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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三小姐GL 91第九十二章 隱介藏形

作者:顏薄涼

91第九十二章 隱介藏形

唐梓淇一驚之後,倒是迅速的反應了過來。如今溫正初沒死,他倒是心裡安慰了不少。他看了看愣著沒動的妹妹,便上前去拉了拉溫正初,笑道:“走,咱們邊走邊說。”

才近前時,可仔細一看,唐梓淇又是一驚,道:“你這臉,”

聞言,溫正初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右臉,那裡戴著半片黑色面具。

天黑光暗,這時離近一看,唐梓淇才發現那面具是從右眼角處一直延伸向下,弧度越來越大,將他的整個右臉除卻眼睛和嘴唇的部位以外,連帶著半個下巴,全都遮擋了起來。

“沒什麼。”溫正初的唇角微微扯動,有些黯然的神色卻還是看著站在不遠處的唐染。

唐梓淇一把拉了他的手,就朝營帳方向走去。唐染回過神來,望著那灑在墓碑上的清冷月光,也覺出了溫正初心裡的滄涼。

“來,山裡夜涼,喝些酒暖暖身子。”才進了帳子裡坐下,唐梓淇就一邊倒酒,一邊喋喋不休的,說道:“妹夫啊,你既是沒死,怎的也不知道叫人捎個信兒回家報個平安呢?可是叫人好一番的傷心。別的不說,旁的也不提,你好歹也要惦著我這妹妹不是?”

唐梓淇到底是唐家的人,到底是唐染的哥哥,什麼時候都忘不了他這妹妹呢。

倒是唐染跟在二人身後進了營帳,才仔細的打量了一番溫正初。比起當年來,是瘦了不少,因為清瘦而顯得臉部稜角分明,更加剛毅了。只是,他臉上的黑色面具,倒讓唐染覺得有些刺眼。想來,這是那時唯一留下的覆在表面的痛苦,也像是永遠抹不掉的屈辱和仇恨的證據。

唐染倒是十分大方的看著溫正初,見他又比事前更沉默穩重了不少。看起來,再也不是無限溫柔的少年了,又轉念一想,自己也早已不是無牽掛之人了。終究還是覺得時間給大家的傷痕太多、太重,可她只是嘴上不說,心裡的愧疚又多了一分。

聽到唐梓淇說的話,溫正初捂著酒杯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他低頭看著酒杯,半響也沒有回話。

唐梓淇想是他幾日間就歷經了人生的大喜大悲,心情哪裡是一年兩年就能平復的,畢竟當初,溫正初可是一口一個七哥的叫著,既是自己妹妹的夫婿,怎麼能算得是外人,當下想著,他也不免有些難受起來。

唐梓淇剛想翻過話來問問別的,就聽溫正初緩緩的開了口:“我那日被人暗算,好在命大,只是岔了口氣昏闕了過去。等我醒來時,才發現院內已是大火熊熊,我重傷之下也無力自救,勉強撐著從側門出了府,偏鋒路途陡峭,不幸失足跌下山崖。後來被人救起,一直在深山裡將養了大半年,才活了下來。”

溫正初說的感傷,唐染平靜的沒有情緒,唐梓淇倒聽的心酸,憤憤道:“妹夫,那日傷你的是誰?七哥一定幫你報仇。”

聽到這話,唐染的眉頭不著痕跡的微微一皺,唐梓淇似是太過激憤而沒察覺。溫正初卻十分冷靜的,說道:“是袁笑,還有鬼門的人。那個在背後暗算我的人,聽聲音是男人,是誰卻是不清楚,可他的武器也不似一般人的武器。”

“果然是他們,我們之前查到的也是鬼見愁和,袁笑他們。”唐梓淇冷笑一聲,卻在說後話時稍有一頓,為了唐染,他硬是把洛雨菲這個名字嚥了回去,改成了袁笑。

雖說洛雨菲是有參與此事的,可她究竟參與到了什麼程度,他們卻是不知道的。現在想來,溫正初這些角色也犯不著洛雨菲出手。那麼溫弘致的死,可就難說了。

而且那日,溫正初確實是沒有見到洛雨菲的,他所知道的,也只是那日與他動手之人。照他順理猜想下去,又如何能想到洛雨菲與唐染的關係?就表面上這些錯綜複雜的關聯,也斷不會和洛雨菲扯上絲毫關係。

溫正初微微點頭,道:“我傷好之後便在山裡勤練武藝,這幾日才回來,定然是要報仇雪恨的。”溫正初說著,眼裡潛藏已久的恨意,也越發的顯露出來了。

靜靜聽了許久的唐染為著洛雨菲放了心,才開了口,道:“如今回來便好,和鬼見愁的恩怨,自然是要算清楚的。”

溫正初點了點頭,又尋聲望向唐染,見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安然溫靜,她那展不開的眉頭,依舊如遮不住的青山隱隱,讓人看了就想要疼惜。只是她人也消瘦了不少,卻又不知是為誰消瘦?那恰似新月的眉彎,也不知又藏了多少對別人的愛意情深?想著,他這眼神裡溫柔的關切,不自覺又添了幾分自嘲與失落。

苦笑了片刻,溫正初突然起身,朝著唐梓淇深深的打躬作揖,道:“我家裡的事情,定是仰仗七哥幫忙操持的,正初感激不盡,身為人子,也真是羞愧的很。”

溫家的青冢重新修葺之後,也不再像先前下葬時那麼的悲冷淒涼,看起來更是氣派了不少。再加上這場祭祀,可算是盡了人意了。

“你這是哪裡的話,你是我妹夫,如此說道,可不是就見外了麼?”唐梓淇迅速起身扶他坐下,微微一笑,又看了看安靜不語的唐染,對他道:“再者說了,事出時,我哪裡趕得來呢。所有的事宜,素來是染兒一手操辦的。你如今來謝我,可不是謝錯了人麼?”

溫正初聞言,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只是十分感激的看向唐染,他眼裡一直深藏的愛慕之意此時絲毫沒了掩飾。柔情,似水一般傾瀉而出,連唐梓淇都看了出來。

唐梓淇瞅了瞅溫正初臉上的黑色面具,道:“妹夫,你把這摘了吧。我先看看這傷勢,興許能醫好。”用面具遮著的,不是太俊美,就是傷了臉的,而溫正初顯然不是第一種。

溫正初有些猶豫,見唐染也看著他,心裡更不是滋味了。想從前,自己也算得是個長相俊美的青年,可如今。想著,他這頭就壓的更低了。

本就是好意,可他若是不願,唐染和唐梓淇也不想勉強於他,再揭一遍他心上的傷口。唐梓淇正打算就此作罷,說些別的免生尷尬,溫正初倒是幾經思量,將那面具拿了下來。

唐梓淇微微皺了皺眉,問道:“這是如何傷的?”其中有一條最深最長的疤痕,它周圍都是些長短深淺不一的傷口,而大多數的疤痕,怎麼看都不像是被兵器傷的。

溫正初緊緊的攥著手裡的面具,好半天才道:“只有一道傷口是刀傷,其餘微小散碎的細密傷口,都是滾落山崖時,劃傷的。”

唐梓淇又仔細的看了一番,道:“也無大礙,倒是可以擦些藥,淡化疤痕的。”說著,他從身上掏了藥出來,卻是遞給了唐染。

唐梓淇倒是個眼明心亮的主,他又起身一笑,道:“妹夫你死裡逃生真是可喜可賀,你們二人重得相聚也實屬祖宗庇佑,我看,我也該早些回去休息了。你們好好聚聚,旁的事情,等明日的祭祀過後,我們再行商定。”

唐梓淇說罷,轉身就要出去,溫正初起身相送,反倒被走至門口的他給推了回來。

唐梓淇走後,溫正初緩緩的回了桌旁坐下,許是和唐染獨處一起,他竟又有些像當初新婚時的小羞澀之態。沉默了許久,他才開口問道:“這些日子不見,染兒過的可好?”

溫正初原是想問唐染現在可是和那人在一起了?畢竟溫家落敗了,自己也死了,唐染應是要重新許下婆家的。可他又轉念一想,既進了夫家,就算是要另行嫁娶,那至少也應是要守喪三年的。何況,看唐梓淇的態度,也是自己多想了。

其實事實和他所想也是不差,想當初,唐染確實是將孝服穿戴了一個月。畢竟溫家死的,不只是溫正初一人而已,她原就心中有愧,就這名義,也不能讓溫家之人走的太過淒涼,所以她也是月餘之後去了孝服,才回了唐家堡的。

“我還好,想必正初是受盡了苦楚折磨。萬幸是你還活著,不然,我必是自責的很。”唐染微微一嘆,自責萬分。

她看了看手中的藥,才起身走至溫正初身邊,用小指挑了一塊藥膏出來替他上藥。溫正初在江湖上,好歹也是有名號的,人稱翩翩君子劍。可唐染其實知道,這翩翩二字,指的不是動作姿態輕盈而優美,原指的是他這面容俊俏,英俊瀟灑才得來的。江湖上自有過一個玉面郎君之後,倒是沒有人再得過玉面的稱號了。

唐染動作輕慢,極其灌注的盯著他臉上的傷疤,絲毫沒有曖昧的動作。可溫正初的心裡,卻又出現了溫暖的意味。

見溫正初十分安靜,想如今他這面容也毀了,心裡一定難受的很。唐染接著又安慰似的,說道:“其實,男子臉上多些疤痕,倒是不覺醜陋,反而更能增添些許的英雄氣概。”

溫正初的眼裡出現了一絲波瀾,他輕輕的嗯了一聲之後,看著唐染的眼神還似往日一般的柔情,道:“染兒何必自責,那事情,又是與你無關的。”

許久之後,唐染放好藥瓶,重重的一嘆:“那鬼見愁”唐染的嗓子有些乾澀,她總也覺得,鬼見愁是衝她而來的。溫正初待她如何,她心裡最是清楚,如果沒有洛雨菲,想必她是會接受溫正初的。只可惜,這心給了出去,想收回來是不可能了。同情和愛情,唐染還是分的清的。

“他不完全是衝你而來的。”溫正初神色一狠,道:“那日,我隱隱聽見他們說要找流光和劍譜秘笈的。”

“劍門的傳家寶劍流光?”唐染疑惑,此時也才覺得鬼見愁為了自己一人而傾盡全力對付劍門,是有些說不過去的。可洛雨菲也參與其中,不知道又對此事瞭解多少?

溫正初重重的一聲嘆息,拉回了唐染飄遠的思緒,道:“江湖上一直流傳著一句話,就是流光一劍驚破天,閉月羞光向天荒。很多人不知道這其中隱晦的含義,其實,這指的就是我溫家祖傳的流光劍和流月劍譜。”

說著,溫正初的眼神越發變得深沉無比起來:“流光劍通體銀白,卻隱隱透著赤青色,是削鐵如泥,無堅不摧。流光劍氣卻泛著銀輝,如皓月無瑕。流月劍譜共有劍招十二式,招招如行雲流水,連貫灑脫。前十招俱是破雲貫日、揮灑縱橫,舞到第十一招時,已是寒芒閃耀、凜冽生風,只這最後一式也是最厲害的一招,名叫醉月流光,舞起來是驚心裂肺,震魂奪魄,有如怒浪卷霜雪,迅猛激烈,取人性命,也只在這一招之間。”

唐染微微皺眉,疑問道:“那寶劍和劍譜,豈不是已落入賊手?”

溫正初微微搖頭,道:“那劍譜是我溫家祖傳,又怎會輕易示人,每代傳人都會將它藏的極其隱秘。那些禽獸,一定是得不到的。若論起那劍譜,可是神秘了。我爹說過,只有溫家的繼承人才有資格學習。就連我那早夭的親叔叔溫弘澤,都未曾見過,旁人,也一律都是不得見的。所以,它才更為神秘。那祖傳的寶劍,也只有每代的傳人可以使用。就連嫡親的子侄,都只是見過,而不可觸摸。現如今看來,寶劍已然是不在溫家了。”

唐染確定似的點了點頭,道:“我派人清理廢墟的時候,的確是未曾見過有什麼特別的劍。”

溫正初釋然的一笑,道:“其實無妨,那劍在誰手中,誰定然就是幕後黑手。流光劍若是沒了流月劍譜,就只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劍,沒什麼特別。而流月劍譜,也只有流光劍可以讓它的劍招極盡發揮。”

也是,鬼見愁是用刀不用劍的,鬼門的絕學就是七斬喪魂刀和七絕追魂刀。鬼見愁又是被廢了右手經脈安了鬼爪的,他再想要拿刀,也只能練習左手,但武功路數不對,也斷然是不會棄刀用劍的。也許,鬼見愁真是為了殺唐染,可衝著流光和流月來的,定然是另有其人。

溫正初如此考量之下,已是確定那鬼見愁的身後,是有合謀之人的。也許,這合謀之人,正是慫恿別人的罪魁禍首。

聽得溫正初如此一說,唐染稍稍安了心,道:“那正初早些休息吧,明日我們一道去祭奠,家人。”

“好。”溫正初失落了半響,才回了一個字。想當初才成婚時,唐染是極少去見溫家長輩的,她也只是在新婚第二日早晨敬茶的時候,迫於形式叫過一聲爹孃而已。此時她倒是叫不出口似的,藉著溫家別的人,就不著痕跡的換了稱呼。可她這稱呼,溫正初心裡還是明白的,只是又免不了一陣的難過和失落。

安靜的坐了許久,平靜了情緒之後,溫正初才看了看那簡單搭建的床榻,緩緩對唐染道:“我,我還是在這打坐,你安心睡吧。”

唐染知他是君子,輕輕點了點頭,兩人倒還似新婚時一樣分著睡了。

第二日一早,眾人又前去守墓祭拜。

才到墳前,只聽撲通一聲,就見溫正初雙膝跪倒,沒有哀天叫地,只是雙拳緊握,雙肩微顫,嗚咽的抽泣起來。

一整片青石磚砌成的墓碑,伴著矮小的雜草悽悽哀哀。漸漸吹起的風,也配著溫正初的哭聲低低迴回的嗚咽著,直聽的人心,好不淒涼。

溫正初跪著,合著身份唐染也不好乾看著,她也跪地陪著溫正初恭敬的磕了三個頭,才稍有安心。

片刻之後,溫正初止了斷斷續續的抽泣聲,低低的說道:“爹、娘,你們放心,我溫家一百多口的血債,我一定討回來,一定要他們血債血償。”

提起舊恨新愁,多少淚滴心酸?溫正初這話說的切齒拊心,他眼裡的淚又落了下來。唐梓淇在旁邊燒紙,也是被他這副景象,弄的險些悽然淚下,勸慰了他半響,方才止住了。

午時一過,唐梓淇就開始吩咐眾人收拾東西,準備下山去鎮子裡尋個落腳的客棧,好次日一早就還家。他看了看還跪著的溫正初,道:“喪禮已畢,我們這就要拔營下山,明日一早,就回唐家堡去。正初可要與我們一同回去?”

“我、我。”溫正初起身,低了低頭,一時之間,竟是不知道該何去何從了。

唐梓淇見他含糊支吾,怕他覺得自己是寄人籬下,便安慰道:“溫家沒了,你可還是唐家的女婿,若是沒地方去,不回唐家堡你要去哪裡?”

唐染低眉不語,溫正初也半響沒吭聲。的確,他是沒地方可去的。可他和唐染的關係,他也心裡明白,大仇沒報,就連那最後守著她的希望,都變成了奢望。

許久之後,溫正初澀然一笑,道:“我同你們一起下山,就在夜郎縣分開,我想四處走走,也好打聽打聽消息。”

看了溫正初半響,唐梓淇也料定他要尋找仇人,打聽鬼見愁的事情。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何況是滅門慘禍呢,他也沒有阻攔的理由,只微微一嘆,道:“哎,如此也好。只是你一人在外,要多加小心。若是有事,就到紅薇雅筑去。”

溫正初點了點頭,眼見著他們收拾東西。終究是捨不得的,他看了看唐染,問道:“染兒也要回唐家堡嗎?”

唐染微微點頭,道:“正初現在是要去拿劍譜嗎?”

“嗯。”溫正初微微一笑,唐染還是如此聰明。

“那我陪你去。”唐染轉身,慢慢的朝溫家祖宅的方向走去。

“好。”溫正初倒是挺容易滿足的,唐染給點溫暖,他心裡就能燦爛個好半天。他應了聲,急急的三兩步就跟了上去。

才到溫家正門處,入眼的,就是一片焦黑的斷垣殘壁。

順著往裡面走,所到之處都是荒草萋萋和大片的焦土廢墟。這副淒涼破敗的場面,看的溫正初是眼中含淚,滿面的悽惶之色。

唐染微微皺眉,像是還能看到當初衝進來時的場景。那時處處皆是駭心動目,遍地屍首,滿地血汙,叫了人來清理了整整三天,才將所有的屍體都尋了出來。

那時停放屍體的空地,咋一看去都是連成一片雪白的蓋屍布。唐染心裡一緊,見溫正初如此,到底是不忍心的,可安慰的話說多了,人也就麻木了,她微微抬手,搭了搭溫正初的肩膀,這客氣又生疏的安慰,還是讓溫正初的心裡溫暖了不少。

溫正初側過臉去,怕是不想讓唐染看見他的脆弱,微微抬頭收緩了眼中將要流下的淚,才嗓子還有些哽咽的,說道:“我沒事。”

見溫正初不往書房去,只抬步往西南方向走,唐染就有些糊塗了。可溫正初倒是越走越快,唐染知道他是看見這些地方會心疼,便也不疑問和多加言語,只是緊緊跟在他身後。

走了一會,溫正初停了步子,唐染才回過神來。仔細一瞧,這廢墟,正是當時的初雲樓。

唐染靜靜的站著環顧四周,現在的初雲樓一角的牆根下,還有一株僥倖活命的梨樹,開滿了將落未落的梨花,硬是將這裡的景象,襯的更加的破敗悲涼了。

與唐染不約而同的看了那梨樹半響,溫正初才收回目光,上前尋了個臥室裡的位置,挪動了幾根半斷的屋柱,就輕輕的敲了敲大理石地磚。他這動作,倒是讓唐染愣了愣。

待他用匕首翹出那地磚時,便出現了一條狹長的石階,黑洞洞的深不見底。溫正初回頭想叫唐染,卻見唐染沒去打量那暗道,而是盯著自己的目光很是複雜。

溫正初做了簡單的火把之後,衝唐染笑道:“成親之前,爹就教過我流月劍招,成親之後,他就將劍譜交與了我保管。”

這粲然一笑,真是心酸無比。唐染微微低頭,移開了目光。溫正初臉上的那抹笑容,刺的她眼睛疼的發酸。唐染到底不是洛雨菲,做不到視而不見,縱使是對普通人,良善之心是一定有的。

“從當初修建這初雲樓的時候開始,我就認定了你是這裡的主人。所以當時就修了暗道,為接管流月做了準備。”溫正初見她如此,神色也禁不住的黯淡了片刻。

他的目光看著周圍,也像是隱隱看到了他從認識到愛慕唐染以來,這十幾年來的成長過程和心酸經歷。

“你何必如此待我,不值得。”唐染聲音低迷,苦笑了片刻之後,面色又恢復如常,沒有了一點波瀾。

“值不值得,你說了的,可不算。”溫正初搖了搖頭,也是苦笑。

見溫正初如此,唐染無奈也不再言語,只和他點了火把,往暗道裡去了。

越往下走,越漸寬闊起來,周圍的牆上隔段距離也會多了火把,一一點亮之後,整條暗道也明亮了不少。走至一個石門前,溫正初在角落處的牆壁上踢了三下,那門倒是自動開了。

看他那腳法唐染也知道,每一腳的深淺力度甚至位置都是一樣的。高超的機關之術大多如此,稍有偏差,這門就休想再打開了。

這密室裡面倒也乾淨整潔,一張書桌,還有幾個書架和櫃子。裡面也放了不少值錢的物件,想來是安家保命才留的後備物資。若真是有人闖了進來,也可以轉移敵人的注意力。

溫正初走至一個櫃前,挪了挪那櫃子,唐染舉著火把一照,才發現這櫃子後面的牆壁上,居然還有一個鑲嵌在牆上的小暗格。

溫正初尋出鑰匙,才將那鎖打開,拉了拉那鎖環,那拉環倒是被拉的長出來了一截,只是那面牆壁倒又打開了。

溫正初不自然的一笑,解釋道:“這櫃子上的鎖,就是開啟暗格的關鍵。這鎖若是在正常的情況下打開,便可以拉動拉環,開啟暗格通道的入口。若是將其斬斷,那麼它的內部裝置便會縮回去,這暗格就打不開了。”

溫正初這些動作,真是弄的唐染無話可說,她才覺得從來也沒發現溫正初也是這麼的不安,或是狡猾。

牆壁後面顯出了一個極小的密室,至多能容下兩個人,裡面放著一個黑檀木的盒子,想來那就是裝流月的盒子了。

溫正初倒是沒將盒子拿出來,只是開了盒子上的鎖,將裡面的書拿了出來。他又將裡面的盒子原樣鎖好,出來之後,微微一推,那暗格上面的拉環又竟自縮了回去,鎖上了。

唐染倒是看也沒看那劍譜,只是輕聲叫他收好,便站到了一旁等著。

溫正初又收拾了些細軟,才和唐染出了暗道。

兩人又往唐梓淇在的地方去,路上唐染還似有些不放心的,問道:“今日一別,你要去哪裡?”

“人情淡薄薄如冰,世態炎涼涼似水。從前的那些世伯兄弟,怕是不能待我如往常一般了。”溫正初微微一嘆,倒是沒有正面回答唐染的問題。片刻之後,他將流月從懷中掏出遞與唐染,道:“這個,你可否帶回唐家堡去?算是先替我保管著。”

唐染一愣,溫正初是怕自己帶著流月會不安全,這點她自然明白。微微點了點頭,在接過來流月時突然問道:“你不需要修習這劍法嗎?”

溫正初面色凝重,無奈的嘆了口氣,道:“其實流月的劍招,我都已經學會了。只是資質不高,又學藝不精,才沒有大的成就。況且,流光現在也不在我手上,我帶著流月到處走動,自是不能安心的。”

唐染聽他此言,才安心的收起流月。的確,對溫正初而言,現在已經沒有比唐染更能讓他安心相信的人,也沒有比唐家堡更讓他相信的地方了。不過相比之下,溫正初的安心,到底是對於唐染的,而絕非是唐家堡。

兩人去了唐梓淇處,眾人便即刻啟程,往鎮子上去了。

從黔靈山到夜郎縣,須得兩日,到了那裡之後,溫正初便會和唐染等人分道揚鑣。

只是有些人,終究是來的太快。有些事情,也終究是來的太突然。快到讓人無所預計,突然到讓人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