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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界修真者 39第三十九章

作者:青色羽翼

39第三十九章

薄翼般的長刀劃過,又一個人飛濺著血花倒下了。血花濺落在格萊特臉上,染上一抹妖異般的豔麗,他帶著笑容站在塞西爾面前,這已經是他最後一個護衛了。

“你有想過自己也會有今天嗎?”格萊特甩了甩刀,薄薄的刀身晃了幾下,甩淨了刀上的血。

塞西爾面上帶著陰沉:“原來一直以來暗殺貴族的人是你們,你不是亞度尼斯那夥人裡的嗎?怎麼?到最後連他也要殺嗎?”

格萊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一天這般冷靜地站在塞西爾面前,彷彿這個人對他所做的一切都不重要,仇恨也好,屈辱也好,早就在不知不覺中洗淨了。亞度尼斯啊,他也是一個貴族,可是,他註定是與塞西爾不同的。

少年絲毫都沒被塞西爾的話語挑動,美得近乎妖異的臉上掛著微笑:“那些事情,就與你無關了。”

他不會給塞西爾任何擾亂他內心的機會,克斯拉埃特家族只剩下這麼一個直系貴族了,只要他一死,與蘭德爾斯家族聯姻的維拉利特家族就會成為整個伊斯特王國的財富中心。算蘭德爾斯家族聰明,第一時間察覺出了風向的變動,做出最正確的選擇,成為四大貴族中保存最完好的一個家族。

那個一直隱藏在傳聲魔法陣後面的人告訴過他們,帝都大火後,平民的運勢將會超過貴族的運勢,伊斯特王國會重新洗牌,建立新的上層社會。

第一個進入上流社會的,就是在帝都大火中居然只有小小損失的維拉利特家族,而第一個逃過劫難的貴族,就是蘭德爾斯家族。

不過這一切都與格萊特無關,塞西爾死後,他的任務也只剩下一個了。在一切結束之前,他必須要找出真正的幕後之人,不能讓他傷到亞度尼斯,也要找到當初下令剿滅埃斯諾山的人。

至於他自己的安危,倒不是那麼在意了。比斯諾死了,達蓮娜死了,翼鷹狄凡德也死了,埃斯諾山的“冰刃”早已消融。最重要的人已經不在,他是否還活著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所以長刀沒入塞西爾的胸口時,他並不在意自己腰間的傷口。塞西爾一臉驚訝地看著他的傷口,沒想到有人會用這樣兩敗俱傷的打法,這個少年……

格萊特取下眼中的易容物,露出美麗的眼瞳,祖母綠加上暗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下閃著悲哀的色調。

“原來……是你……”塞西爾喃喃說出口,他記得這個少年,他擁抱的第一個男孩,也是這個男孩讓他明白了自己對畢維斯的心意,更是這個男孩讓他看出畢維斯對亞度的情意,他將他的暴戾他的嫉妒他的醜陋全部加諸在這個男孩身上。當然,塞西爾不否認自己的本性就是如此,就算當初沒有畢維斯,這個男孩最多也不過是少受點罪而已,等他玩膩了,照樣會是同樣的結局。

塞西爾突然笑了:“就算……你殺了我……過去……也不會……被改變……”

就算他死了,也還是有人會因他的過去而痛苦,這是多麼讓人快樂的一件事。

塞西爾就是這樣的人,他從來都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也從來都清楚別人因為他的所作所為會有多痛苦,他就是喜歡這種主宰人情緒的感覺,用這種方式霸佔別人的內心。比起感激、喜歡等容易被人遺忘的正面感情,痛苦和仇恨才會更加深埋人心,即使十年百年都難以讓人忘記。

他……多麼可悲,居然要用這種方式在別人心中留下痕跡。

可是,如果八歲時沒有殺了母親最愛的男寵,他的母親會看他一眼嗎?如果十二歲時沒有私通了父親的小妾,他的父親會真正與他說一句話嗎?如果沒有下狠手虐待那些奴隸,他們會真正把他看做繼承人嗎?

不會,母親也好父親也好,他們心中永遠都只有他死去的哥哥。而他,在母親腹中時就搶奪走孿生妹妹營養,讓妹妹胎死腹中,又讓母親再也沒有生育能力的他,又怎麼會在他們心中佔據一絲一毫的地位?

四年那年,明明是哥哥帶著年幼的他去騎馬,哥哥為了嚇唬趴在馬背上哭的弟弟,甩開跟隨的保鏢,最後遭到意外落下馬背死去了。當時他也受了重傷,可是除了奶孃和年幼的畢維斯外,沒有人來看他一眼,他們都去瞧他那個哥哥,並將哥哥的死全部推在他的身上。是他不懂事要騎馬,是他任性地要求哥哥甩開僕人才讓兩人遇到危險的。

既然無論他做什麼都只會換來別人的白眼,別人的冷漠,那麼他就去搶,就去奪,他要用他暴戾的手段讓每一個人都敬畏他,他要用他殘忍的手段讓所有人記住他。

如果討好無法取悅你們,溫順無法引起你們的注意,那麼我就將痛苦留在你的心裡,在你們心中留下一刀又一刀永遠無法痊癒的傷痕,這樣,你們就會真正看到我,我這個人。

別把我當成空氣般無視……

格萊特皺眉,塞西爾明明死了,眼中卻是無比的開懷。

“你在笑什麼?”他沒有抽出刀,而是讓那把到留在他心口,堵住血脈,暫時給他留口氣。

“即使……我……死……了,你也……會記住我!我會……讓你……永遠……痛苦,哪怕……你……將來……再開心,也會……因為……想起……我……而……痛苦……”那樣我就會永遠活在別人心中。

格萊特讀懂他眼中的含義,嘲諷地一笑:“我不會記得你的,我的仇恨和痛苦會隨著你的死去而消逝,或許一年之後,再有人提起塞西爾這個名字,我會連他是誰都想不起來。”

“為什麼!”塞西爾仿若迴光返照一般緊緊抓住格萊特的衣襟,有些瘋狂地說:“我殺了你父母,我強/暴你,我找人凌/虐你,我活活折磨死你,將你丟在寒冷的雪山上,你憑什麼不記得我一輩子!憑什麼不永遠恨著我!”

格萊特握緊刀柄,慢慢將到抽出,每抽動一下,塞西爾的臉上就會露出痛苦的神色,他掰開塞西爾握緊他衣襟的手,用憐憫的目光看著他說:“因為我的心胸很小,只能記住一些該記住的事情。痛苦和仇恨早晚會被柔情撫慰,心中的傷早晚會有痊癒的一天,這麼小的心,不去記住對我重要的人,又為什麼要記住你這個無關緊要的人。”

他靠近塞西爾耳邊,低聲說:“告訴你一件事,因為我死過一次,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人死之前只有那麼一段時間,所以絕對不會浪費這麼一點事情去懷念痛苦之事。埃斯諾山上,奄奄一息的我,一點都沒有想起你。”

他想到了在十幾年奴隸生涯之中,與父母在一起時那僅有的快樂和幸福。如果他再死一次,那麼他回想誰呢?應該會有埃斯諾山上的一切,雷熊和塞恩,順便也想想一起參加比賽的那些人,還有……亞度……

塞西爾,無論你讓別人多麼痛苦,人心中最重要的那個,永遠都不會是你。

“我曾經想過,在見到你之後,要把你付諸在我身上的一切十倍償還,生生將你折磨死。但現在我不想這麼做了,因為,我不想像你那麼可悲。”

塞西爾眼中的開懷一瞬間破碎,再也沒有一絲光芒。瞳孔漸漸渙散,這個人終於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

在意識消失的最後瞬間,畢維斯一向驕傲俊朗的臉浮現在他腦海中。

四歲時重傷在床,只有那個人用軟軟的小手握緊他的手,給他帶來勇氣;五歲時母親將他親手製作的生日禮物摔碎時,是那個人熬夜幫他一點點將禮物拼起,黏好;六歲時被父親用鞭子抽得遍體鱗傷,是那個人陪著他受罰,陪著他遭罪;七歲時……八歲時……

每一年,每一天,每一分鐘,每一瞬間,每個美好的回憶中,都有你,畢維斯。

知道我的死訊,你可會為我悲傷?你可還會記得,有一個很壞很壞的孩子,曾經那樣注視著你?

不會吧,畢竟,我們早已沒了當初那種默契,我們也發生了無數次爭吵,無數次的意見相悖。

啊……那一晚,沒有傷害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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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亞度尼斯一同組織軍隊和平民共同建設哈特城的畢維斯,這個夜晚睡在帳篷中,再沒了當初貴族的驕傲,而與平民同進同退的舉動,卻讓他身上多了一些以前從未有過的柔和。

那個夜晚。睡夢中的他猛地坐起身,心跳狂亂不止。

畢維斯起身看著窗外殘缺的月,彷彿……有一個很重要的人離開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s君給38章的手榴彈,愛你!

這樣處理塞西爾的結局,大家覺得怎麼樣?