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禁錮的少俠 7第7章
7第7章
夢境穩定後。
百里屠蘇凝視細看,發現場景還是青玉壇上層。
身周的人卻多出了幾個。
晴雪、紅玉、蘭生、千觴,以及,已經被焦冥吞噬,只知痴痴呆立的‘方家二姐。’
一身杏色長衫的青年站在自己對面,俊臉上仍舊帶著看似與以往一樣的儒雅笑容,漆黑鳳目中卻多了幾分鮮明的殘忍和快意:“當真可惜,沒能看到你察覺真相時那種痛苦絕望,雖然……很想親眼見一見,但許多東西如同釀酒,過上一段時日,或許變得更加美味也說不定……如何?百里少俠,經過這些日子傷心抑鬱,今日再見到如此多的人,與你母親作伴,是不是~非常有趣呢?還是說……你已經親手把她給燒了?”|
孃親……
清晰地憶起親手將化形為母親模樣的焦冥燒做灰燼時的情景,無盡的痛苦和怒火宛如一隻大手緊緊地攥住了百里屠蘇的心臟。
即使仍舊處於夢魘之中,那種錐心之痛還是令百里屠蘇無法承受地掩住了心口。
絕望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明明有了希望以後,卻赫然發現自己陷入了更深的絕望。
尤其,那個給予過自己希望,又殘忍地親手打碎它的人,竟是自己曾毫無保留全心信任著的摯友。
歐陽少恭,沒想到,從一開始,你就在欺騙我……
你我相識以來,所有的一切交集,都源於一場精心設計的陰謀……
痛苦潮水般湧上來,將百里屠蘇從頭到腳淹沒,令他一點點陷入窒息。
正在這時,一個優雅華麗的熟悉聲音在耳邊響起:“百里少俠,莫非是做噩夢了?”
百里屠蘇霍然驚醒。
甫一張開雙眼,就看到眼前有一張放大的臉。
再凝神細看,那狹長的鳳眼,挺秀的鼻樑,那曾經令自己感覺如沐春風,現在卻深深痛恨的笑容……不是歐陽少恭,又是哪個?
百里屠蘇下意識地用手撐著床鋪半坐起身,忽然驚喜地發現自己能動了。
眼前這個可惡的傢伙竟然解除了那禁錮著自己的強大法術?
百里屠蘇喜出望外,連忙試探著抬了抬手,卻聽到一陣‘叮呤噹啷’的鐵鏈撞擊聲傳入耳膜。
順著響聲來源看過去,赫然發現自己的左手腕上多了一個漆黑的環形鐵銬,其上連有兒臂粗的鐵鏈,而鐵鏈的另一頭,正牢牢地銬在床柱之上。
“歐陽少恭,你……”百里屠蘇惱怒之下欲起身,卻忽覺一陣頭暈目眩,眼前金星亂閃,無力地重新跌回床鋪之上。
“屠蘇莫要激動,”歐陽少恭慢條斯理在床頭坐下,笑吟吟道:“你昨夜疲勞過度,今日身體抱恙,我已經令人前去煎藥,想來此刻也快好了。”
百里屠蘇的情緒還沉浸在方才的夢境中沒有完全回覆,聞言毫不領情地轉過身去面對牆壁,只將背部留給歐陽少恭。以形體動作清楚地表達了自己的拒絕和厭惡。
歐陽少恭看著眼前少年負氣的動作,一時間覺得這小動作十分可愛,竟起了促狹之心,想要多逗弄他一會兒。當下湊上前去,用手抓住少年腦後的髮辮纏在指尖細細撫弄把玩,盡情感受著那光滑青絲帶給手指的舒適觸感,同時湊到百里屠蘇耳邊,用曖昧的口氣道:“屠蘇在生我的氣?可是氣我昨夜不夠憐香惜玉,未能照顧好你的感受?”
百里屠蘇:“……”
歐陽少恭居高臨下清楚地看到少年連耳根都紅了起來,頓覺心情大暢,於是更加賣力地逗弄起這臉皮極薄的青澀少年:“倘若是這樣,那我這廂給屠蘇賠不是了。不僅如此,今後再與屠蘇行歡、愛之事,在下絕不會如昨夜那般粗暴行事,必然對屠蘇百般疼愛、細心照顧,用盡全身解數討好少俠,定會讓屠蘇感覺欲、仙欲、死、欲罷不能。”
聽得那人言辭越發淫邪下流不堪入耳,百里屠蘇臊得一張俊臉越發通紅,忍不住咬牙斥道:“休想!”
“屠蘇不喜歡被那樣對待?”歐陽少恭驚詫莫名:“莫非屠蘇還是喜歡比較粗暴的方式?……倘若當真如此,在下也願意配合少俠,定然讓少俠滿意。”
“你……”意識到論口舌之利自己遠遜歐陽少恭百倍,與他理論只會自取其辱,百里屠蘇縱然心中如何氣惱也只好閉口不言,免得招來身後人更多言語調戲。
見到百里屠蘇不再理會自己,而是選擇了對著牆生悶氣,歐陽少恭的惡作劇心理得到了滿足,越發欺負上了癮,湊到百里屠蘇耳邊諄諄教誨:“不過,恐怕這幾日內,我是無法滿足屠蘇的需求了。一來我要忙蓬萊重建之事;二來屠蘇大病未愈,自當好好休養幾日。縱、欲過度,終究會傷身。少俠雖然年輕,但也要注意一下養生之道,切莫過於貪戀私、欲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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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屠蘇:“……”
歐陽少恭話音剛落,便聽門外響起元勿刻意放重的腳步聲。遂立刻直起身子正襟危坐,眨眼間便恢復了往日謙謙君子溫文如玉的模樣。
這時門外方響起元勿的通報聲:“啟稟長老,湯藥已經煎好,是要現在端上來麼?”
歐陽少恭道:“這便命人端來。”
元勿得令轉身離去。
片刻後便有名青玉壇低級弟子端著煎好的湯藥走進來,恭恭敬敬將放著白瓷藥碗的托盤放於桌面上,一雙眼睛目不斜視,不該看的東西絕對不會瞟上一眼。
歐陽少恭揮手令那名弟子退下,親手端了藥碗來到床前,刻意放柔聲音道:“屠蘇,快起來吃藥了。”
百里屠蘇氣惱他方才的百般調、戲,只當做沒聽見,仍舊雙眼緊閉一動不動。
歐陽少恭早料到他會有如此反應,當下絲毫不氣惱,而是坐在床邊好脾氣地循循善誘:“屠蘇莫要孩子氣,身體不適怎能不吃藥呢?――莫非是怕苦?這個你儘管放心,我青玉壇的仙藥怎會和那些凡間藥物一樣,自然是半點兒都不苦的。少俠若不信,可以先嚐一口,看看我有沒有說謊騙你。”
百里屠蘇絲毫不為所動,仍舊臥床裝死……裝睡。
歐陽少恭自然知道他還醒著,見他仍舊對自己不理不睬,索性眉峰一挑下了劑猛藥:“少俠若堅持不喝,那我只有強喂少俠吃藥了。只不過……我喂藥的方式,可是有些特別的哦~~~少俠真的想嘗試一下?”
百里屠蘇雖不知他指的‘特別的喂藥方式’是什麼,但也猜到肯定不會是什麼自己喜聞樂見的方法,但他此刻正在氣頭上,哪裡肯低頭妥協,於是……繼續保持非暴力不合作態度。
“看來少俠是不肯乖乖吃藥了,那就休怪少恭無禮了。”歐陽少恭的聲音裡蘊藏的,與其說是遺憾,倒不如說是隱隱的興奮。
百里屠蘇默默咬緊了牙關,決心誓死抗爭到底。
耳邊似有吞嚥聲響,還未等百里屠蘇反應過來究竟是怎麼回事,便覺唇上一熱,繼而一條滑溜溜熱乎乎的東西強硬地分開他的唇齒,帶著一股似苦似甜的藥味一道侵入了他的口腔。
百里屠蘇:“……”
看到少年難以置信地張大了雙眼,歐陽少恭只覺心情甚好,當下緊緊纏住對方不知所措的舌頭,將一大口藥汁強制性渡給了百里屠蘇。
百里屠蘇不得不被迫著吞下藥汁,還未等稍微喘息定神,便覺身上青年的吻驀然熾烈起來。那帶著藥味的舌尖在敏感的口腔黏膜上四處掃蕩反覆舔、抹,絕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最後更是再度勾住百里屠蘇無處閃躲的舌頭肆意吮、吸,只吻了個天昏地暗。
直到百里屠蘇快要窒息時,終於吻得盡興的杏衣青年方才十分不捨地自他口腔中退出,然後用手指輕抹了下少年嘴角邊溢出的銀絲,勾唇邪氣一笑:“屠蘇不肯吃藥,莫非就是想要逼我用這種方式來喂藥嗎?――少恭求之不得。”說完低頭準備再去吸、吮碗內的藥汁。
百里屠蘇氣息尚未喘勻,眼見歐陽少恭準備故技重施,當下顧不得與他慪氣,慌忙開口道:“等等!我自己吃藥。”
見他終於妥協,歐陽少恭心頭反而升起一抹遺憾來,畢竟這種美~妙的喂藥方式自己還是十分喜歡的,不過既然眼前人十分牴觸的模樣,他也就不在這些小節上糾纏了――反正今後有的是機會,也不在乎這一時片刻。
――此時的歐陽少恭還沒有注意到,他已經在不知不覺地想到自己和百里屠蘇的‘以後’了。
歐陽少恭點點頭,用右手持湯匙舀了藥汁體貼地抵到百里屠蘇嘴邊,後者則毫不留情地扭過頭去,冷淡地道:“放下,我自己來。”
歐陽少恭也不勉強,微微一笑將藥碗置於床頭:“屠蘇請用。”
百里屠蘇喝過藥後,便覺睏倦潮水般湧來,眼皮沉重得似再也挑不開,遂昏昏沉沉再度睡去。
見他再度睡下後,額頭上漸漸浸出一層細密汗珠,歐陽少恭知那碗祛熱湯藥已經開始發揮作用,遂放心地站起身來,出門回青玉壇下層繼續處理未完的事務。
――他本來並未想回來青玉壇上層,只是方才處理事務時忽然心中似有所感,鬼使神差地起身到了上層臥室中,卻剛好看到百里屠蘇被夢魘了。
而他面色痛苦滿頭大汗之時,口中叫的正是自己的名字,歐陽少恭當時竟然感覺頗有成就感――儘管百里屠蘇叫著他的名字時滿含著恨意。
不過……無妨。
他就是要他恨,要他痛,要他陷入崩潰瘋狂……唯有這樣,他才能從他身上,拿回那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
至於百里屠蘇,自己也絕不會辜負他的。
等蓬萊重建之後,他會將他做成焦冥帶回蓬萊,永遠常伴自己左右。
也不枉自己與他相知相交相惜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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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蘇:滾!誰和你相知相交相惜了?!
歐陽少恭:屠蘇,彆扭是種病,得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