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傾城 一百四
一百四
赫勒的圍獵大會與景明相比,排場上遜色了不少,但氣氛上卻是更加熱烈。綿延不絕的帳篷像一片片白雲鋪在一望無垠的青青草原上,少男少女穿著緊窄的獵裝,肆意張揚的騎在馬上,百無禁忌的嬉笑逗趣,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林清越小心翼翼的騎在馬上,一再的囑咐牽馬的侍從小心,深怕有個閃失。草原上無論男女都是出色的騎手,她的謹慎小心顯得頗為可笑。看著周圍那些輕視嘲笑的目光,林清越真覺得自己丟臉丟到外國去了。
很快一騎靠近她,祥寧公主穿著大紅的緊袖窄衣,很是英姿颯爽。林清越很是欽羨道:“婉姐姐的騎術可真好!”
祥寧公主苦笑一聲,無奈道:“還不是被逼的,在這裡,不會騎馬就等於不會走路。”
林清越還是不改欽慕神色,慚愧道:“婉姐姐謙虛了,我以前也學過騎馬,可是我太笨,一直都學不會。”
祥寧公主笑笑,看看那名牽馬的侍從,欲言又止。林清越眉心一動,笑道:“婉姐姐,要不我們走走吧,我好緊張,你說這馬萬一受驚了,或者是想撒歡了,我還不得摔下來啊?”
祥寧公主正欲說什麼,一名侍女疾馳而來,請祥寧汗妃入場,她只得憂慮的看了林清越一眼,無奈的離去。
也不知是怎麼回事,祥寧離開後,林清越心中隱隱有不祥的預感,總覺得要出什麼事。侍衛已經牽馬走右翼賢王的營地,林清越心不在焉的想著心事。
自從那天叶韻哈倫說要她做他女人之後,她的待遇倒是明顯提高了。勞動嗎,自然是不需要了,侍女也一下子增添到了八個。對此,林清越多少有些心虛,她倒不是矯情,可是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像叶韻哈倫這樣的人,更不會免費給他眼中的膽小懦弱的景明人午餐。叶韻哈倫想從她這裡得到什麼,有她知道的,或許也有她不知道。她試圖拒絕參加今日的圍獵,可是叶韻哈倫卻是異常堅持,她心中不安,也不敢不從。今天祥寧那憂慮的樣子,更是將她的不安加劇。
兩名侍女將她扶下馬背,林清越突然有一種很荒謬的感覺。她記得初中的時候歷史課本上有一個小故事,說的是魏晉南北朝時期南朝的士族子弟弱不禁風,連走路都沒力氣。其中有位公子哥看到馬嚇得手足發軟,哆嗦道:“這哪是馬啊?這分明就是老虎啊!”或許她現在在這些赫勒人眼裡就是這樣弱不禁風的景明女人吧,也難怪這些馬背上的強悍民族看不起。
叶韻哈倫懷中摟著阿合麗,正和一群衣著華麗的貴族們說笑,看到她走過來,招手道:“公主,到這兒來。”
林清越很是為難,叶韻哈倫這是要當眾扇蘇昊的嘴巴子,這麼多人面前,堂堂左翼賢王的女人居然倚在他的懷裡,這叫蘇昊怎麼做人?抬頭看到叶韻哈倫笑嘻嘻的,眼神中卻是充滿了警告,只好把話嚥到肚子裡,雙腿沉重的挪過去,在他的另一側席地而坐。叶韻哈倫的一雙手臂立刻纏繞住了她的腰,心中嘆息,今日之後,恐怕再也沒有清淨日子了。
她一直低著頭,不敢看周圍各懷心思的審視的眼光,可以想象,今日過後,她在赫勒的日子將會更加難過。他們聊得風花雪月,快意馳騁,林清越絲毫不敢興趣,只是一副嬌弱無力的樣子,軟綿綿道:“王爺,我感覺不舒服,想回去休息。”
可能是她的臉色卻是帶著病態,或者是今天的角色任務已經完成了,叶韻哈倫很是大方的放她回去,還特地交代身邊的侍女好生照顧。
林清越心神不安的在帳裡來回走動,卻是毫無頭緒。她仔仔細細的回想著降臨到這個世界上的所經歷的一切,最初的藏寶圖,後來在沒有聽說過,洛辰風說過他已經處理乾淨了,他沒有理由騙她,這件事情應該不會有什麼後遺症。至於後來在宮廷的經歷,敬哀貴妃已經“死亡”,已經昭告天下,這一點是不容置疑,應該不會有人蠢到會利用她來達到政治或者是一些其他的目的啊。
就在林清越心神不寧的在營帳中打轉的時候,在不遠處的獵場上正上演著一幕精彩絕倫的遊牧版的逼宮。
說起來,尹羅可汗還真是個很倒黴的可汗。說起來,他作為斜也可汗的小兒子,並且上有成年兄長的情況下,這個汗位是不應該輪到他的。可是他的兄長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一個蘇昊卻是血統不純,所以,倒讓他撿了個便宜。
按照這個時代的觀念,尹羅可汗雖然年紀尚輕,但也是成年人了,他已經是一個小嬰兒的父親了,據說有一名侍妾也快生了。可是他繼位至今,卻沒有真正做過一天主。
蘇昊雖說血統不純,但是他這個人夠有遠見,用人不拘一格。這麼些年的苦心經營,他的地位已經很是穩固,只是他為人處世一向低調,還不至於讓尹羅可汗感覺如芒刺在背。
叶韻哈倫就不一樣了,與蘇昊不同,他雖說血統也不純,但是他是獨子。他的父親,故去的右翼賢王的老來得子,自是百般驕縱。故去的右翼賢王在赫勒也是個響噹噹的人物。當年斜也可汗為了籠絡他,甚至將自己寵愛的景明女奴賞賜給他,他的地位可見一斑。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叶韻哈倫,對於新上任的尹羅可汗也就沒有幾分尊敬。只是他雖然囂張,倒也不是蠢人,把他父親留給他的那點家底弄得越來越大。
尹羅可汗是名正言順的赫勒大汗,蘇昊雖說低調,實力也不容小覷,為了壓制叶韻哈倫,甚至還多有拉攏之意,所以才有了公主與之和親一事。這樣一來,蘇昊與叶韻哈倫相互壓制,相互顧忌,赫勒的統治高層達到了一個平衡點,倒也相安無事。
可是這種表面的相安無事,需要彼此小心翼翼的維護,一旦有人想要打破它,那麼,積聚已久的矛盾就會如山洪暴發一般,一發不可收拾。而打破這個平衡的重要導火索,就是那位來自景明的和親公主――永和公主。
這只是兩國相交過程中,一場極其普通的和親。永和公主,在和親之前名不見經傳,別說赫勒貴族了,就是景明的隆昌皇帝本人,大概對這位宗室女子都沒有一丁點的印象。但是,永和公主到達赫勒,與左翼賢王成親後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卻被右翼賢王在眾目睽睽之下挾持而去。所有人都認為,這次左翼賢王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畢竟是個男人都受不了這樣的羞辱。可是所有人都失望了,左翼賢王對此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應。
平靜永遠都是虛假的表象,就在眾人漸漸將這件事遺忘的時候,赫勒一年一度的圍獵大會到來了。圍獵大會,是赫勒一個很重要的活動。來自各部落的勇士們,經過層層選拔,來到王庭,與可汗一起狩獵。其中的佼佼者,有幸被可汗看重,留在身邊任用,這對一個勇士來說,是無上的光榮。這樣重要的活動,身為王庭舉足輕重左翼賢王和右翼賢王的自然不得缺席。可就在這個活動上,一個原本不該出現的人,打亂了眾人的視線。
左翼賢王在眾目睽睽之下,居然毫不避諱的摟著那位永和公主,而且看樣子,那個公主似乎已經有孕在身。眾人各懷心思,右翼賢王有意示威,左翼賢王會作何反應?是一如既往的不聞不問,還是怒髮衝冠的勃然大怒?這出戏真是越來越精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