澤雅到雲湖小築時,遠遠望去,只有榮瑾瑜一人在湖邊釣魚,再走近些,她才透過窗戶看見了在裡面案几上執筆的顧思敏。

榮瑾瑜看似是在安靜的等魚上鉤,可實際上,他是在修習內功。不論什麼時間地點,榮瑾瑜都不會懈怠絲毫,這點西門澤雅自然知道,也不敢上前打擾,便安靜的立在一邊候著。

這一安靜下來,心倒是越發的亂了。腦子裡的回憶那麼空,卻還是打亂了纏綿,心被束縛的發疼,到頭來,也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哀嘆。

“澤雅。”方才西門澤雅來時,榮瑾瑜就早有察覺到她今日的步伐有些凌亂,氣勢上少了份淡定,多了份煩躁,像是有心事一般。這時又聽她長長的嘆息聲,不由得叫出了聲。

奈何西門澤雅像是沒聽見,榮瑾瑜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提高了聲音,又叫道:“澤雅。”

“嗯?”這回應顯然還是有些茫然無措的,緩回了心神,西門澤雅才恭敬的低了低頭,道:“少爺。”

“什麼事?”榮瑾瑜坐著沒動,可眼神還是略帶嚴肅的盯著西門澤雅。

“前面,來了求醫之人。”西門澤雅回完了話,像是怕榮瑾瑜會置之不理一般,又立刻補充,道:“是何憂妹妹親自寫了書信,尋來的。”

“哦?何憂親自寫的信?”榮瑾瑜送到嘴邊的茶杯略微一停,似不經意的,問道:“是什麼人?”

“是唐門的人,少爺在武林大會上見過的。”澤雅掩了掩情緒,回答的十分平靜。

可她心裡其實明白,何憂會寫信來,算不上相托,也算是給了唐染機會的。那這機會,一定是因為自己指點她們出陣,所以猜想自己是要救她們,便看在自己面上給的。

“是她們?”嗯,那,倒是有些意思了。榮瑾瑜想著,也自顧的做了答。

“少爺可是要去看看,還是要”澤雅說著,還是沒將打發她們回去這後話說出口來。

她代蕭尹來傳話,可不就是心裡作難著想,要不要幫她們嘛。上次指點她們出陣,原就是想何憂施以援手的。誰知何憂竟將人引來了這裡,現如今看來,這病,怕是非少爺不能醫治了。

“那就,去看看吧。”榮瑾瑜放了茶杯,別有深意的瞄了眼西門澤雅,那露出來的不明笑意,看的西門澤雅有些彆扭的都將臉扭到一邊去了。

澤雅話說一半,後一半說不出口的話,榮瑾瑜耳朵沒聽見,心裡可是聽的明明白白。想她如此作難,想幫又猶豫的很,許是和什麼人有所關聯,才能叫她如此反受其亂。

這榮瑾瑜跟顧思敏在一起的久了,總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本事,真是越發的接近見死不救了。

見澤雅又低了低頭,不言語。榮瑾瑜揚了揚眉,道:“你先去吧,我稍後就到。”

看著西門澤雅躬身離開,榮瑾瑜才起身去了屋裡。

榮瑾瑜那裡風平浪靜,這廂等候多時,茶水都換了三五盞的鳴沛若已是有些坐不住了。

“怎麼這麼久呢?是宅子太大?還是他無心來救?”鳴沛若煩躁的撩撥著茶杯蓋,那來回磕磕碰碰的響聲,吵得心煩意亂的眾人都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何況,鳴沛若四下裡東瞅瞅,西看看的,除了隔時會有丫頭來換茶盞,倒是沒人看著她們,大家也都不那麼拘束。看來這裡的高手果真不少,不論來了何人,都能井然有序,將她們扔在這裡,還真是放心的很。

唐染正想制止她,就見西門澤雅緩步而來,不待她們開口詢問,便道:“我家少爺稍後就到,諸位稍等。”

唐染歉意的一笑,道:“如此,還要多謝姑娘。上次得姑娘指點生路,也未曾答謝,是在下失禮了。”

“唐姑娘客氣,舉手之勞罷了,不足掛齒。”西門澤雅自顧的坐下,也客氣的回了話,只是這語氣不近冰冷,卻很是淡然。倒真讓旁人聽起來,覺得這事,是微不足道的舉手之勞呢。

也許,很多時候,人命危淺這等大事,在榮顧兩家人眼裡,真是舉手投足間的小事。

許是從前和唐玥研究過陣法,無話的氣氛又有些尷尬,唐染突然問,道:“那日西門姑娘布的陣法實在高妙,不知姑娘可是用了奇門遁甲中的八門、九星和八神來佈陣?”

西門澤雅見她好奇,反問道:“唐姑娘對陣法也有興趣?”

唐染微微一笑,眼神不乏真誠,道:“因為大姐有心學習,我曾經也跟她一起研習過。可是奇門太高深,所以怕是連入門都算不得呢。如今遇到天璣子前輩的入室高足,又闖了姑娘佈下的陣法,十分欣賞,所以想向姑娘請教。”

見她說的真誠,西門澤雅偏著頭,問她道:“你可知道何為九宮?”

唐染略微一想,便回道:“九宮是乾宮、坎宮、艮宮、震宮、中宮、巽宮、離宮、坤宮、兌宮。其中,乾、坎、艮、震屬四陽宮,巽、離、坤、兌屬四陰宮,加上中宮共為九宮。”

“九宮在奇門遁甲中代表地,大地為奇門遁甲之基,是不動的。奇門遁甲分為天、地、人、神四盤,四盤之中唯有地盤是不動,為坐山。”西門澤雅微微點頭,又接著道:“九宮算,五行參數,猶如循環。九宮者,即二四為肩,六八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

見唐染聽得有些迷惑,她才回答了唐染的方才的問題,道:“藥王谷外的陣法,八門、九星和八神,都沒有用到。只是設了個假的奇門八卦陣,這個陣法的所依,其實是隱遁在它中間的九宮陣。所以說,越是聰明的人,和越循規蹈矩的人,越是破不了這陣法。是因為思路太過狹窄,而拘泥於形式和書本。”故而,無法尋中突破點。因為慌亂,而迷失至深。不論怎麼聰明,也是破不了陣的。

唐染被她這麼一點撥,似明白了的點頭,道:“那就是說,九宮和奇門遁甲、周易八卦,都是有所關聯的?”真是週而復始,萬變其中。

“也可以作此一說。”見她有些懂了,澤雅又道:“但九宮之法博大精深、用之多端,九宮八卦圖也叫九宮術圖,是與八卦相配之後,方會與周易有所關係。如果僅是九宮算圖,就只是數字式圖象,其含意不過是數與五行和方位的配合,如此,就與周易沒有什麼關係可言。”

“盡信①38看書網。關鍵還是在於頭腦心機,正所謂萬變不離其宗,還是要以不變應萬變,方為上策。”能因人而異的活學活用,才是最高深的陣法,因為人心,是最最變幻多端,難料難測的。

“在下明白了,經姑娘今日指點,真是受益匪淺。”剛才若是一知半解,那麼現在,唐染就真是明白了。她微微頷首,這樣子看起來,真是有些崇敬之意了。

見唐染這副樣子,西門澤雅極為讚賞,端起茶杯衝唐染客氣的點了頭,見唐染知她意思,便不再說話,不知是在想些什麼,原本平和的秀眉有些微微蹙起。

唐染打量著她,最終也沒有開口問詢她和自己小姑姑之間的事情。畢竟是不合時宜的時間,不合時宜的地點,還有,不合理的問題。

自己終究沒有什麼立場和理由,去疑問自己小姑姑的私事,這口自然還是不開為妙。

唐染都不問的疑惑,跟著唐染一起打量西門澤雅的鳴沛若,自然也不會去問,看來這疑惑,始終是要放在心底深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