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傾城 二百一十二
二百一十二
燭火顫顫,如同阿撿此刻起伏不定的心。如同聽了一個長長的故事,坎坷跌宕的經歷並沒有造就性格堅毅的女主角,她從始至終都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配角,就如明月當空的夜晚,行人手中的一盞微光難辨的燈籠。
“那你喜歡我嗎?”阿撿,此刻應該叫林清越了,整個故事中她唯一確定屬於自己的只有一個名字而已,只有一個名字。
“喜歡。”
“為什麼?”林清越目光灼灼的盯著他,這麼些日子她不是沒有感覺,同樣,這種感覺也讓她深深懷疑。現在知道了他的身份,她就更加懷疑了。
景明當今天子軒轅朗宇,挑挑好看的眉毛,不明白正常情況下,她應該不是含羞呆怯,欣喜歡悅,感恩戴德嗎?
林清越看他反應,自是明白他心中所想,淡然問道:“我自認不是個出色的女人,相貌平平,才華平平,脾氣也說不上好,家世沒有,對你應該也說不好,你為什麼喜歡我?”她倒不至於自卑到覺得沒有人會喜歡自己,但是,這樣一個閱盡千帆的男人沒有道理會喜歡她這樣一個平凡到平庸的女人。
“你也說了,你什麼都沒有。那麼,除了喜歡這個原因外,還有什了理由讓朕娶你?朕有什麼必要委屈自己娶一個朕不喜歡的人?”這是這次重逢他第一次自稱“朕”,只是一個自稱,卻給人以莫名的壓力。這個自稱,代表他尊貴無匹的身份;這個自稱,代表他至高無上的權利;這個自稱,代表他生殺予奪的能力。朕喜歡你,所以你才尊貴如鳳凰,朕若不喜歡你,你便卑賤如蟻螻。對於螻蟻,他堂堂帝皇至尊連個眼神都不屑於施捨。現在之所以會這樣待你,只是因為朕喜歡你。
林清越雖然不瞭解他言下之意,卻瞭解帝皇邏輯,既然他這般說,那她就要信。她很溫存的抓住他的胳膊,笑容柔和:“謝謝你。”
軒轅朗宇意外於突如其來的溫柔,不過他畢竟久經風月,對於林清越也熟悉,知道她就算心存疑慮,也不會再做糾纏。伸手抱住她的肩膀,兩人靜靜相依,如同一對毫無隔閡的戀人,靜謐的帳中,只有清淺的呼吸相聞,伴著燈花爆破的聲音。
當腳步聲傳來的時候,林清越已經昏昏欲睡。即使心中存疑,眼下呆在這個男人身邊無疑是安全的。人最大的恐懼除了未知,就是生命受到威脅,現在雖然一樣是受制於人,也算是暫時安全了。心情放鬆之下,深夜的疲倦襲來,她的意識已經陷入昏沉。可是馬靴踩踏枯枝碎冰的聲音傳來,她還是在睜開了眼睛。
“陛下,象城急報。”恭敬冰冷的聲音透過帳幕傳入。
雖是深夜,皇帝絲毫沒有被打擾的惱怒,相反,他的精神很好,還輕輕將懷中的女人放平,蓋上毯子。林清越一動不敢動的閉著眼睛,聽見他披上皮裘,踮著腳步走了出去。
林清越嘆口氣,若是他吻她一下,那麼她的心就徹底安寧了。喜歡,是一個曖昧的詞語,有時候代表著愛,有時候代表的只是不討厭。無疑,這個男人對她的喜歡是後一種,或許還有一點她不知道的價值。象城急報,什麼樣的急報需要驚動便裝潛行的皇帝?難道……不會,林清越搖搖頭,這個時節並不適合戰爭,無論是對赫勒,還是景明。
此時的林清越確實沒有想到,所謂的不可能只是常理,這個世界同樣存在很多悖理,一旦發生,就是事實,這個世界從來都不缺瘋子。
象城城守府,夜已深,城守府的大廳卻是燈火通明,歐陽擎一身便衣,卻是眉頭緊鎖的來回踱步。城守大人一身官服愁眉苦臉的站在一側,看著不停踱步的歐陽擎,幾次張嘴,終是一句話也沒說。
歐陽擎轉了不知有多少個來回,到底停下來,陰沉著一張臉道:“你確定是在象鼻山。”
城守已經四十多歲了,留著兩撇小鬍子,一雙小眼睛透著精光,此刻卻是誠惶誠恐:“卑職無能,在知曉象城附近有這麼一支私兵就已開始暗查,只是這幾年卑職挖地三尺都沒有發現私兵的蛛絲馬跡。象鼻山進出只有一條路,山中多是沙石覆蓋,不宜住人,又是如何藏著下一隻私兵呢?”
歐陽擎也是皺著眉頭:“那麼這封信到底何意?”
城守卻是思忖道:“大人,依卑職看,送信之人藏頭露尾,信中之言不可不信,但也不可全信。眼下最要緊的是,是陛下的安全。若是象鼻山中真有私兵,那麼陛下……”
歐陽擎也深知厲害,所以才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給皇帝發了急報。只是,送信之人到底是誰,又有什麼目的?信中所言是否可信?他不得不仔細思量。
“你已經動手了?”密不透風的屋子,竹簾將室內分隔開,倚在床柱上的女人頭髮披散,臉色蒼白,愛憐的看著身邊的小小嬰孩。好小好醜的嬰孩,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小老鼠一樣,嘴裡吐著泡泡,睡著正香。女子伸出手指,輕輕觸碰嬰兒的小臉,如同碰觸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竹簾外的男子,似乎對屋中的氣味難以忍受,皺眉掩鼻,淡漠道:“我說過的話不會食言,前提是你不能欺騙隱瞞。”
女人痛苦的低吟一聲,懇求道:“我想給孩子辦個滿月宴。”
男人的聲音隔著竹簾透進冷嘲:“你還不死心?但凡他有心,也該知道了。既然毫無動靜,顯然是要我幫他養兒子了。”
女人瞬間像是被抽乾了渾身力氣,直直的看著孩子。連離去的腳步聲都沒有主意,直到乳孃進來欲抱孩子,突然如發狂的母獸一般,緊緊將孩子抱起,向後縮去,聲音嘶啞:“我還有話沒說,侯爺,我還有一個秘密沒有說。”
可是乳母卻是充耳不聞,只是使個眼色,兩個丫鬟上前,也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女人的雙臂瞬間無力的鬆開,乳母趕緊抱起嬰孩離開,身後只餘女人無力絕望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